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金猊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引路,金色的绒毛在林间光影里晃出细碎的光斑,全然没察觉自己身后早已掀起了一场魂兽世界的惊天波澜。
古源与千仞雪缓步跟在后面,两人都未曾刻意收敛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只是将其约束在周身三尺之内,不惊扰林间的魂兽。
就在他们踏入星斗核心区边界的那一刻,暗处一双猩红的兽瞳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的身影。
赤王三头赤魔獒,十大凶兽排名第八,体内流淌着稀薄的龙族血脉,是兽神帝天亲自指派,暗中守护帝皇瑞兽的第一责任人。
早在三眼金猊偷偷溜出生命之湖时,赤王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他谨遵帝天的命令,只在暗处守护,不打扰瑞兽的玩闹,唯有在它遭遇危险时才会出手。
可当他看到瑞兽凑到两个陌生人类身边,甚至亲昵地蹭着那玄衣男子的手心时,赤王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三头齐张,磅礴的魂力瞬间凝聚,就要冲出去将瑞兽护在身后。
可就在他即将动身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九天之上倾落的星河骤然砸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绝对至高。就像蝼蚁面对巨龙,溪流面对沧海,他体内的龙族血脉在这一刻疯狂震颤,发出了最卑微、最虔诚的臣服信号。
原本凝聚的魂力瞬间溃散,四肢不受控制地发软,竟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匍匐在了灌木丛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怎……怎么可能……”
赤王的三个脑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猩红的兽瞳里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见过无数强者,哪怕是面对八十多万年修为的兽神帝天他也只是心生敬畏,从未有过这种从灵魂本源深处生出的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对压制。
这是血脉层面的绝对碾压,是刻在龙族基因里的对始祖的无条件臣服。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再次看向那个玄衣男子。
男子温和地揉着瑞兽的脑袋,周身没有散出半分魂力波动,可那股深入骨髓的龙威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着他的灵魂,让他连一丝恶意都不敢生出。
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他听到了瑞兽奶声奶气的称呼——“龙神大人”。
龙神!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劈得赤王脑海一片空白。
龙神那是所有魂兽的共主,是龙族的始祖,是传说中陨落了无数纪元的至高存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星斗大森林?
可除了龙神,这世间还有谁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龙族血脉压制?还有谁能让掌控星斗气运的帝皇瑞兽,如此发自内心地亲近与崇敬?
赤王的心脏疯狂跳动,理智与惊骇在脑海里疯狂拉扯。
他想冲上去确认,可血脉里的臣服感让他根本不敢靠近;他想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可这件事太过惊天动地,他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兽神帝天。
他死死盯着那边的动向,见他们对瑞兽没有半分恶意,反而任由瑞兽引路,朝着生命之湖的方向走去,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他不敢再多耽搁,强忍着血脉里的震颤,悄无声息地转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朝着星斗最核心的生命之湖疾驰而去。
星斗大森林最深处,生命之湖。
这里是整个斗罗大陆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地方,碧绿的湖水如同最纯粹的翡翠,湖面不起一丝波澜,氤氲的生命雾气缭绕在湖面之上,周围生长着无数只在这里才能存活的天材地宝。
盘踞着星斗大森林最顶级的凶兽,而这片湖的湖底深处,更是沉睡着整个魂兽一族的希望与未来——银龙王古月娜。
湖边的黑石之上一道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静静坐着。
他面容俊朗,肤色是冷硬的古铜色,一头黑色长发垂落,额间有着一道金色的龙形印记,一双眼眸是纯粹的暗金色,哪怕只是静静坐着周身也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压。
他便是金眼黑龙王帝天,斗罗大陆十大凶兽之首,公认的兽神,八十三万年修为,龙族直系后裔,整个魂兽一族明面的最高统治者。
此刻的帝天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铁血威严,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他在这里已经守了无数年了。
从主上银龙王沉睡在这生命之湖底开始,他便成了魂兽一族的顶梁柱。
他亲眼看着人类魂师的实力越来越强,看着魂导器的发展越来越恐怖,人类对魂兽的猎杀越来越疯狂,曾经广袤无边的魂兽栖息地一点点被人类蚕食。
最终只剩下这寥寥几处最后的家园。
万年前星斗大森林的外围,随处可见千年魂兽,中围万年魂兽遍地走,核心区隐藏的十万年凶兽更是数不胜数。
可现在人类的猎魂团队已经能肆无忌惮地深入中围,就连核心区的边缘也时常有人类魂师潜入猎杀。
每年都有数不清的魂兽死在人类的手里,每年都有新的魂兽种族濒临灭绝。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亲手斩杀过无数闯入星斗核心的人类封号斗罗,带着凶兽们数次重创人类的猎魂大军,以一己之力震慑得三大帝国数十年不敢大规模进犯星斗。
可他杀得再多也挡不住人类的贪婪。
人类的繁衍速度太快了,魂师的数量越来越多,对魂环魂骨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而魂兽修炼十万年才能成就一尊凶兽,可死在人类手里只需要一瞬间。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主上的伤势。
无数年过去了主上依旧在沉睡之中,当年被五大神王重创的本源始终没能彻底修复。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寻遍了全大陆的天材地宝,也只能勉强维持主上的伤势不恶化,却无法让她苏醒。
他心里清楚主上是魂兽一族唯一的希望,若是主上有任何闪失,魂兽一族就真的彻底没有未来了。
这些年他就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撑着整个魂兽一族的天。
身边有碧姬、万妖王他们辅佐,可真正的压力始终只有他一个人扛着。
他是兽神,是龙族后裔,他不能退不能输,更不能倒下。
哪怕心里早已疲惫不堪,在族人面前他也永远是那个铁血威严无所不能的兽神。
“帝天大人!帝天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赤色流光骤然落在湖边,赤王踉跄着落地,三个脑袋上都写满了惊骇与慌乱,连最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帝天眉头一蹙,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周身的威压瞬间释放:“瑞兽出事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三眼金猊。瑞兽是星斗的气运核心,若是它出了意外对整个魂兽一族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瑞兽……瑞兽没事!”赤王连忙喘着气,急声说道。
“但是我看到了更可怕的事!瑞兽它……它跟着两个人类正朝着生命之湖这边过来了!”
