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铁矿今日出铁了!第一批就炼出上好生铁三万斤,老匠师说矿脉极厚,只要再加两千民夫,每月产铁至少能翻两番!军械坊那边也传来捷报,靠着济南运来的生铁和咱们自己炼的料,已经打出环首刀七千把、长枪四千杆、强弩一千二百张,两万护粮乡勇的兵器全部配齐了!”
议事堂内顿时一片欢腾。张宝拍着大腿站起身:“太好了!有了这些家伙事儿,咱们的新军就能拉出去打仗了!看谁还敢在咱们冀州地界上撒野!”
田丰抚着胡须,眼中也露出欣慰之色:“铁矿自给,军械充足,此乃冀州立足之本。再加上各郡屯田初见成效,今年夏粮预计能增产四成,府库存粮足够支撑五年之用。”
沮授补充道:“审配在巨鹿推行的新政也大获成功,百姓归心,流民锐减。如今冀州各郡政令畅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已是乱世中难得的乐土。”
张角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正要开口,却见门外一个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那人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头发散乱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腰间挂着个晃悠悠的酒葫芦,正是千里迢迢赶来的郭嘉。
他一进门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扫了一眼兴高采烈的众人,忽然咧嘴一笑,语出惊人:“诸位别忙着高兴,灭顶之灾已经到家门口了。”
话音落下,满堂俱静。张宝眉头一竖:“郭嘉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今咱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哪里来的灭顶之灾?”
郭嘉也不辩解,走到案前拿起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才抹了抹嘴道:“咱们冀州发展得太快,快到让洛阳的那些人睡不着觉了。封谞带着把柄灰溜溜回去,十常侍岂能咽下这口气?他们不敢直接派兵来打,就一定会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张角沉声问道。
“凉州的刀。”郭嘉眼神骤然锐利,“边章、韩遂叛乱,朝廷官军屡战屡败,十常侍正好借着这个由头,下旨让主公率领冀州精锐西征。主公若是奉命,就得带着咱们的主力远赴凉州,到时候十常侍在洛阳断咱们后路,袁绍从渤海出兵,韩馥在邺城偷袭,咱们腹背受敌,必死无疑。若是不奉命,那就是抗旨谋反,十常侍就能名正言顺地联合各路诸侯讨伐咱们。这是一条绝户计,横竖都是死。”
众人脸色骤变。田丰猛地站起身:“奉孝所言极是!十常侍最擅长此道,此计阴毒无比!”
“那怎么办?”张梁急道,“难道真的要去凉州送死?”
“当然不去。”郭嘉嘿嘿一笑,又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主公先接旨,满口答应出兵。然后就上书朝廷,说冀州北有鲜卑虎视眈眈,南有黑山贼作乱,兵力本就不足,请求朝廷允许咱们再招募三万乡勇随军西征。同时向朝廷索要粮草一百万石、军械五万件,说没有这些东西,军队无法开拔。”
“十常侍怎么可能给咱们这么多东西?”陈安疑惑道。
“他们当然不会给。”郭嘉笑道,“但他们巴不得咱们去凉州送死,所以一定会准咱们征兵的请求。咱们就借着西征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扩军。至于粮草军械,就说正在筹措,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能拖多久拖多久。”
沮授眼睛一亮:“妙啊!拖到凉州那边生变,咱们就有借口不出兵了。边章、韩遂本就是临时结盟,迟早会内讧。而且董卓在凉州拥兵自重,绝不会允许咱们的军队进入他的地盘。只要他们打起来,朝廷自然会把咱们忘在脑后。”
“不止如此。”郭嘉继续道,“咱们还要暗中派人联络董卓,许他冀州的铁器和粮食,让他在凉州牵制朝廷的军队。再派人去渤海和邺城,散布谣言说袁绍要联合韩馥瓜分冀州,让他们互相猜忌,自顾不暇。”
张角抚掌大笑:“奉孝果然是鬼才!此计一出,十常侍的阴谋不攻自破。就按你们说的办。陈安,立刻派人去洛阳打探圣旨的消息。张郃,你继续加快铁矿开采,再招募三万新兵,加紧训练。赵云,你率领五千骑兵驻守雁门,严密监视鲜卑的动向。”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郭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了,计策我已经献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回去补个觉,昨天在城外酒肆喝了一夜,困死我了。”说完,摇摇晃晃地转身就走,留下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又都笑了起来。
张角看着他的背影,对田丰笑道:“得奉孝一人,胜过十万大军啊。”
话音刚落,就见陈安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带着颤抖:“主公!不好了!洛阳的圣旨到了!和郭嘉先生说的一模一样,朝廷命您率领三万冀州大军,十日之内启程,前往凉州平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