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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铁壁太行

烬汉 恨天高矣 3043 2026-05-07 15:22

  张角抬手按住被夜风掀起的衣袍,目光扫过渐渐散去的人群。

  百姓们没有四散奔逃,反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那个抱着受伤孙子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到张角面前,浑浊的眼里没有了方才的泪水,“大贤良师,匈奴人要来抢我们的地,我们也能帮忙。烧火做饭、缝补衣裳!我们老婆子也能出一份力。”

  “是啊大贤良师!”旁边那个带头闹事的后生也开口道,“我们虽然没披过甲,但守住自己的家,绝不含糊!”

  张角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庞,心中暖意翻涌。

  他弯腰扶起老妇人,掌心触到她粗糙的手背,“多谢乡亲们。有大家在,井陉关就丢不了!”

  “主公,关外十里发现匈奴游骑!”又一名斥候策马奔来,马蹄溅起的碎石打在青石板上,他的脸上沾着血污,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们沿途烧杀抢掠,王家坳、李家沟两个村子没来得及撤,全……全没了!匈奴人把村子烧了,还把百姓的头颅挂在村口的树上!”

  张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传令各隘口,遇匈奴游骑不必纠缠,立刻撤回关内。所有关外的麦田、柴草、房屋,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毁,绝不给匈奴留下一粒粮草、一根柴禾。再派两队轻骑,接应还没入关的百姓,哪怕多救一个人也好。”

  “遵命!”斥候勒转马头,再次冲入夜色。

  夜色渐深,井陉关的灯火却越发明亮。

  城墙上,士兵们正忙着加固城垛,把原本三尺高的女墙再加高两尺,又在城墙外侧抹上厚厚的泥浆,防止匈奴人用钩索攀爬。

  一桶桶滚油、一筐筐擂石、一捆捆箭矢被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垛,整齐地码放在垛口边,随时待命。

  张飞燕带着黑山营的士兵,守在最险要的西城墙。

  这里山势陡峭,城墙也比其他地方低矮三尺,是匈奴人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他亲自带着人,在城墙外挖了三道深一丈、宽五尺的壕沟,壕沟里插满削尖的木桩,又在壕沟前布下了无数绊马索和铁蒺藜。

  “将军,都布置好了。”亲兵上前禀报,张飞燕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城砖,目光望向北方的黑暗。

  他想起白天张角说的话。

  你们不再是山贼了,是保护百姓的兵。

  是啊,以前他们占山为王,打家劫舍,被百姓骂作贼寇,走到哪里都被人躲着。

  是张角给了他们名分,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

  如今百姓有难,他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守住这道关城,守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传令下去,所有人今夜不解甲,轮流值守。”张飞燕道,“每半个时辰换一班岗,谁敢懈怠,军法处置!再派两队斥候,摸出关外,摸清匈奴先锋的动向。”

  与此同时,赵云率领的五千精锐营正在星夜疾驰。沿着太行山的崎岖小路飞速前进。

  “将军,前面有逃难的百姓!”前锋校尉高声禀报。

  赵云勒住马缰,只见路边的树林里,几十个百姓正扶老携幼,艰难地往关内走。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孩子们的哭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停下!”赵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百姓面前,“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冀州军,来接你们入关的。”

  一个老汉认出了赵云的旗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赵将军!求求你救救我们!匈奴人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的儿子儿媳,就剩我和小孙子了……”

  赵云连忙扶起老汉,沉声道:“老人家,快起来。我们这就带你们入关。”他当即下令,分出五十名骑兵,护送百姓先行入关,又把军中的干粮和水分给他们。

  “将军,这样会耽误行军时间的。”副将低声道,“主公要求我们明日午时必须赶到井陉关。”

  “耽误不了。”赵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百姓是我们的根,要是连百姓都护不住,守住关城又有什么用?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明日午时之前,务必抵达井陉关!”

  说完,他翻身上马,再次催马向前。身后的骑兵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如同阵阵惊雷。

  丑时,张角登上了井陉关的主城楼。他扶着冰冷的城垛,望着远方漆黑的群山。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也吹来了关外隐约的哭喊声。

  他知道,历史上的匈奴曾多次南下,给中原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里有他,有浴血奋战的冀州军,还有几十万同心同德的百姓。

  “主公,您歇会儿吧。”亲兵端来一碗热姜汤,轻声劝道,“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里有我们盯着,不会有事的。”

  张角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他摇了摇头:“睡不着啊。等打完这一仗,有的是时间休息。”他顿了顿,问道:“张宝和张梁那边怎么样了?”

  “张宝将军已经带着步兵抵达飞狐道,正在布置防线,。张梁将军传来消息,各郡的粮草和箭矢正在陆续运来,第一批三千石粮食、五万支箭,明天一早就能到。”亲兵回道。

  张角点了点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现在,他们只需要守住井陉关,耗到匈奴人粮草耗尽,再利用于夫罗和轲比能之间的矛盾,分化瓦解他们的联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周大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张角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屁股上还留着杖责的伤痕,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满是决绝:“主公,末将有罪!末将请求戴罪立功!让我去西城墙守城,就算战死,也绝不让匈奴人踏进一步!”

  张角看着他,心中一动。他扶起周大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有这份心,很好。但你的伤还没好,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有的是仗让你打。”

  “不!主公!”周大黑急了,猛地站直身子,扯得伤口一阵剧痛,他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末将犯了军法,挨了八十杖,是罪有应得。但我也是冀州军的兵,是保护百姓的兵!现在百姓有难,我不能躲在后面养伤!就算我不能拿刀砍人,我也能搬石头、浇滚油!求主公成全!”

  看着周大黑恳切的眼神,张角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你去西城墙,跟着张飞燕将军,听他的指挥。”

  “谢主公!”周大黑大喜过望,对着张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西城墙跑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井陉关的城墙上,给冰冷的石砖镀上了一层金色。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那不是真正的乌云,而是匈奴先锋三千骑兵扬起的尘土。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惊雷,震得城墙上的瓦片都在微微发抖。

  “匈奴人来了!”城头上的士兵高声喊道。

  张角挺直脊背,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北方。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毅的眼神。

  “全军戒备!”

  “准备迎敌!”

  号角声在关城上空响起。

  张飞燕站在西城墙的最前沿,握紧了手中的佩刀。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对着身边的士兵们高声道:“弟兄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就是我们的爹娘妻儿!今天,我们就算战死,也绝不能让匈奴人踏过井陉关一步!”

  “战死不退!”

  “战死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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