“人类?”帝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周身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个人类能穿过星斗核心的防线走到这里?还能靠近瑞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不是的帝天大人!”赤王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男人太恐怖了!我刚想出手,就被他身上的气息压得连动都动不了!那是绝对的龙族血脉压制,比您的威压还要恐怖无数倍!而且……而且瑞兽它亲口叫那个男人……龙神大人!”
“你说什么?!”
帝天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黑石瞬间崩裂,磅礴的龙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整个生命之湖的湖面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赤王,暗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它叫了什么?”
“龙……龙神大人……”赤王被帝天的威压压得匍匐在地,声音颤抖着重复道。
“我绝对没有听错!而且那男人身上的血脉威压绝对是龙族始祖级别的!我在他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像……就像面对真正的始祖!”
帝天站在原地,浑身巨震,脑海里一片空白。
龙神。
这两个字,是他刻在灵魂深处的信仰,是他传承记忆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他是金眼黑龙王,是龙神的直系后裔,从他觉醒灵智的那一刻起,就从龙族的传承记忆里,看到了龙神的辉煌,也看到了龙神陨落的悲歌。
他在传承记忆里感受到那股凌驾于宇宙众生之上的龙威,无数次梦想着若是龙神还在魂兽一族绝不会落到如今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可龙神早在无数纪元之前就被神界五大神王联手斩杀,神魂分裂成金龙王与银龙王,早已陨落了啊!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星斗大森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帝天喃喃自语,暗金色的眼眸里,是极致的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的期盼。
“龙神大人早已陨落无数年,怎么可能会重现人间?会不会是有人伪装的?”
“不可能的帝天大人!”赤王急声说道。
“血脉压制是骗不了人的!那绝对是最纯正的龙神本源!而且瑞兽的命运之眼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若是伪装的瑞兽怎么可能会亲近他?还叫他龙神大人?”
帝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三眼金猊的命运之眼能看透一切伪装与虚妄,能感知到最本源的善恶与气运。
若是对方是伪装的,瑞兽绝对不可能如此亲近。
更何况这世间除了龙神本人,还有谁能有如此纯正的让龙族血脉彻底臣服的始祖威压?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无数年的坚守,无数年的等待,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一丝光。
可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这件事太过重大,不仅关乎整个魂兽一族,更关乎湖底沉睡的主上。
主上是龙神的分裂的本源,若是外面的真的是龙神大人,主上一定会有感应。
可若是假的,贸然惊动主上只会打扰她的沉睡,甚至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他在原地踱步,暗金色的眼眸里思绪飞速流转,权衡着利弊。
是先带人去探查虚实,还是先唤醒主上请示定夺?
就在帝天陷入思索,难以抉择的那一刻。
轰!!!
一股浩瀚无边苍茫至高的金色龙威,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骤然从星斗核心区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这股龙威不再是之前那般收敛于三尺之内,而是有目的释放开来。
它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法则众生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如同龙神亲临俯瞰着自己的子民。
龙威所过之处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无论是在外围游荡的十年百年魂兽,还是中围的千年万年魂兽,亦或是核心区里隐居的十万年凶兽,在这一刻全都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浑身颤抖,将脑袋紧紧贴在地面上,发出最卑微的呜咽,表达着最虔诚的臣服。
就连湖边的碧姬、万妖王、熊君这些顶级凶兽,也在这股龙威降临的瞬间,脸色剧变,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灵魂深处生出了无法抗拒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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