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说着便对江鳞认真道:“鳞儿你记得,我一个村妇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一个道理。”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有些仇可以一笑而过,但是别人的恩德就算是针尖儿大小的也要倾尽全力去回报,如此才配叫大丈夫!”
江鳞闻言,急忙正色点头:“娘,我记得了。”
就这般商量定下了,到了下午,江之鸫召集了全族的男女老少一同到了江家庄颓败的祠堂前面的戏台上,见到江鳞来了,江之鸫将他一起拉上了戏台。
“这个,还是没别的事儿啊,就是之前说过的这个祠堂的问题……”
江之鸫话还没说完,下面就聒噪了起来,一个妇人当下就是对江之鸫叫了起来:“族长!这话不是年前的时候就说过了吗,反正我家是没钱的,咱也不知道修这玩意儿有啥用。”
江之鸫当下就沉下脸来:“啥叫啥玩意儿,这叫祠堂!这是供奉祖宗的地方……”
江之鸫还没说完,那妇人就是尖声笑了起来:“哎嗨嗨!还祠堂,哪儿片土还不埋人?就咱们这样的,活人都快顾不上了,谁还有功夫管死人!”
江之鸫当下就恼了,瞪着眼睛看着那妇人骂道:“之鹬家的,你说啥浑话呢!”
“本来就是!”
江鳞的二房二叔江之鹬的媳妇当下就插着水桶腰鼓噪起来众人:“咱大伙儿饭都吃不上了,族长你天天叫嚷着要修祠堂,你一个做族长的,不想着活人,想着死人呢!这祖宗有啥用,这祖宗就保佑的咱落魄成这样了?大伙儿说是不是!”
“你……”
众人虽然没有附和,但是很显然江之鹬媳妇算是将大家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不是她们不想管,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都是仓廪实而知礼节的,大家都快活不起了,谁还想着祖宗咋样?
“啊我明白了!”
江之鹬家的冷笑一声:“我算是明白了,合着是族长你看着自己岁数快大了罢?你这哪儿是修祠堂,你这是给自己修祖坟呢!”
“你他娘的放屁!”
江之鸫这下是真被说恼了,上前就要揍江之鹬家的,好在一旁的江鳞急忙的拦住了江之鸫,老头儿气的胡须都在颤抖不止。
江鳞急忙的对江之鸫道:“大伯,大伯消消气,不值当,大家还是说正事儿,别扯远了。”
江之鸫这才是怒视着江之鹬家的没动手,而江之鹬家的这才是也叫道:“哎呀,你还要打我,我这才看出来了,这不是小鳞子么!族长,你这放着这大户不吃,天天盘剥我们这些苦哈哈作甚?这不在神京有出息的回来了,你咋不敢找他要钱!合着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是吧?说罢,那三间大瓦房有你几间啊!”
江鳞转头看向江之鹬家的双眼微眯,他自然知道不可能族中男女老少对他都是好态度,族中人就是这样的,看着你不好了能拉扯一把,但是你要是好过了他了,自然也就嫉妒了,倒是无关人品只是人性罢了。
实际上眼红江鳞的也绝对不在少数,不然也不会就连江之鸫今儿早上来找他掏钱的时候都有些支支吾吾的,生怕被江鳞认为是贪图钱财。
江鳞还没来得及处置,早见江母飞了过来,当下就是俩嘴巴甩在了江之鹬家的脸上:“我把你狗日的你疯了,敢这么编排我们娘儿俩!你是当老娘是面团了好揉捏!你个遭千人胯的烂婊子!吃屎了就自己眯着去,跑来埋汰老娘了!”
两人当下就拉扯了起来,四周围观众人见状急忙的将江母给架开了,江之鹬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四周众人都是劝,一时间吵闹非常。
江之鸫见状哀叹一声,一甩手坐到戏台上不搭理众人自己抽闷烟去了。
这时候江鳞却是开口道:“诸位叔伯大爷,婶子大娘,听我江鳞一句。”
众人都是渐渐沉默了下来,转头看向江鳞,江鳞对着众人拱拱手道:“这俗话说得好,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江鳞看着众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暗地里给了自己两嘴巴,立马转变了过来:“就是说,皇帝老儿最看重的只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打仗,这第二件事,就是祭祖。”
“连皇帝都是这样,咱们平民百姓又怎么能免俗呢?”
江鳞走到台边蹲下去对江之鹬家的道:“二婶,我也知道您的担忧,可是您也听我一句。”
江鳞起身大声道:“如今族里之所以这样不昌盛,就是因为连自己的祖先都不敬重!祖先九泉之下都不安宁,又怎么能庇佑族人呢?”
众人闻言都是暗自的点头,江鳞紧接着就是笑着对江之鹬家的道:“二婶,您说大伯这是想着百年之后给自己修祖坟,实际上这不是也在给您,给我二叔修吗?您想想,人谁没有个这个时候?这江氏宗祠建起来,到时候是全族人的,就算是您,还能有用不上的时候?到时候我鳍大哥,鳄二哥还不跟族里急么?”
江之鹬家的不说话了,江鳞紧接着笑着对众人拱手道:“至于钱财这方面,大家也不用担心,我原本就说的是我们家就全出了,大家这些年过得不如意我也知道,我这些年过的还行,这也脱不离族里老少的帮举,所以我江鳞认出六十两!”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哗然,江鳞的同房三叔江之鹳急忙道:“小鳞子,你别胡说八道,你哪儿掏的出来六十两来!”
江之鹳说着,就是急忙的给江鳞打眼色,江鳞却笑着对江之鹳道:“也不怕三叔笑话,掏出这六十两来,我不说倾家荡产,也差不多是尽了全力了。”
随后江鳞正色道:“只是我娘教育我,吃水不忘挖井人,人不能忘本!”
“我江鳞能有今日,全靠族中老少扶持,如今我江鳞好点儿了,能帮到族里的却不多,钱没了还能再赚,可是若是族中有什么需要却不帮忙,就是在戳我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