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爱情，脱离家族，毁掉事业。

　　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周离不置可否，想听听军师的看法。只见敖凌面无表情，完全没有被曲折的故事感动，在发动自己的情报能力调查故事的真假。

　　故事很动人，但真假还需要判断。

　　周离想到父母说过坤城的四大家族，蒋家就是其中之一，就问道：“难道你是四大家族的人？”

　　“是的，不过我家只是蒋家旁支而已，也就是每年祭拜一下祠堂，还是站在后排的。可惜就算我家在祠堂并不入流，父母还是满脑子的封建礼教，想要主宰我的婚姻。他们根本不懂爱情。”

　　田茜茜感动得双目通红。薛倩倩则表情复杂，有些羡慕，又有些怜悯。

　　她和田茜茜不只是好闺蜜，更是好搭档，她们曾豪言壮语。刚入行的时候，第一次住五星级豪华酒店，她们两个因为经济实力不够，只能住一间房，当时她们俯瞰灯火辉煌的坤城，发出征服这座城市的豪言壮语。

　　两人在名利场兜兜转转，最后田茜茜先一步从良，找了男人嫁了。

　　薛倩倩还在坚持，但心里也是动摇，能感觉到田茜茜的幸福，贫穷却幸福的爱情。她知道人生的路有很多的选择，田茜茜用自己的行动做出了选择。

　　周离问道：“那么你在法律这个领域很专业了？”

　　“我主要负责的是民事诉讼中的经济纠纷，其他领域有所了解，说不上精通。但我的人脉还在，说不定可以帮上忙。你们需要什么类型的法律援助，我都可以帮忙。”

　　薛倩倩说道：“想要做大做强，肯定需要法律专家。先不说复杂的法律条文，光是法律的专业词汇就够让人头疼了。”

　　“咳咳，在蒋家的官网上找不到你，但在三年前的网页记忆上还有你的名字，看来你确实脱离了家族。”敖凌并没有找到脱离的原因，但网页族谱的除名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死了，网页上也会留下名字，只有那些被赶出家族的人才会被除名。

　　“我会在学历上说谎，但我不会在爱情上说谎。”蒋添福认真地说道：“为了爱情，我能放弃一切。我已经说了自己的履历，还不知道你们公司从事什么业务？”

　　周离说道：“是生物和网络方面的。”

　　“具体呢？”

　　“器官、血浆买卖，网络安全检查。”

　　蒋添福知道这都是赚钱的生意，但有个问题必须要问：“有合法手续吗？”

　　越是赚钱的生意，就越是违法行为的高发区域。他作为律师接触过太多违法的生物买卖，以及黑客敲诈的犯罪活动。

　　“正在办理。”周离说道。

　　那就是没有了，蒋添福说道：“如果小规模的话，贿赂一下议员，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大规模的话，只怕不好办。大企业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垄断领域。不知道你们算是哪一种？”

　　“我们算是合法企业的违法外包。”周离说道：“主要就是给合法企业提供物美价廉的货源。”

　　蒋添福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哪里能得到比合法企业更物廉价美的货源？他知道只有一个，就是无本买卖。

　　大街上全是器官、血浆的货源。但要拿到这些货源却需要一系列的配合，可能是赌博、高利贷的连环暴击。最终把一个大活人变成枉死的冤魂，器官变成金钱。

　　作为律师，接触社会最黑暗的案子，了解了这些案子才了解社会的运转，知道哪些人是人，哪些人不是人。

　　坤城的黑暗能让人发自灵魂地恐惧，不过蒋添福倒是不介意，说道：“你们不用隐瞒，我曾经给本市的金豹帮帮主打过官司，不会歧视任何人。在我看来，所有人都有资格得到公正的对待。”

　　“说实话，被你这么一说，我一点也不开心。”周离说道。

　　“这是律师的操守。我当然也希望惩恶扬善，但在有足够的证据之前，在我眼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而且我只是律师，不是执法者，没权利抓人。”

　　“咳咳，如果你真的希望惩恶扬善，就不应该知法犯法。”敖凌说道：“总不能说警察不抓我们，杀人放火也是无罪。”

　　“从程序正义上来说是这样的。只要警方没有拿出证据，我就不能把你们当做罪犯。”

　　“哪怕我们在你眼前杀人？”周离问道。

　　“是的，就算你在我眼前杀人，我也不能把你当罪犯。你也可能是卧底警方，自卫杀人。我不能依靠自己的主观判断，认定一个行为是善是恶，必须由警方的调查结果来确定。调查结果决定了律师的辩护方向，而不是由我直接判断善恶，我是人，不是神。”他解释道。

　　傲凌说道：“咳咳，有道理。只是看到杀人的行为并不能判断原因。可能是见义勇为，也可能是杀人越货，还是要根据调查结果判断这个行为的性质。”

　　周离想到之前自己盗窃的时候，听老警员教育新警员也说不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要相信法医结果。

　　这真是一环套一环，警方相信法医，律师相信警方，每个环节都很重要，不是依赖自己的判断，而是相信大家的业务能力。

　　但环节越多，出错率也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周离心想这就是工业社会，人的分工都细化了，大家都得管好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工作，是其他人的依仗；别人的工作，也是自己的依仗。大家互相信任，才能维系社会，不是依靠‘我觉得’，而是相信从业者的业务能力。

　　薛倩倩说道：“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吧，就算看到有人杀人，也不能判断凶手是坏人。耳听不一定为真，眼见不一定为实，还是需要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周离，你觉得如何？”

　　“专业，非常专业。”周离只能说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

　　敖凌说道：“蒋先生确实是我们需要的专业人士，咳咳，主公，请允许我透露一下我们的工作内容。”

　　周离对工作内容的了解不如军师，就说道：“请。”

　　敖凌说道：“如你所知，我们从事的是违法买卖。我们并不是好人，是那种只要警方调查，绝对会严厉打击的违法生意。咳咳，直接来说，我们来自魔窟。”

　　三人听到魔窟二字，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他们知道这不是形容词，而是深藏在地下的真实存在。一个不法之地，一个三不管地区，一个常识和地表不同的地方。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们混的富豪圈子却会和魔窟产生交集，因为有些东西只能从魔窟获取。

　　而且富豪知道如何让一个人活着却永远淡出正常社会，就是送去魔窟，让一个活人人间蒸发。

　　魔窟能为富豪提供突破下限的东西，也能帮他们惩罚不听话的人。

　　薛倩倩和田茜茜两人的表情煞白，她们第一次听说魔窟就是因为两人拒绝服务一个富豪，被富豪威胁道‘我要把你们丢进魔窟，永远不得翻身’。

　　当时如果不是前辈帮忙解围，她们真的会永远消失。哪怕过去了很多年，依旧对魔窟有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