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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彩蛋一 被放假了

犬系列之牛头梗 撸打与淋冲 3394 2026-04-30 18:55

  赵保国特意乘坐那辆不太拥挤的102路城际公交车去正北区分局,这辆公交车从中西区的开发路1号承昭市第二中学始发,随后穿过中区和西北区,最后终点在解放路3号正北区人民检察院门前。

  就这么一路晃悠着来到了正北区分局气派的大楼前,他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办公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这才迈步走进办公楼,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先是来到了周良浩和吴国明的办公室去签一张通知单,随后熟门熟路地来到三楼紧挨着楼梯的办公室敲了敲门:“黄局。”

  “进。”办公室里面立刻传来黄伟那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保国推门进去,脸上露出见到老熟人才有的笑容:“哎呀黄局,忙着呢?”

  办公桌后,头发花白,穿着三级警监高级警官夏执勤服,带着一副老花镜的黄伟正伏案批阅文件,闻声抬头,一看是赵保国,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随手将钢笔一搁,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哟!老赵!”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把握住赵保国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另一只手亲切地拍着赵保国的胳膊:“我的老同学!咱哥俩可是有日子没见了!你现在可是个稀客啊!”

  “嗨,别提了。”赵保国感受着老同学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微微一暖,但随即又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他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苦笑,摆了摆手:“我这不是……我这不是让所里给‘放假’了嘛,刚去拿通知单找周局和吴政委签个字,忽然想到你现在已经是分局三把手了,怎么说也得上来看看老兄弟啊。”他巧妙地避重就轻,没提放假的具体缘由,但“放假”二字在体制内听来,总带着点不寻常的意味。

  赵保国边说边迅速打量了一下黄伟,语气转为真诚的关切:“怎么样,看你这气色还不错,最近身体都还行吧?咱们这岁数,可是得注意保养了。”这句话既是寒暄,也透着老友之间才有的实在关心。

  “我身体好着呢,倒是你啊。”黄伟指了指赵保国的胸口:“之前你不是支架了嘛,做什么事都要平和心态,别总是和自己较劲,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哈哈哈。”赵保国大笑着:“还是黄局关心我啊。”

  “别黄局黄局的,还是叫我老黄吧。”黄伟拉着赵保国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快坐。”

  黄伟递过根烟感叹道:“老赵啊,这回可算是能好好歇歇了,不过你也别多想,你这停职也就是暂时的。”他话语满是宽慰,也透露出对老同学处境的关心。

  “哎,真够丢人。”赵保国感叹着:“以前在刑警的时候,我做事就总是顾及的太多,没有你这个魄力。”

  “嗨,我这叫有魄力?”黄伟指了指胳膊上的弹孔:“那叫莽撞,我年轻时候受了多少伤,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探组,个个都是猛将。”赵保国掰着手指头说着:“先说洪铁军洪队,他那时候真的太猛了,抓那个偷焦煤厂保卫科手枪的小偷,胳膊一扭硬是把对方手腕掰断了。”

  说完指了指黄伟的右侧胸口:“你也是,89年咱们抓持枪抢黄金那帮子人,你胸脯子中了一枪,肺叶都打穿了吧?差点儿没去见马克思。”

  “嗨。”黄伟笑着摆摆手:“我这都算小伤,和铁叔根本没法比。”

  赵保国笑笑:“再说马远辉,那小子身手没那么好,倒是鬼主意一大堆,最后再看冯锐,他可真不愧是洪队的徒弟,全国散打冠军,每次出去抓个贼能把贼打个半死。”

  “一探组就他才不是个省油的灯呢。”黄伟大笑着:“他抓劫持人质的劫匪,那边没谈拢呢,他一枪就给对方爆头了,后来我问他你有把握吗?你猜他怎么说?”

  “有把握?”

  “呸!”黄伟对着一旁呸了一口:“他说自己是懵的,你说他是个什么玩意!”

  “哈哈哈哈哈!”

