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农历三月中旬,关中平原的寒冬彻底散去,春风拂过田野,吹绿了枝头嫩芽,吹开了田间野花,村庄里处处透着生机盎然的暖意。泥土的清香、花草的芬芳、炊烟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漫过洛家的矮院墙,飘进家家户户的院落,勾勒出乡间最温柔的春日画卷。
洛迦已然满2岁,褪去了婴孩时期的软糯,长成了灵动可爱的幼童。他身形匀称,眉眼愈发清秀,黑亮的眼眸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却也会在嬉闹时露出孩童独有的天真烂漫。说话已然清晰,虽不多言,却句句稳妥,走路跑跳都十分稳当,小小的身影,整日穿梭在村庄的院落与巷陌间,成了邻里间最讨喜的孩子。
这一年,他彻底适应了重生后的生活,心安理得地做着一个普通的乡间孩童,不再刻意压抑心性,也不再沉溺于前世的沧桑。日子在朝暮烟火中缓缓前行,姐姐洛苗苗始终寸步不离地陪伴在侧,王家的春杏、秋菊、冬宝,还有襁褓中渐渐长大的刘园园,成了他最亲近的玩伴,一群稚子朝夕相伴,嬉闹玩耍,把平淡的乡间日子,过得热闹又温馨,也为他重生后的人生,铺垫下最纯粹温暖的底色。
姐姐洛苗苗今年五岁半,出落得愈发乖巧懂事,模样像母亲林秀兰一般温婉,性格温柔又贴心,俨然成了洛迦的小监护人。自打洛迦会跑会跳,她便再也没有独自玩耍过,无论何时,都紧紧牵着弟弟的手,一刻也不离开。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洛苗苗就会轻手轻脚走到洛迦的小床边,轻声喊他起床,声音软糯温柔,带着独有的亲昵;待洛迦醒来,她会帮着奶奶给弟弟穿衣、洗漱,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块、糕点,尽数塞到洛迦手里,满眼都是对弟弟的疼爱。
春日里,田间地头长满了嫩绿的野菜、缤纷的小野花,洛苗苗总会挎着小小的竹篮,牵着洛迦的手,在院子周边的田埂上玩耍。她细心地教弟弟辨认各种野菜,小心翼翼地摘下最鲜艳的小野花,编成花环,戴在洛迦的头上,笑着说:“弟弟戴花真好看,像画里的小仙童。”洛迦也会乖乖站着,任由姐姐摆弄,偶尔摘下一朵花,别在姐姐的发间,看着姐姐泛红的脸颊,露出浅浅的笑意。
姐弟俩并肩走在田埂上,洛苗苗始终紧紧牵着洛迦的手,时不时叮嘱:“弟弟慢一点,别跑太快,小心摔着,前面有小石子,要绕开走。”遇到小水沟、土坡,她会用尽全身力气,牵着弟弟慢慢跨过,小小的身子,却有着极强的保护欲,生怕洛迦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洛迦也格外依赖姐姐,平日里不喜欢哭闹,却总会下意识地跟在洛苗苗身后,姐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姐弟俩相依相伴的身影,成了春日里最动人的风景。
随着天气愈发暖和,邻里的孩子们也都走出家门,一群稚子凑在一起,整日嬉闹不停,热闹的笑声传遍整个村庄。王家的三个孩子,成了他们最固定的玩伴,十二岁的刘春杏,俨然是孩子群里的大姐姐,懂事又有担当,主动担负起照看所有弟弟妹妹的责任;五岁的刘秋菊,依旧腼腆乖巧,紧紧跟在洛苗苗身边,两个小姑娘形影不离,一起玩过家家、一起捡花瓣、一起照料更小的孩子;两岁的刘冬宝,活泼好动,整日跟在洛迦身后,两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成了最好的伙伴,一起跑、一起跳、一起玩泥巴、一起追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西头刘家的刘园园,也已满八个月,已然能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玩耍,苏晚晴或是张奶奶,每日都会推着婴儿车,来到洛家院子里晒太阳。洛迦只要看到刘园园,总会停下玩耍,快步跑到婴儿车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她肉乎乎的小手,眼神温柔又专注。刘园园也格外亲近洛迦,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就会咧开小嘴,开心地笑起来,挥舞着小手,发出细碎的咿呀声,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春杏总是笑着说:“园园妹妹就喜欢洛迦弟弟,别人逗她都不笑,一看到洛迦就开心。”每每这时,洛苗苗都会护在弟弟身边,笑着说:“那是因为我弟弟最乖,园园妹妹才喜欢他。”一群孩子围在婴儿车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刘园园,轻声细语地逗她开心,从不会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小的妹妹。
