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农历三月,关中的春意彻底浓了,田间麦苗郁郁葱葱,村口槐花落尽,枝头长满新叶,乡间的风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漫过洛家与刘家的院落,日子依旧在安稳的烟火里缓缓前行。
洛迦依旧是3岁的模样,眉眼清俊,性子沉静,平日里依旧黏着姐姐,跟着识字读书,在田埂院落写写画画,待人接物的通透懂事,早已被邻里熟知。只是这份与众不同,他始终藏得妥帖,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不经意流露分毫,而这一次,他将自己沉淀六十年的阅历,悄悄藏进了木作的纹路里,与刘长庚的木工手艺,正式有了交集。
刘长庚自打返乡定居后,虽说一心扑在农田里,可他早年在外做土木木工、跑工地的手艺,从未丢下。闲暇时,他总会在自家西厢房,搭了一个简易木工坊,捡来上好的木料,打磨、刨光、做些桌椅板凳、农具配件,或是给刘园园做些小木玩具,手艺精湛,刨出来的木料平整光滑,做出来的物件结实耐用,村里乡亲但凡有木工活,都会来找他帮忙。
这份木工坊,成了刘长庚闲暇时的落脚处,也成了洛迦目光时常停留的地方。洛迦有着前世六十年的人生阅历,见过世间各类工艺造物,深谙传统榫卯结构的精妙,也懂得各类木作设计的巧思,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契机,自然地展露这部分能力。
这天午后,阳光和煦,姐姐洛苗苗去私塾读书,奶奶在屋里缝补衣物,母亲去河边洗衣,洛迦独自在巷子里玩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刘家院门口。院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的敲击声、刨子推过木料的顺滑声,断断续续飘出来,正是刘长庚在木工坊里忙活。
洛迦站在院门口,犹豫片刻,还是迈着小步子,轻轻走了进去。他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木工坊门口,探着小脑袋,看向里面忙碌的身影。
刘长庚正穿着粗布围裙,站在木工案前,手里拿着刨子,专注地推着一块松木,木屑簌簌掉落,散发出淡淡的松木清香。他身形挺拔,神情专注,手上动作娴熟利落,每一下都精准有力,尽显专业土木木工的扎实功底。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抬头一看,见是洛迦,脸上瞬间露出温和的笑意,停下手里的活,轻声说道:“是迦儿来了,快进来,别站在门口晒着。”
洛迦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慢慢走进木工坊。屋里摆放着各类木工工具,刨子、凿子、斧子、墨斗,整齐地挂在墙上,案台上摆放着木料、半成品木件,虽不算宽敞,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匠人做事的规整。
“叔叔,你在做什么呀?”洛迦仰着小脸,声音稚嫩清亮,眼神却格外专注,落在案台上的木料上,语气自然,没有丝毫怯意。
刘长庚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说:“叔叔在做小木板凳,给你园园妹妹坐,迦儿要不要看看?”
洛迦轻轻点头,走到木工案边,目光扫过案上的木料、半成品,还有刘长庚画在木料上的简单线条。他一眼就看出,刘长庚的手艺扎实,可设计上依旧是乡间最传统的样式,中规中矩,没有太多巧思,而那些木料的拼接,也只是最基础的固定方式,远不如传统榫卯结构精妙耐用。
前世的他,见过传统榫卯工艺的精妙,也了解各类木作设计的改良思路,更懂得鲁班锁这类益智木作的构造原理,这些沉淀在心底的阅历,此刻在眼前的木作工坊里,一点点翻涌上来。他没有刻意张扬,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指着案上的木料,用孩童独有的天真语气,缓缓说道:“叔叔,板凳这样做,会更结实,还不用钉子。”
刘长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满眼诧异。他做木工多年,深谙木作之道,乡间做木具,大多依赖铁钉固定,而不用钉子的榫卯结构,工艺复杂,极少有人会做,一个3岁的孩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只当是孩童无心之语,却也没有敷衍,笑着问道:“哦?那迦儿说说,要怎么做才更结实呀?”
