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娘子没有放弃构建一个属于妖族的世界，并且自己筹钱量产基因药剂。她也确实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需要实验体。

　　如果人类士兵批量使用基因药剂，不是坏事。士兵的身体素质都很好，正适合做实验。

　　但问题是，人类士兵为什么要配合？

　　而且周离说和龙宫虚与委蛇三个月，再和龙宫开战，未免过于奇葩。

　　当然情报灵通的人已经知道龙宫厉兵秣马，养了这么多的军队，肯定有用。

　　十二位大王听周离信誓旦旦地说人类军队会接受实验，表情不一而足。实在是周离的想法离经叛道，而且一旦和人类合作，问题会变得更加复杂。

　　说不定人类也会来抢夺宝座，到时候是不是要继续更换座位？自己的排位是提升还是降低？不好说了。

　　当然也有人认为如果打仗，到时候肯定是根据功劳重新分配座位，自己还能上一上。

　　三大王阴沉地看着周离，满脸不赞同。他对现在的第三位宝座很满意，根本不想改变。虽然不满龙宫的威胁，但他更不喜欢动荡。

　　一旦动荡，自己的地位就不稳了。

　　在地位稳定的前提下，他不介意白山做大做强。如果白山做大做强的代价是自己不稳定，那他就不会同意。

　　周离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生存和发展不可兼得。白山做大做强，自己却被淘汰，绝对不行，他拒绝。

　　“人类不可信。”三大王反对道。

　　“等他们注入基因药物，他们就是半妖了。”周离说道：“这样就可以相信了。”

　　“哼！基因药物又不是灵丹妙药，不可信的人还是不可信。”三大王说道。

　　“听你的意思，是否认妖族都是正直、勇敢、诚实的生命？”周离反问道。

　　三大王发现三清娘子看着他，当初他为了拉拢三清娘子支持自己，对她的研究是给钱给人，而且口头上也没少支持她的‘妖怪至上’。

　　他心里是不相信‘妖怪至上’的，那些觊觎自己地位的妖怪都是敌人。而且妖怪至上又如何？妖族也一样压制小妖，和人类没什么不同。

　　就算把三界都抢到妖怪手里，又如何？

　　今天不能再顾忌三清娘子的想法了，三大王沉声道：“女娲娘娘造人之前，天地之间只有妖怪和精灵，三界也没太平多少，妖怪和妖怪为了抢地盘而同归于尽的事情不计其数。反倒是人类诞生之后，人类通过组织力以弱胜强，能够杀死比自己更强的妖怪。三清娘子，我不同意你使用基因药剂。”

　　“你？！”三清娘子没想到三大王竟然变脸，一时间脸色通红，直接红温。之前自己支持他和总阵雨打擂台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当时他也说要创造一个只有妖怪的世界，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唱反调。

　　“我只是说实话，我爱说实话。”三大王一本正经地说道：“总之我不同意大范围使用基因药剂，这是冒险。”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你说会支持我研究基因药剂。”三清娘子愤怒地说道。

　　三大王说道：“我支持你研究，但没支持你使用。而且我说的不对吗？妖怪的组织力不如人类，人类几十个猎户组织起来就能狩猎几百只小妖，差距太大。”

　　“妖怪也能组织起来。”三清娘子说道。

　　“那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山大王反问。

　　“妖怪是妖怪，人类是人类，自然不同。”三清娘子的反驳没有什么自信。

　　“妖怪最后也变成了人类，妖怪不再是妖怪了。”他说道。

　　“怎么可能。”三清娘子说道：“只要基因还是妖怪，只要基因还是……”

　　到底是什么妖怪？穿上人类的衣服，学习人类的知识，遵守人类的制度，吸收人类的文化……最后除了基因之外，处处都学习人类，妖怪还是妖怪吗？

　　到底是什么区分了人类和妖怪？

　　到底是什么区分了我们和他们？这是文明经典的问题，我们到底有什么特色能让自己独立，而不是被同化？

　　信不同的神？一个信玉帝，一个信三清，一个信佛祖……这样确实不一样了，饮食、服装、言行也因为不同的宗教而变化，就划分了我们和他们。

　　拥有不同的基因？人类是人类，妖怪是妖怪，精怪是精怪，鬼魂是鬼魂，龙族是龙族……因为基因不同，生活的环境不一样，自然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就划分了我们和他们。

　　还有不同的阶级？国王是国王，人类的国王、龙族的国王、妖怪的妖王，鬼魂的鬼王……大家都是王，都要考虑如何统御自己的手下，防着手下以下克上。

　　权贵是权贵，人类的权贵，龙族的权贵，妖怪的权贵……权贵考虑的是不被取代，同时还要更上一步。

　　普通人是普通人，人类的普通人，龙族的普通龙，妖怪的普通妖……普通人考虑的是生存，同时往上爬。

　　这样一来，国王、权贵、普通人也区分开了。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行为，看一个行为是对大家有好处，还是只对自己有好处。为大家就是有德的行为，只对自己有好处就缺德的行为。

　　如果只有基因不同，其他的都和人类一样，四大区分中只维持了一个，反而感觉是人类赢了。

　　但只靠基因的话，妖怪无法团结。

　　血脉和基因是天生的，天生就可以把一族和其他族分开，那为什么大家还需要宗教、阶级、道德行为？

　　因为只靠基因，效率太低，无法团结足够多的人。所以需要突破血统的边界，团结更多的人。

　　如果只靠基因，老虎是老虎的基因，兔子是兔子的基因，按照三清娘子的说法，老虎和兔子也不用合作。

　　基因的区分有缺陷，所以才有了其他的区分方式。如果基因区分完美无缺，问题早就解决了。

　　当然宗教、阶级、道德行为的区分也不完美，所以社会同时存在四种区分。

　　想要胜利，就要效率，就得追求高效。

　　三清娘子用基因区分人类和妖怪，试图把人类都变成妖怪，但就算人类全部变成了妖怪，妖怪内又会分化出更多的基因势力，还是要互相进攻。

　　她的脑子很乱。

　　周离见昔日的两位盟友撕破脸皮，心想果然今世不同往日，大家的立场都在转变。他说道：“既然三大王不同意，不如我们换一个方法，雇佣更多凡人加入白山，基因药剂可以作为奖励。凡人加入哪个山头，就归哪个山头管。”

　　三大王一愣，心想这倒是不错，自己门下产业最多，能吸纳的人最多，到时候自己山头做大做强，话语权也肯定最大。

　　不过周离这个建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愿意放弃和人类军队合作？还是说合作只是试探，他真正的目标就是招聘更多人类？

　　之前自己反对合作，如果现在再反对雇佣的话，只怕要彻底得罪三清娘子。三大王思索道：要不要同意？

　　一旁九大王蚁军师不由上下打量周离，若有所思。

　　二大王也看着周离，暗自点头，心想这位倒是深谙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