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贾敬微微前倾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段徵,伸出手指指着他一字一句冷冷的开口道:“如果我贾家,乃至于我开国功勋有一家一户,一个子弟,因为这些破烂事丢了命,我不找红纨贼,我就找你段徵!我要让你段家一个人赔一条命!”
“啪!”
段徵淡漠的和贾敬对视着,反倒是一旁的宗王汉猛地一拍桌案站起来怒视贾敬:“贾老二,你他娘的吃的倒是灯草灰放的轻巧屁,现在死的是我绍武勋贵的人!你有本事冲红纨贼使去,你冲我们使什么?”
宗王汉大怒的看着贾敬:“好啊,我看看你是不是比红纨贼还狠!你不是要杀段家的人么?先从我宗家开始杀!杀!不杀你就是我儿子……”
宗王汉话还没说完,甚至于连贾敬都刚刚脸颊抽搐了两下面色越发阴沉的时候,反倒是身边突然一道闪电一般的身影窜了出来,从桌子上直接飞了过去!
贾敬两眼猛然一睁,而久经沙场杀伐的宗王汉更是浑身汗毛炸起,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下意识就要翻滚闪躲,然而不知道是承平太久宗王汉终究已经是疏忽了,还是宗王汉真的老了,宗王汉刚一要动,便觉得一股寒气锋芒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宗王汉急忙屏住呼吸微微侧头闪躲,顺着刀锋看去,只见江鳞满面寒霜的用匕首紧紧贴着宗王汉的脖颈,眼神之中毫不掩饰杀气的看着宗王汉:“明公,我为你削此贼头!”
段徵再也维持不住淡定了急忙手扶着座椅扶手大喝一声:“贾敬!你要做什么?”
贾敬则是好整以暇的缓缓向后靠到了座椅上,只是笑着撇了一眼段徵之后,笑吟吟的看着宗王汉。
而此时宗王汉的亲兵们也是大为着急,都是各自抽出刀来,怒视着江鳞就要冲上前,谁知江鳞一只匕首抵在宗王汉脖子上,另一手则是猛然抽出腰间雁翎刀,指着那群亲兵:“勿动!孰欲为此贼断头者来!”
“娘的,好胆!”
其中一个亲兵就要冲上前,这时候石光珠也是怒而拍案:“草了!都别活!也甭用别人杀了,干脆齐,咱们自己先杀个干净罢!”
说着,石光珠身后的亲兵们也都是齐刷刷的抽出长刀来上前与宗王汉的亲兵对峙了起来。
而直到这个时候,惊愕的不知所措的贾敬身后的贾蔷和贾攸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抽刀将贾敬护至身后,两人都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前面的江鳞……
真是个猛人啊!
原本还算是平和的五军都督府大堂,瞬间就是风起云涌,而这风暴的中心江鳞则是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依旧控制着宗王汉,等待着贾敬的命令。
宗王汉则是瞥了一眼江鳞,完全没有慌乱的看向贾敬:“你倒是养了几条好狗!”
贾敬笑着看了一眼江鳞:“贾家的底蕴,你们慢慢儿的会感受到的……”
此时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的段徵终于开口了:“够了!你们都把这儿当什么地方!”
喊虽然是喊出来了,然而当回事儿的没多少,除了一脸惊恐,生怕被殃及池鱼的躲在一边的牛继宗等人之外,所有人都是好像没听到段徵的话一般。
直到段徵沉着脸看向贾敬道:“红纨贼的事情,我们来解决,同样的,剿匪乃是天经地义,关宁军做的没错,惹来的报复也不该怪罪到绍武勋贵身上,所以各家自保各家,谁也别找谁的麻烦,如何?”
贾敬随意的摊摊手,起身笑道:“那就这样,各家自扫门前雪,皇上如果过问,反正和我开国一脉的没关系。”
段徵沉着脸看着贾敬,终究还是点头:“那是自然,各人自渡,谁家倒霉也别怪谁家,就这么说定了。”
贾敬这才是笑着转身:“鱼干,走了,先留那老小子吃饭的家伙一次罢。”
宗王汉瞥了一眼江鳞,江鳞这才是缓缓的收起手中的匕首,毫不畏惧的反看着宗王汉,微微戒备的缓缓后退回到了贾敬的身边。
“公爷……”
这时候宗王汉的亲兵方才是一拥而上将宗王汉护住,宗王汉双眼微眯的看着贾敬的背影,微微的摸了摸还在发寒的脖颈,对着身边儿请安的亲兵就是两巴掌!
身为亲兵,主帅被人给生命威胁了,这些亲兵也是脸上无光,于是紧接低着头的请罪。
宗王汉没搭理这些人,只是沉着脸的看着贾敬,眼神之中有些凝重……
贾家的底蕴,当真如此深厚么……
回去的路上,贾敬完全没有提这件事,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或者说是根本没发生一样。
不过贾蔷和贾攸倒是一直在时不时的看一眼江鳞,这个猛男给他们的初印象可太深刻了。
一直到了家门口之后,冯青上前来请示,贾敬这才仿佛是想到了江鳞一般,转头对冯青道:“家里的戒备不用去,不如说从现在开始家里不管是亲兵还是侍卫,都要按照三班倒的方式,要确保家中任何时候都是安全的……”
说着贾敬顿住脚步指了指江鳞道:“宁府这边,冯青你来负责,荣府那边,鱼干你带着人去,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死人。”
冯青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江鳞,江鳞则是面色如常的拱手称是,这个时候跟在身后的贾蔷和贾攸都是有些面色古怪……
这是,被嫌弃了?
在贾蔷和贾攸看来,江鳞刚做了这么“出彩”的事情,回去不被狠狠奖赏一顿肯定说不过去,然而现在贾敬不仅没有奖赏的意思,似乎是都懒得搭理江鳞,甚至于直接给他“发配”到荣府去了?
其实这就是贾蔷和贾攸不是生在大宅门里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了,或者应当说贾蔷虽然是生养在宁府的,但是他本身就算不上天资聪颖,而且从小到大也没人教他,所以实际上也是白纸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