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深秋,华国,羊城,花园区。
连绵的阴雨刚散,空气里弥漫着城中村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李淮安扶着墙壁,慢慢挪到床边坐下,轻轻喘了口气。
他今年二十三岁,一场大病刚痊愈不久,身体还虚得厉害,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静养。
这是他出院回家的第二天。
按照医生的嘱咐,他这阵子只能安心躺平,少动多休息,不能劳累,不能操心。
所以这两天里,他几乎没出过房门,饿了就简单吃点东西,困了就闭眼睡觉,日子过得平淡又安静。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厨一卫,陈设简单。
他简单清点过自己仅剩的物资:半袋大米,一小把挂面,几瓶普通的矿泉水。
桌上还放着几包没吃完的辣条和面包,冰箱里剩得更少,一小块猪肉,一把青菜,还有三颗鸡蛋。
对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来说,这点东西省着点吃,勉强能撑上几天,吃完是时候去超市大购物一波了。
李淮安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安静静地继续下去,等身体养好,再重新找份工作,在这座大城市里继续漂着。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份短暂的平静,会在这天夜里,被彻底撕碎。
夜幕降临,村周围店铺办公楼等等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楼下的小饭馆还在营业,行人来来往往,吆喝声、谈笑声、电动车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充满烟火气。
李淮安靠在床头,玩了会儿手机,天色渐渐深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骚动。
起初只是几声惊慌的叫喊,他没太在意,只当是街坊之间起了口角。
可短短几分钟后,那点骚动骤然升级,变成了尖锐的惨叫、混乱的哭喊,还有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又浑浊的嘶吼声。
李淮安心里猛地一紧,撑着虚软的身体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下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楼下的空地上,原本正常行走的路人,有的倒地抽搐,再爬起来时,面目扭曲,眼神浑浊,模样尖牙利爪。
皮肤黢黑浑暗依稀看得清脖颈,以及手臂,大腿等等地方有被什么东西撕咬的痕迹,朝着身边的人疯狂扑咬。
被咬中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没了声息,可没过多久,又僵硬地站起身,加入那些吃人的怪物之中。
灯光疯狂闪烁,路灯接二连三炸裂。
天空被一层压抑的暗红色阴霾笼罩。曾经热闹喧嚣的城中村,在这一刻,沦为人间炼狱。
李淮安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卧槽他喵的这些东西怎么那么像美丽国拍摄的丧尸片啊。
不安、惶恐、极致的恐惧,一瞬间将他淹没。
他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连站久了都费劲,面对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场景,除了害怕,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但他没有彻底崩溃。
短暂的惊慌过后,李淮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抓起手机,虽然信号已经开始变得极不稳定,网络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凭着最后一点连接,疯狂翻看各种消息、论坛、紧急通告。
一条条零散的信息拼凑在一起,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起因是一群登山爱好者,在深山中误食了野生蝙蝠。
随后又被蚊虫反复叮咬,体内原本无害的病毒发生了不可控的诡异变异。
具备了极强的传染性和致病性。
感染者在短时间内失去理智,变得狂暴嗜血,以啃食活人为生,也就是人们口中——丧尸。
消息还没看完,手机彻底失去信号,陷入一片漆黑。
真相知道了,可李淮安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也不知道家中的父母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活着。
没有特效药,没有疫苗,没有官方救援的明确消息,整个城市,乃至更大的范围,都在短时间内陷入失控。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耳边不断传来窗外的嘶吼与哭嚎。
恐惧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的内心,可他很清楚,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哭、喊、慌,都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缓缓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反锁房门,又把破旧的沙发拖过去死死抵住门口。
随后,他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集中起来:米面、矿泉水、辣条、面包,还有冰箱里那点猪肉、青菜和鸡蛋。
又把厨房里的菜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拿到手边。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救世主,没有同伴。
只有他一个刚大病初愈的年轻人,独自被困在羊城花城区的城中村出租屋里。
从一开始的不安,到突如其来的惶恐,再到直面末日的害怕,短短半个多小时,李淮安经历了心境的数次崩塌与重建。
他接受了末世降临的现实。
也开始适应这个秩序崩塌、怪物横行的新世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嘶吼声此起彼伏。
李淮安站在一片狼藉又安静的屋内,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养病青年。
他是一个幸存者,在这残破的世界里,独自一人,挣扎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