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骚乱导致了全城的大塞车，到晚上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周离选择贴地飞行，直接压低车头，从飘浮的洪流中坠落，朝着地面去。

　　“喂喂，高度太低了。”在王峰看来，这是坠落。

　　“把心放肚子里，我只是走地面而已。”周离淡定地说道。

　　“可是悬浮车必须离地三米，并且不超过三百米的高度，才算安全驾驶。三米是最小距离。”王峰说道。

　　“三米是自动驾驶的最小高度，换成手动驾驶，极限距离是三十厘米。放心我能搞定。”周离做过情报人员，主要工作就是给反抗军运送物资，经常要冒险贴地飞行，这是小问题。

　　离地三米就没有车子了，再低就会产生吸力，车子容易被吸下去。

　　周离却能在离地三十厘米的位置，利用地效效应飞行。

　　一路畅通无阻。

　　赵剑正在祭奠亡魂，怅然所失。

　　“齐家十七口人都是因你而死，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赵剑转身，见到一个年轻男子，对自己怒目而视。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现实。

　　良久之后，他才想起对方来，说道：“你是张天圆。”

　　“还真是劳驾你还记得我。”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当然记得你，你是齐家三孙女齐梅的未婚夫。”这一切不过是三年前才发生的事情，他自然记得。

　　张天圆冷笑道：“那你可以瞑目了。”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指着仇人。

　　赵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看出这是一把电磁枪，可以爆发地射坚硬的金属子弹。

　　“都是因为你，他们才会死。你本来可以阻止一切，如果你不是那么迂腐，如果你和其他鬼差一样杀了恶鬼，他也不会逃脱，也不会害死那么多人。”张天圆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都是因为眼前的鬼差迂腐，才会导致悲剧。

　　赵剑说道：“我是鬼差，只有抓捕，无法审判。”

　　“骗子，其他鬼差遇到恶鬼都能杀，为什么你不能？！”

　　“规矩就是用来遵守的，如果人人都不守规矩，就会世界大乱。”赵剑严肃地说道。

　　“如果规矩不能保护普通人，那我们为什么要遵守？”张天圆怒道：“当时只要你杀了恶鬼，他也不会逃走，也不会再次害人。你明知道他已经杀了很多人，却还是饶了他的性命，都是你的错。”

　　赵剑也很遗憾，但并不后悔，不再多言，如果对方认为应该复仇，自己不会闪躲。

　　张天圆的手在颤抖，他就是个普通人，本来大学毕业，和谈了六年的女友结婚，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女友全家都被杀死。

　　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赵剑的错，就是因为赵剑爱惜自己的羽毛，才会放任恶鬼伤人。

　　知道真相之后，他就想报仇。现在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无法扣动扳机。毕竟他不是杀手，就是个普通人，连鱼都没杀过，更不要说杀人。

　　虽然很想复仇，但下不去手。

　　等了三分钟，还是无法扣下扳机。

　　赵剑走上前，将手搭在枪身上，压低枪口，说道：“你也是一个守法的人，应该懂得守法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否则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体系就会崩溃。就算我杀了恶鬼又如何？我一个人能杀死多少恶鬼呢？只有依靠规则才能抓住更多恶鬼。对于齐家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不会后悔。”

　　“恶心！”

　　咻，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赵剑感觉脖子一麻，一摸发现自己中了毒针。

　　张天圆也中了一针，作为普通人，当即就麻痹倒地。

　　赵剑运转阳气，问道：“是谁？”

　　“是我，十里坡土地。”一个矮小的古装老头蹲在不远处的残垣断壁上，夜色中一双发光的眼睛俯瞰两人，不屑地说道：“赵剑，你是真不要脸，明明害死了这么多人，竟然还有脸说不后悔。什么规矩？规矩不就是天上那群家伙用来限制我们小人物的？”

　　“你身为土地，为何害人？”赵剑强撑着问道。

　　“这年头我不害人，就会被人害死。”土地冷笑道。

　　赵剑撑不下去了，单膝跪地。

　　“这是千足蜈蚣的毒，用一万只蜈蚣养蛊，最后胜利的蜈蚣将会进化出千足，毒性也会增强一万倍。”土地笑道：“你们两个仇家就一起去死吧。”

　　赵剑的眼神越来越模糊，只见土地满脸得意。

　　“吃我一棒！”就在土地得意之时，破空声起。

　　土地当即翻身跃起在天空翻筋斗躲避，跳到了另一边的断墙上，讥笑道：“偷袭就别喊出声，喊出声就别偷袭。这个世界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只有蠢人会死。”

　　轰，土地刚说完就被一道雷击打中。

　　当即全身麻痹，不能动弹。

　　“你说谁是蠢人？这叫配合！我只负责吸引你的注意力。”王峰无缘无故被人骂了，很是不爽。

　　周离走过来，拍打赵剑的酱红色的脸，说道：“副队长，副队长？”

　　“解药，解药……”赵剑用尽最后力气指向土地。

　　王峰见了，立刻以随心铁杆兵压着土地的胸膛，说道：“解药拿出来。”

　　土地说道：“在我怀里。”

　　王峰果然从他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见土地这么配合，周离问道：“你不会骗我们吧？这真是解药？”

　　土地虽然不能动，嘴角却翘起，说道：“我不骗你们，不过解药只有一份，你们只能救一个人。让我看看你们会救哪一个。”

　　“你这家伙想干什么？”王峰大怒道：“还有没有解药，拿出来。”

　　“没有了，就一份。”土地笑道：“解药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没必要准备两份。你们自己选吧，至少还能救一个，总比两个都死翘翘要好。不管你们救哪一个，另一个都必死无疑。”

　　王峰无奈地看向周离，又看向两个中毒者，最后看向手里唯一一份解药。

　　显然没想到会遇到电车难题，一份解药两条人命，救谁都会留下遗憾。

　　土地非常开心。

　　“笑你个头，变大。”王峰将随心铁杆兵变成水缸粗，压在土地身上，压得他脸色红紫。

　　周离说道：“来帮我。”

　　王峰说道：“救谁？”

　　“都救。”

　　“可只有一份解药。”

　　周离说道：“如果口服的话，确实只能救一个。但还有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大肠的吸收能力是口服吸收的两倍。”

　　王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说道：“你是说大肠吸收？”

　　“没错，帮忙。”

　　周离对大肠吸收完全没有任何的排斥心理，战场上资源不够，很多药物都是选择大肠吸收，而不是口服。

　　这样一来，有限的药物就能救治更多的人。

　　王峰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不习惯，但救人要紧，动作也不慢。

　　解药是一粒丹药，被周离的剑气一分为二，同时给两人使用。

　　两人的皮肤一开始是酱红色，吸收解药之后变成了淡红色，颜色在消退。

　　土地看得目瞪口呆，本来他还想看一场电车难题的好戏，没想到竟然用这种方式破解二选一的难题。

　　没看成好戏，失望。

　　周离见两人的情况好转，松了一口气，说道：“把他们放车上，送医务室检查。”

　　“他怎么办？”王峰问道。

　　周离冷冰冰地说道：“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