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地亚中心顶楼包厢。

　　汪壹熟练地在一套小叶紫檀茶台前摆开茶具，张蕴换了身高叉旗袍，在旁边打下手，连王巍都没资格进来。

　　李叶则是带上了郭凡。

　　毕竟对方神神秘秘的，万一有所不测，他起码也有个帮手。

　　“明前、大红袍还是普洱？”

　　汪壹动作行云流水，不自觉带了一丝儒雅之气，跟当日在酒吧几乎是判若两人。

　　“毛尖。”

　　李叶的话把对方噎得不轻，张蕴都嗔怪地翻了个白眼。

　　“李先生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汪壹毫不在意，而是安排张蕴去取自己的私藏。

　　“我晚上还有约，汪少能不能加快进度？”

　　“心急喝不了热茶。”他淡笑道，“我感觉李先生跟我是一类人，并不在乎一两部电影的成绩，或者一两个亿的得失。”

　　“我在听。”

　　李叶不置可否。

　　“咱们都是讲故事的人，不过李先生是通过光影讲给大众听，而我则是把看似荒诞不经的东西，阐述成未来！”

　　汪壹此时脸上多了一丝狂热。

　　“而我在李先生这里看到了未来！”

　　李叶没有说话。

　　他实在不习惯把底线一次又一次重申，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虚弱。

　　“哪吒的成片我看过了。”

　　汪壹淡淡道：“以我门外汉的眼光也能判断出来，它比甚至比马上要上映的几部好莱坞动画还要来得好。”

　　“过誉了。”

　　“可它的制作却只花了两千来万，周期不到半年！”

　　汪壹把泡好的茶推了过去：“如果我是梦工厂跟迪士尼.......会把你视为灭世的恶魔！”

　　他端起茶杯，轻笑摇头：“更别说还有那足以以假乱真的数字人，赤壁细致到恐怖的战争特效场面，就连土豆网上那几个短片也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产物，明天不管你放出任何夸张的视效技术，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李叶默然不语。

　　对方说的没错，他的种种行为都是在颠覆行业原有规则。

　　往往这样做的下场，要么被群起而攻之，要么缴械投降，根本没第三条路可走。

　　“放心，我们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汪壹身体前倾，跟李叶来了个碰杯：“只要咱们结成攻守同盟，外部的威胁跟挑战，我来帮你扛！”

　　“哪吒的排片？”

　　“没问题！我来搞定！”

　　“十五亿刀的估值？”

　　李叶眼皮都不抬继续道。

　　汪壹温声道：“也没问题！”

　　“不光如此，后续的多轮融资，与国内外风投的对接，上市路演都由我们全权负责！”

　　张蕴双手扶案，身体几乎倾倒在李叶怀里：“您到时只要躺着数钱就行了。”

　　“嘴这么快就没事了？说得真好听啊。”

　　李叶的话让张蕴身体一僵，某些部位再次隐隐抽搐起来。

　　汪壹则是豪气干云道：“张小姐只是我的合作伙伴，李先生如果跟她两情相悦，我乐见其成，她跟你的所有交易或者私人赌约，我也不会干涉。”

　　“可是我不同意。”

　　李叶语气坚决。

　　“你.......”

　　汪壹没想到今天氛围烘托得这么好，对方竟然还是冥顽不灵。

　　“难道李先生就不怕被各大巨头围攻吗？到时别说哪吒没地方上映，后续作品恐怕也要胎死腹中！”

　　“当我吓大的啊，你有本事就都捅出去啊。”

　　李叶混不吝的性子上来，直接起身，右脚踩在茶台上：“别拿洋鬼子跟二鬼子压老子！这里是华夏，你让他们咬我啊！”

　　郭凡也默默起身跟自家老板站在一起。

　　心里也是豪情顿生。

　　华夏电影现在是相对弱势，可国外软实力的强大并不是欺负弱小的理由。

　　好东西都往自家碗里扒拉，你以为我们家大人是死的？

　　“我的数字人已经上交国家了，相关知识产权费用我一分钱都没要！”

　　李叶用下巴对着汪壹：“我不介意再上交第二次，第三次！我相信有关部门，肯定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不知汪少以为如何？”

　　这点张蕴本人就是亲历者。

　　要不是这个因素，她何苦一直来软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李先生何必跟钱过不去。”

　　“老子想边爽边赚钱！”

　　汪壹只觉得眼前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儿？”

　　“华夏那么大，容得下自家孩子的小小梦想。”

　　这句话气得汪壹差点高血压犯了。

　　“那你哪吒的排片别想了！”

　　李叶针锋相对：“违约金一个多亿呢，我不亏。”

　　“哼！”汪壹不屑地扫了眼张蕴，“你以为她拿得出来？”

　　女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那双几乎全都露在外面的大白腿似有些站立不稳。

　　“李....李先生，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我做什么都行。”

　　李叶上下将她打量一番，想想两人至少也算半个管鲍之交，便开口道：“高排片既然做不到，当时哪来那么大胆子跟我对赌？”

　　张蕴嘴唇翕动半天，可最终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其实也不用她说。

　　若不是汪壹承诺兜底，她不至于傻到签字。

　　终究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弄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我帮不到你了。”

　　说完，他便带着郭凡离开。

　　“等等。”

　　汪壹出声阻拦。

　　他的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面挤出来的：“哪吒的排片我去努力搞定，但接下来至少要跟我合作十部动画电影！不然就鱼死网破吧！”

　　李叶脚步不停，完全不理。

　　“八部，不能再少了！而且还要跟土豆网签个战略合作协议！要有排他条款！”

　　对方的松口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快。

　　毕竟天帝娱乐的秘密真要说出去，对汪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是生意人的处世之道。

　　既然没办法拿捏，在华夏又做不到人身上的限制与胁迫，那就只有想办法尽量捞取好处。

　　“四部，战略合作协议可以签，排他条款不能有。”

　　李叶淡淡回应，可他依然没有转身，只是停下了脚步。

　　“四加二！两部电视剧，我们也要参与投资，算在土豆自制剧的份额里面。”

　　汪壹几乎快疯掉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本来优势占尽却被对方突然掀桌的情况，闹得现在自己上杆子苦苦哀求。

　　李叶缓缓转身，看了眼几乎瘫倒在地的张蕴。

　　“我跟她的对赌可还要继续执行，你说了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