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巷追踪与被遗忘的证人
长安城的夜,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污浊的气息。
离开右领军府后,李承乾在张虎的掩护下,避开了朱雀大街的繁华与巡查,转入了西市以北的贫民窟——这里被称之为“鬼市”外围的烂泥巷。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劣质脂粉和污水发酵后的酸臭味。狭窄的巷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歪歪斜斜的窝棚,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咳嗽或婴儿的啼哭从黑暗中传来,旋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殿下,前面就是了。”张虎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条更为幽深的小巷,“据我的线人说,那个证人被长孙无忌的人藏在了一户卖炊饼的人家后院,对外说是远房亲戚。”
李承乾点了点头,神色冷峻。他能感觉到,随着距离的接近,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
“叮!目标锁定:证人【赵富贵】(原东宫杂役,现被胁迫作伪证指认太子私藏兵器)。”“距离目标:五十米。”“危险评估:低(守卫已换防,目前仅有两名地痞看守)。”
“两名地痞?”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不过是顺手碾死两只蚂蚁罢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张虎和王豹在巷口警戒,自己则独自一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那户挂着破旧“赵记炊饼”招牌的屋子摸去。
屋内透出微弱的油灯光亮。
李承乾没有走正门,而是借着墙角的杂物,轻巧地翻上了低矮的屋顶。瓦片有些松动,但他落脚极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透过瓦缝,他向下看去。
这是一间昏暗的柴房。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淤青的中年男子正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而在他面前,两个手持木棍、流里流气的地痞正围着火盆喝酒。
“大哥,这人到底啥来头?赵国公的人居然出这么高的价让我们看着?”一个地痞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问道。
“管他啥来头,”另一个地痞剔着牙,“反正上面说了,今晚子时要是没人来接头,就把这人处理了,扔进渭河喂鱼。听说这人知道什么太子的秘密……”
“太子?哪个太子?”
“废话,当然是被废的那个!听说这人能证明太子是被冤枉的……”
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李承乾的耳中。
果然,长孙无忌是要杀人灭口。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从怀中摸出两枚在右领军府顺手捡来的铁蒺藜,手指微弹。
“咻!咻!”
两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屋内的两名地痞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应声倒地,额头上各插着一枚铁蒺藜,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屋内的血腥味瞬间浓烈了几分。
被绑在柱子上的赵富贵瞪大了眼睛,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惧声响。
李承乾从屋顶跃下,推开房门,一步步走向赵富贵。
赵富贵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大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后缩,试图远离这个杀神。
“别……别杀我……”赵富贵看着眼前满脸胡茬的李承乾,惊恐地摇头,以为是长孙无忌派来灭口的人提前动手了。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揭下了脸上的一片假胡子,露出了那双深邃而熟悉的眼睛。
“赵富贵,抬起头看着朕……不,看着本宫。”
赵富贵愣住了。他颤抖着抬起头,借着昏暗的油灯,看清了那双眼睛。那是他曾经在东宫扫地时,无数次仰望过的、属于太子殿下的眼睛。
“太……太子?”赵富贵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您……您不是被幽禁了吗?”
“本宫没死,”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而且,本宫来救你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扯掉赵富贵嘴里的破布,又割断了绑缚他的绳索。
赵富贵重获自由,却并未立刻逃走,而是瘫软在地,痛哭流涕:“殿下……殿下救我!长孙大人的人说……说我要是不按他们说的作证,就要杀了我全家!我也是没办法啊……”
“本宫知道。”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你是东宫的杂役,负责清理库房。长孙无忌的人让你指证本宫私藏违禁兵器,对不对?”
赵富贵连连点头,又猛地摇头:“那……那是假的!殿下库房里根本没有那些东西!是……是长孙大人的亲信,趁夜塞进去的!小人亲眼看见的!”
“证据呢?”李承乾追问,目光如炬,“口说无凭。长孙无忌既然敢让你作证,必然已经安排好了后手,甚至可能已经把你全家控制起来了。”
赵富贵浑身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块沾着泥污的玉佩,递到李承乾面前。
“殿下……这是小人偷偷藏起来的。那晚,小人为了给老母抓药,并未从正门走,而是抄近路想翻墙出宫。却在东宫后巷撞见了那几个黑衣人。”
赵富贵的语速急促,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回忆:“他们穿着夜行衣,但领头的那人腰间挂着这块玉佩。小人当时吓得不敢动,却听那人低声咒骂:‘该死的,这锁太难撬了,若是魏王殿下给的图纸再准些就好了!’”
李承乾瞳孔猛地一缩:“李泰?”
“是……”赵富贵瑟瑟发抖,“后来他们搬东西时,这玉佩挂住了库房的蜘蛛网,掉落了下来。他们心急火燎地去找另一把钥匙,竟没发现遗失了信物。小人……小人也是后来被他们抓到,才知道那是魏王府的标记。”
李承乾接过玉佩,借着灯光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玉佩背面,赫然刻着一个极小的“泰”字。
魏王李泰!
这不仅是铁证,更是直接捅破了天的实锤!李泰不仅参与了陷害,甚至还亲自绘制了东宫库房的布局图,意图嫁祸!
“好,很好。”李承乾握紧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李泰,长孙无忌,你们还真是给本宫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他转过头,看向赵富贵。此时的赵富贵,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求生的渴望。
“赵富贵,本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李承乾的声音冷酷得如同地狱的判官,“第一,拿着本宫给你的路费,连夜带着家人出城,隐姓埋名,永远不要再回长安。第二,跟本宫回去,当着父皇的面,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本宫保你全家富贵,官至五品。”
赵富贵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已经被废的太子,竟然还有如此气魄。
他低下头,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逃?能逃到哪里去?长孙无忌权倾朝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一旦被抓住,依旧是死路一条,甚至会连累家人被灭门。而且,二叔的死……那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亲人,就这么被长孙家的人像杀狗一样杀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从心底涌起。与其像老鼠一样窝囊地死,不如搏一把!
“我……我选第二!”赵富贵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长孙无忌那老贼杀了我二叔!这仇我报不了,但殿下能帮我报!我这条命是殿下的了!”
“很好。”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张虎!”
守在门外的张虎立刻推门而入:“属下在。”
“带他去换身干净衣服,安排马车,准备进宫。”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证据到手了,这戏,也该唱到高潮了。”
“叮!任务进度更新:30%。”“关键证人已获取,铁证已到手。”“下一步:直面帝王,揭开真相。”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收好。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长安城的黎明,即将到来。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