洛迦没有说话,只是捡起案边一根细小的木炭,踮着脚尖,在平整的木料上,慢慢勾勒起来。他小手握着木炭,线条虽稚嫩,却格外流畅,精准地画出了榫卯结构的拼接样式,凸榫、凹卯,相互咬合,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铁钉,就能让木料牢牢固定,受力更均匀,也更耐用。
紧接着,他又在旁边,画出了鲁班锁的简易构造图,六根木条相互穿插,环环相扣,拆解巧妙,造型小巧精致,既是玩具,又尽显工艺巧思。他画得专注,眼神澄澈,手下的线条有条不紊,完全不像一个3岁孩童的涂鸦,反倒像是深谙木作原理的匠人,在精准勾勒设计图纸。
刘长庚站在一旁,原本温和的神情,渐渐变得震惊,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他深耕土木木工多年,一眼就看出,洛迦画的榫卯结构,设计精妙,远超乡间传统工艺,实用性极强,而鲁班锁的构造,更是精巧绝伦,他在外跑工地、做木工多年,都从未见过如此巧妙的简易设计。
他蹲下身,紧紧盯着木料上的图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问道:“迦儿,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洛迦停下手里的动作,仰着小脸,眼神纯真,语气自然地说道:“我看书上画的,想着叔叔做木工,这样做更好。”他随口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将一切归于书本,既不显得突兀,又能顺理成章地展露自己的阅历,毕竟他平日里跟着姐姐读书识字,爱看各类书籍,早已是家人邻里皆知的事。
刘长庚看着眼前聪慧得超乎想象的孩子,久久没有说话。他知道,寻常3岁孩童,连完整的图案都画不出来,更别说画出如此精妙的木作构造,可洛迦眼神清澈,语气坦然,不像是说谎,再联想到平日里这孩子的早慧懂事,他渐渐释然,只觉得洛迦是天生灵秀,无师自通,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他看着木料上的榫卯与鲁班锁设计,心底满是欣喜与震撼。这些设计,看似简单,却极具实用性,鲁班锁若是做出来,定然是深受孩童喜爱的玩具,拿到集市上,必定能卖出去;而榫卯结构改良乡间木具,不仅结实耐用,还能节省材料,手艺也能更上一层楼。
“迦儿,你真是太聪明了!”刘长庚忍不住夸赞,眼神里满是赞赏,他拿起洛迦画的设计图,反复端详,越看越觉得精妙,“叔叔照着你的设计做,一定能做出最好的木具。”
此后,洛迦便常常趁着闲暇,悄悄来到刘长庚的木工坊。他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看着刘长庚做木工,偶尔用木炭画出简单的设计改良图,指点榫卯咬合的细节,优化鲁班锁的构造,甚至会画出一些小巧的木盒、木架设计,每一个想法,都精准戳中木作工艺的关键点,让刘长庚的手艺,有了质的提升。
刘长庚对洛迦愈发看重,丝毫没有因为他只是个3岁孩童就轻视,反倒将他的设计,一一记在心里,精心打磨制作。照着洛迦的设计,他做出的榫卯板凳,结实耐用,不用铁钉,深受乡亲们好评;做出的鲁班锁,精巧别致,趣味性十足,拿到村里一试,立刻被孩子们争相喜爱。
没过多久,刘长庚做的鲁班锁和改良榫卯木具,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不少外村人都特意过来,想要购买。刘长庚试着拿到镇上集市售卖,没想到刚摆上摊位,就被一抢而空,赚了不少零钱,这让他心里,第一次萌生了靠木工手艺谋生、不止局限于务农的念头。
洛迦看着这一切,心底平静无波。这只是他展露六十年阅历的冰山一角,他并非刻意炫耀,而是借着刘长庚的木工手艺,一步步铺垫前路。他知道,刘长庚有着扎实的土木木工功底,又踏实肯干,只要加以引导,未来必定能有更大的发展,而这,也是他重生路上,重要的一步布局。
他依旧是那个沉静懂事的3岁孩童,陪着家人,伴着青梅,和邻里伙伴嬉笑玩耍,只是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借着木作设计,悄悄将自己的阅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成果,与刘长庚的缘分,也从此紧紧绑定。
夕阳落下,刘家木工坊里,洛迦趴在案边,看着刘长庚打磨鲁班锁,光影落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温暖而静谧。刘长庚看着手里精巧的木作,又看着身边聪慧通透的洛迦,心底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他的木工手艺,加上洛迦的绝妙设计,或许不止能养家糊口,未来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洛迦抬眸,看向刘长庚,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清楚,这只是开始。此后每隔7章,他都会与刘长庚再度联手,优化设计、拓展品类、稳步出售,一步步积累资本与经验,等到第二十一章新章节更新时,刘长庚心底,终将彻底坚定开公司的决心,向着五年后成功上市的重要节点,稳步迈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