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碎的深夜,陌生的晨光
第1章:撞碎的深夜,陌生的晨光
林星是被一阵细碎的喧闹吵醒的,耳边是保育员阿姨温和却陌生的声音,混着孩童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混沌的脑袋发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天花板,角落结着浅浅的蛛网,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棂,碎成斑驳的光斑落在被褥上,带着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晒过的暖意,陌生得让他心慌。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被褥粗糙,更让他惊悚的是,那双手小巧、单薄,指节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绝不是他活了十八年的手。
“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保育员阿姨凑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温和,语气里满是关切,可林星却觉得浑身僵硬,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碎片在里面冲撞、旋转,清晰的只有三段模糊的记忆:他无父无母,独自住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公寓里,靠着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昨晚深夜,他窝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熬夜重温《银河奥特曼》,屏幕里的光之巨人正和怪兽激烈缠斗,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响,紧接着是墙体碎裂的轰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坠入黑暗;再然后,就是现在,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顶着一副陌生的小身体。
穿越?这个只在网络小说里看到过的词,此刻无比真实地砸在他的心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试着握紧拳头,指尖的力道微弱又陌生,身体里涌动着不属于他的稚嫩感,认知和身体的违和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一阵眩晕,忍不住又闭上了眼。
“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再睡会儿吧,粥温在锅里,醒了再吃。”保育员阿姨见他脸色苍白,没再多问,轻轻掖了掖他的被角,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房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星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碎片慢慢拼凑,却始终抓不住更多细节。他记不清自己出租屋的具体地址,记不清打零工的老板姓什么,记不清过往十八年里除了无亲无挂、看奥特曼被撞之外的任何日常琐事,那些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怎么都拨不开。唯一清晰的,是奥特曼那道耀眼的光,和“守护”两个字沉甸甸的分量,还有心底那片空荡荡的孤独——不管是前世十八年,还是现在这具六岁的身体,他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
不知躺了多久,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饥饿感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挣扎着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身上浅灰色的条纹病号服,衣摆长到膝盖,晃荡在单薄的腿上。他试探着挪到床边,双脚落地时,脚尖触到微凉的青石板地面,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床沿。
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稳,学着记忆里孩童走路的样子,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门外是福利院的走廊,墙面泛着陈旧的浅黄色,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底色,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三株细弱的樱花树矗立在院子中央,春日的风一吹,粉色的花瓣零散飘落,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粉。
走廊里传来饭堂飘来的味噌汤和饭团的香气,淡淡的,却勾得他肚子更饿了。他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脚步笨拙,每一步都带着身体与灵魂的违和感,路过一间教室时,里面传来孩童们的笑声和保育员的讲课声,热闹得让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却又不敢靠近。他知道,自己和里面的孩子不一样,他的灵魂里装着十八年的孤独与成熟,融不进这份纯粹的喧闹里。
饭堂里人不多,保育员阿姨见他进来,笑着递给他一个饭团和一碗味噌汤,饭团是白米饭捏的,里面夹着少量的咸菜,味噌汤里飘着几片海带,算不上美味,却足以缓解饥饿。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小口吃着,指尖捏着温热的饭团,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旁边桌子的几个孩子凑在一起打闹,偶尔瞥向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疏离,有个稍大一点的男孩笑着喊:“喂,那个新来的,怎么一个人吃啊?”
林星抬起头,看向那个男孩,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前世如此,现在也一样。见他不说话,那几个孩子起哄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合群的家伙!”
林星攥紧了手里的饭团,指尖泛白,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却又不想示弱。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带头起哄的男孩,声音稚嫩却带着几分直白的执拗:“我不想玩。”
话音落下,饭堂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那几个孩子笑得更厉害了,有个孩子还冲他做了个鬼脸:“胆小鬼!不敢玩还找借口!”
林星没再回应,只是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味噌汤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透心底的凉意。他默默吃完饭团,喝完味噌汤,端着碗筷走到水槽边,笨拙地清洗干净,然后转身走出饭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在外,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脑袋抵在膝盖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迷茫。这具六岁的身体,这个陌生的福利院,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世界,还有那些模糊的记忆,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传来保育员阿姨喊孩子们睡觉的声音。林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微凉的潮气吹进来,夹杂着樱花淡淡的香气。院子里的樱花树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粉色的花瓣在月光下轻轻飘落,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伸出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花瓣柔软,带着微凉的触感,转瞬就从指尖滑落。他想起记忆里奥特曼的光,想起前世独自熬过的无数个深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不管这里是哪里,不管这具身体是谁的,他都得好好活下去。至少,他还有记忆里那道光,还有心底那份对“守护”的模糊执念。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奥特曼的轮廓,他用指尖在被子上轻轻画着,歪扭却执着。黑暗里,他默默告诉自己:林星,从今天起,好好活着,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