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王狗儿!
王恽见贾珠如此说,心知此事已成定局。
若是自己再敢推诿,一旦惹怒了这些贵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于是,王恽堆起笑脸,上前牵起贾珠坐骑的缰绳,陪笑道:
“贵人既不嫌弃小村鄙陋,属意下榻鄙村,小人欣喜万分。”
“诸位将军可是小人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他一边陪笑,一边引着往自己家走。
回身就见村民们拿着木棍铁楸呆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发急,喝道:
“快都收起来!有贵人来咱们村子,是咱们的荣幸啊!”
边说边挤眉弄眼地暗示那些村民。
村民们有机敏的见状,忙招呼众人收了家伙,高呼道:
“小人无知,冲撞了贵人!请贵人饶恕小人!”
“快回去准备酒菜,款待诸位将军!”
一边喊,一边忽地散了开去。
贾珠见方才战战兢兢严整以待的数十村民倾刻间跑得精光。
天气寒冷,村道上俱是一个个冻硬的泥坑。
王恽在前引路,众人皆未下马。
贾珠观察路旁的农户,大多是土石累就得矮墙,木栅栏做门。
有殷实些的人家,则是两扇窄窄的木门。
经过时,贾珠发现门缝里闪过几道好奇的目光。
走不多远,众人来至一处宅院门前。
门前高竖着一支单斗旗杆,门楣上高悬一块“文魁”匾额。
门槛两侧安放了两个方形的石墩。
贾珠心中了然,笑道:
“敢问老丈,贵祖上何人得中文魁?”
王恽挺直身躯,面带得意,说道:
“老朽祖父高中明佑元年顺天府乡试一百一十名!”
贾珠对着匾额拱了拱手,说道:
“想不到老丈出身书香门第,难怪谈吐不俗!”
王恽面上带了几分得意,忽又叹道:
“可惜后人不肖!再无人科举制业!”
众人下马,留下几人看守马匹,其余人鱼贯进了王家。
王恽将贾珠让到正堂上首坐下,又赶忙吩咐家人准备茶饭。
王恽走至贾珠近前,恭敬行礼,陪笑道:
“老朽昏聩,不敢动问贵人如何称呼?”
贾珠尚未搭话,下首坐的江山笑道:
“你口中的贵人就在眼前!”
“贾大人乃是进士出身,官居正五品!”
“出身更是高贵......”
贾珠摆摆手,笑道:
“如此微功,说出来给祖宗抹黑不成?”
下首的胡建忽地高声道:
“贾大人就是太过自谦!”
“大人如此年轻,便是正五品。又得皇上下旨,领新军指挥使一职!”
“换做旁人,定会大开筵席,祭祀祖先!”
王恽已是听得愣住,不由得抬眼望去,就见坐在自家堂上的这位大人不过二十余岁,竟是五品高官?!
县里的父母官才七品呐!
王恽浑身颤抖,慌忙下跪,口中道:
“小人实不知大人......”
贾珠忙起身,扶起王恽,口中道:
“老丈岂可行此大礼!”
“今日来的仓促,已是搅扰了。”
王恽慌忙摆手,不迭声地道:
“不搅扰、不搅扰!”
又说了几句好话,王恽慌忙跑了出去。
这真是难得的贵人!
不能怠慢了!
王恽跑进自家灶房,见家人已在收拾饭菜,急得跺脚道:
“快去杀鸡宰羊,款待贵人!”
老婆子面色难看,说道:
“那羊是留着年下款待县里来人的,今日杀了,年下怎办?”
王恽眉毛倒竖,喝道:
“你懂什么?!如今堂上坐的是五品高官!县里?父母官才七品!”
老婆子闻言面色惊喜,急道:
“老天爷!怪道一早就见喜鹊在叫,正是应在这里了。”
见王恽就要离开,忽地拉住他,说道:
“把王狗儿叫来!”
王恽疑惑:
“叫他做什么?”
“他祖上不是做过京官吗?还和什么大族有亲!”
“都在京城做官,说不定能扯上关系呢?”
王恽眼神发亮,
“哎呀!我竟把这事忘了!我这叫唤人去叫他!”
等王恽来请贾珠等人入席时,他身后已是跟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人战战兢兢,一脸惊惶,进来便叩头,口中结结巴巴。
正是被王恽拉来的王狗儿。
见他如此不堪,王恽暗暗生气,这般模样,怎么才能拉到关系?
但心中又有一丝期盼,万一呢?
见诸位大人面有异色,王恽慌忙上前,陪笑道:
“这是本村的王狗儿!他祖上曾在京中为官。据他说,他家和京中的王府连过亲,乃是同宗!”
“他听说贵人们来了,非要前来拜见。”
说完,王恽微微抬头,飞快查看贵人的表情,口中道:
“若是贵人不耐烦,小人这就打发他回去。”
又陪笑道:
“贵人哪是他这个泥腿子想见就见的?”
一边说,一边拉起王狗儿,作势往外撵。
贾珠心中一动,说道:
“且慢!”
王恽动作缓慢,听见声音,急忙拉住王狗儿,一脸急切地看着贾珠,口中道:
“大人请说!”
贾珠见王狗儿身体颤抖,笑了笑,问道:
“你说可是都太尉统制县伯的王家?”
王狗儿忙点头,口中应是。
贾珠看了看王恽期待的神情,点点头,说道:
“你若和他家有亲,那咱们说不定也是亲戚!”
“如今王家家主刚刚升任九省统制,乃是我的舅舅。”
王狗儿目瞪口呆,喃喃道:
“那贵人岂非是荣国公府的老爷?”
王恽浑身抖动,老脸通红。
他做梦亦不敢想,有一位出身高门的进士老爷能在自家吃饭。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谁还敢欺负自己?!
半晌后,王恽方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着道:
“狗儿莫走!随我一起服侍贵人用酒用饭!”
一行人来至饭厅,贾珠等人就坐,见桌上摆满了鸡鸭肉蛋,还有两盆冒尖的炖羊肉。
胡建笑道:
“这才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京城里的那些馆子,装菜的盘子还没有咱老胡的手大!,卖得还甚是精贵!”
贾珠笑了笑,让王恽两人入席,两人方战战兢兢地坐了下首处。
一席饭,都是好酒好菜,两人竟未吃出滋味来。
饭毕,王恽请示贾珠怎样安置住所。
贾珠沉吟片刻,说道:
“狗儿说他家现有长辈在,我既然来此,当去拜见。”
“我带两人人去他家,其余人便劳烦王老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