  两人坐在沙发上,烟雾袅袅升起,暂时抛开了职级的差异,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一起在基层摸爬滚打的青春岁月。

  办公室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将老同学重逢的温情,与职场现实的微妙,悄然融合在了一起。

  赵保国靠在沙发上,目光久久停留在老同学黄伟的脸上,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感慨,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老黄啊,我真的佩服你。”

  说着,赵保国抬起手,指向黄伟那异常显眼、几乎和身上的衬衫一样全白的头发,语气里充满了不忍和唏嘘:“你说你今年才五十二,瞧瞧你这头发,说句不好听的,看着像八十岁似的。”他的目光从白发移到黄伟那张刻满疲惫和岁月痕迹的脸上,语气加重:“就这,你还能在副局长这位置上硬挺着,处理不完的事儿,操不完的心,扪心自问,还是你牛逼,我是真比不了。”

  “操!”黄伟被赵保国说得有些触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即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开这略显沉重的话题,他嘴角咧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语气故作轻松:“都是为了工作嘛,再说老赵你一个老党员,今天怎么还发起牢骚来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得了吧你!”赵保国毫不客气地丢给他一个白眼,脸上写满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神情:“说得就像你自己不发牢骚似的!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刑警做副大队长那会儿了?哪天你不发牢骚?哪个嫌疑人耍滑头了,谁出去抓人拉稀了,你骂得比谁都凶!”

  “我那能叫发牢骚吗?”黄伟像是被点燃了某种记忆,情绪激动起来,他挺直了腰板,右手一下拍在自己胸口,发出结实的声音:“我那叫愤世嫉俗!是对那些歪风邪气、违法犯罪的不齿!”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个冲锋陷阵的年纪:“可你摸着良心说,哪次遇到穷凶极恶的歹徒,需要拼命的时候,我黄伟什么时候怂过?往后退过半步没有?牢骚归牢骚,该顶上去的时候,老子什么时候含糊过?!”

  这一问,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阳光依旧静静地洒落,仿佛在见证着这两位老警察用最直白的方式,回顾他们充满汗水、艰辛,甚至危险,却始终不曾真正退缩的职业生涯。

  赵保国望着黄伟那张写满正直与沧桑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千头万绪哽在胸口,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黄伟敏锐地捕捉到赵保国脸上复杂的挣扎,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放缓了语气,一切了然于胸,轻声问道:“老赵,你这表情可不对,心里憋着话吧?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哎,是啊。”赵保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陷下去,仿佛卸下了一点重负,他点了点头,声音疲惫又沙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赵保国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包括初君辉的劣行、唐蘅副局长的明显偏袒、所里内部的微妙气氛以及自己的无力感,一五一十地,向这位老友和盘托出。

  随着他的讲述,黄伟脸上惯有的温和渐渐褪去,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唐蘅’这个名字时,黄伟目光锐利地看向赵保国,语气肯定地确认:“唐蘅搞的?”

  “对。”赵保国点点头,那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我一个没权没势的老民警,人微言轻,这次连他关喆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三缄其口,我还能说什么?”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无力回天的悲凉。

  “我也是真的不想向周局汇报,咱们这位老局长已经够累的了,再为了这种事气坏身体。”赵保国情绪激动起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黄伟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打断,直到赵保国情绪稍平,他才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老赵,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是,你想过没有另一种后果吗?”

  黄伟稍作停顿,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沉淀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你知而不报,如果周局日后从别人口中知晓,尤其是在一种更被动、更尴尬的情况下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和你的沉默,你想过他会多失望、多生气吗?”黄伟的语气更加凝重了:“你我都了解周局,他从年轻时最痛恨的是什么?就是这种弄虚作假、藏污纳垢的乌烟瘴气!他宁可要一个鲜血淋漓的真相,也绝不要一个粉饰太平的谎言,你现在选择沉默,看似是保护他,实际上,可能才是对他原则最大的背叛,也会让他感到加倍的孤独和寒心。”

  黄伟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赵保国的心上,让他试图用“隐忍”和“保护”构筑起来的理由,开始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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