“你是郑仲基他爹？”

　　在索菲特天空酒廊里，李叶打量着眼前这个头发几乎全白掉的矍铄老者，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你可比他帅多了！

　　不过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不然让对方误会了可不好。

　　百代唱片大中华区总裁郑东汉笑起来颇有儒雅之风。

　　“犬子在业内略有薄名，倒是让李老板跟王蕴总见笑了。”

　　“好说。”

　　李叶微微点头。

　　“太子基”还不是你捧出来的？要不然他长成那样却有那么好资源，光跟天王天后合作，甚至还能让阿Sa甘愿隐婚。

　　眼前这位几乎是整个华语乐坛最资深的大佬，其手中握有百代大中华区50%的股份。

　　“李先生时间有限，咱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张蕴接过话头，冷冷地看了过去。

　　郑东汉虽为长者，但却不以为意，随手拿出一份合约。

　　“你要把百代亚洲区的的业务重新拿回去？”张蕴冷笑一声，将合约轻飘飘丢在桌上，“不可能。”

　　华那在金融危机下如果算是损失惨重，那百代几乎就要被送进太平间了。

　　自从其三年前被财团天价并购之后，业务不增反降，去年以来更是断崖式下跌。

　　艾维的操作如果在外界看来算是“割肉止损”的话，那百代则是“断尾求生”，甚至一个不好，就要沦落到被肢解的下场。

　　上半年百代便将除大中华区以外的亚洲区业务低价转售给华那。

　　而年中郑东汉等本土高管则趁此机会，反向公司总部发出询价邀请，拟将这个华语乐坛的“天后宫”收入囊中。

　　本来意向协议都签好了，甚至新公司的名字“金牌大风”都起号了，可好死不死的是华那亚洲区突然大地震，内地神秘资本强势介入，不到一个月时间便完成交易。

　　这让百代总部急进叫停交易，反而派人在香港去与张蕴接洽。

　　反正都是卖。

　　当然要个高价。

　　“百代大中华区的股份我们要定了，不管是鬼佬的，还是你的！”

　　张蕴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

　　听得郑东汉直摇头。

　　“知道为什么我会亲自来内地跟你们谈，而不是委托律师来吗？”

　　说到这里，他脸上多了浓浓的追忆之色。

　　“我刚出生就被父母从湾岛带到港岛，那时候家里穷，十二三岁便要挣钱养家，第一份工作就是吉他手，邓俪君、谭校长、哥哥、四大天王.......都是我捧红的！音乐是我的命，是人生的意义！”

　　从最开始的宝丽金到环球再到百代天后宫时代，眼前这位老人就是部完整的华语流行音乐史。

　　“可惜你老了，想退休了。”

　　张蕴丝毫不为所动。

　　李叶默默为她点了个赞。

　　你是华语乐坛教父中的教父也好，还是个小虾米也罢，在金融女魔头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交易就是交易。

　　是赤裸裸的金钱与价值置换而已。

　　“哦？我虽是花甲之年，但离干不动还早呢！再说这些歌手都是我的老友、孩子！要不是因为他们，我才不要接手总部留下的烂摊子。”

　　郑东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依然挂着儒雅的笑容。

　　“啧啧啧~~说的我都有些感动了呢~可惜在我看来，你只是对你现东家、前东家......哦不对，还有前前东家投资行为的复刻而已。”

　　张蕴嘴角微微翘起，多了一丝冷酷的弧度。

　　她也将咖啡杯端起，意味深长地盯着对方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郑东汉终于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何以见得？”

　　“当年宝丽金卖身环球，就是飞利浦跟西门子感受到传统唱片行业寒冬来临，未来必将被数字音乐取代，所以才激流勇退，甩了106亿美刀的天价！”

　　张蕴侃侃而谈，挥洒自如，显然在之前不知做了多少功课。

　　当时的郑东汉正是宝丽金大中华区的掌舵人。

　　李叶心中触动，决定晚上好好给她加餐。

　　“而你加盟百代后没两年，又遇到泰丰资本强势收购。”

　　她微微一笑，将咖啡杯优雅地放回桌面：“可惜，也就不过七八年光景，跟环球齐名的巨头才卖了不到40亿刀，而上个月你给英国总部的最终报价，就只有区区2亿港币！虽然只有大中华区的业务，在集团的占比也就不到20%，但这点钱.....呵呵~~~唱片行业真是......一个惨字了得。”

　　郑东汉已白掉的眉毛一拧，没有出口反驳。

　　“百代高层泄露商业秘密，明天就会收到我的律师函，而且......”

　　他双眼精光一闪：“这跟你说的‘行为复刻’有关系吗？”

　　“你们都在赌数字音乐！”

　　张蕴提高了音量：“飞利浦跟西门子被互联网浪潮吓退，直接选择不玩！环球赌数字音乐马上大行其道，所以豪掷106亿刀！泰丰也在赌，可惜它上桌太晚，唱片业日薄西山了，所以它只敢拿40亿的筹码上桌！但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情。”

　　她略带嘲讽道：“盗版冲击实体唱片，这些巨头纷纷把互联网当做救命稻草，可蛮荒时代的IT公司却是直接往他们嘴里灌毒药！”

　　不管是国外也好，国内也罢。

　　互联网企业在创立之初，都是以低价甚至免费来迅速占领市场。

　　盗版磁带跟光盘还能通过线下打击来挽回部分收益，可互联网一来，全他娘的变免费！

　　唱片公司花大价钱辛辛苦苦攒一张唱片出来，结果第二天就在网上被人疯狂下载。

　　有免费的听，谁还买磁带CD啊？

　　传统唱片行业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结果又碰上金融危机。

　　它不死谁死？

　　“照理说你从业这么多年，不是赌徒的性子，但当下这个机会太好了！区区不到三千万美刀，就能拿到华语乐坛最有含金量的母带版权库！坐拥这么多大牌艺人，只要压缩开支、降低发片速度与制作成本，保证公司不亏，早晚能等到数字音乐付费时代的来临！”

　　张蕴话锋一转：“就算最后等不到！也成全了你音乐教父的人设，这生意稳赚不赔啊！”

　　此时李叶补充道：“换了是我，就走多元化发展路线，让天王天后多接代言，甚至拉去投资拍影视剧，更是财源滚滚！”

　　“到那时，不管是细水长流也好，还是找个资本天价接盘也罢.......”

　　金融女魔头赞叹道：“如今2亿港币的投入，至少是几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回报！郑老板虽然是做音乐的，可赚钱的本事比我这玩金融的还厉害得多啊。”

　　听到这里，郑东汉轻叹一声。

　　“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要老头子手里的股份嘛。”

　　“4亿港币！”

　　张蕴直接在对方报价的基础上翻了一倍：“我们可是相当有诚意的！”

　　郑东汉自嘲道：“确实比老头子我大方得多。”

　　“您同意了？”

　　谁知对方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浓浓的嘲讽：“我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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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跟上一章那位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