每日的午后,是孩子们最欢乐的时光。洛家的院子宽敞,又有大树遮阴,便成了孩子们的聚集地。奶奶和王婶、苏晚晴、李婶几位长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做着针线活、唠着家常,一边看着孩子们玩耍,满眼都是欣慰与慈爱。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着乡间最朴素的游戏,追蝴蝶、踢毽子、玩石子、过家家,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洛苗苗和秋菊、春杏一起,用泥土捏成小小的碗碟、糕点,玩着做饭的游戏,认真地给弟弟妹妹们“做饭”;洛迦和冬宝,则蹲在一旁,捡来小石子、小树枝,玩着推车的游戏,两个小家伙配合默契,偶尔争抢一个小玩具,也从不会哭闹,很快就握手言和,继续嬉笑玩耍。
洛迦虽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却格外享受这份纯粹的孩童时光。没有前世的尔虞我诈,没有半生的漂泊苦难,只有身边小伙伴们纯粹的善意,只有姐姐无微不至的陪伴,只有邻里长辈温柔的注视,简单、纯粹、温暖、安稳,这是他前世穷尽一生,都未曾拥有过的快乐。
他会刻意放慢脚步,陪着冬宝一起慢慢玩耍;会耐心地听姐姐的叮嘱,乖乖地跟在姐姐身边;会安静地陪在刘园园身边,守护着这个前世错过一生的姑娘;会友善地对待每一个小伙伴,和他们和睦相处。他渐渐明白,重生的意义,不仅是守护家人、弥补遗憾,更是珍惜当下,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纯粹。
玩耍时,洛苗苗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洛迦身边,时不时帮他擦去脸上的泥土、整理好凌乱的衣物,有小伙伴不小心碰到洛迦,她总会第一时间护在弟弟身前,满眼都是护犊的模样。春杏也会细心地照看每一个孩子,叮嘱大家不要跑太远、不要玩危险的游戏,把弟弟妹妹们照顾得妥妥当当。
长辈们看着孩子们相处融洽,心里满是欢喜。奶奶笑着对张奶奶、王婶说:“孩子们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以后也能互相照应。”王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咱们几家人挨得这么近,孩子们从小相伴,以后就是最好的兄弟姐妹,咱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苏晚晴看着婴儿车里的刘园园,又看着一旁安静乖巧的洛迦,温柔地说:“等园园再大一点,就能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耍了,有这么多哥哥姐姐照顾她,真是她的福气。”李婶也笑着附和:“咱们村里风气好,家家户户都和睦,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平平安安,乖巧懂事,就是最好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落,给孩子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光。玩了一下午的孩子们,渐渐累了,围坐在院子里的麦草垫上,春杏把提前准备好的糖块,一一分给大家,洛苗苗把自己的糖块,塞进洛迦嘴里,看着他慢慢咀嚼,自己才开心地吃起来。洛迦也会把糖块含在嘴里,留着甜味,看着身边的小伙伴,看着护着自己的姐姐,眼底满是安心与暖意。
洛满仓和刘长庚、李建军从地里干完农活回来,看着院子里嬉闹的孩子们,脸上都露出憨厚温和的笑意,一天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刘长顺也从镇上返乡,看着自家的三个孩子和邻里伙伴和睦相处,心里满是欣慰。几位男主人坐在一起,聊着地里的农活,聊着来年的打算,话语间,全是对当下安稳日子的知足,再也没有一人提及外出闯荡、远离故土的话语。
母亲林秀兰和王婶、苏晚晴一起,走进灶房,开始准备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长辈们的欢声笑语,和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洛迦坐在麦草垫上,靠在姐姐洛苗苗的身边,看着眼前和睦相处的邻里,看着朝夕相伴的小伙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刘园园,看着身边笑容温柔的家人,心底一片澄澈安稳。
这一年,他2岁,在家人的疼爱、姐姐的陪伴、邻里伙伴的嬉闹中,慢慢长大。没有颠沛流离,没有伤痛离别,没有孤独苦难,只有三餐四季的烟火,只有朝夕相伴的温情,只有阖家团圆、邻里和睦的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