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坡尽头的黑暗洞口突然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地面渗出粘稠的荧光黏液,紧接着,响起一阵阵古怪的异响——湿滑的蠕动声从洞口传来。
很快,大群荧光怪物纷纷涌出。
这群巨型怪物,浑身散发阴森寒光,上半身长着赤裸的人类身体,既有男人精赤的上半身,也有女人半裸的胴体,而下半身都长有多足——一条条粗壮的大腿,看起来像透明的水晶蜘蛛足肢。
四面八方,这些奇异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朝厮杀中的众人蜂拥而来。
半人蜘蛛的嘴里,不断喷出一道道水晶般的黏液丝状物;喷在哪里,哪里便要被黏住。
张仪冲得最前,首当其冲,立刻被四五只这样的半人蜘蛛困住,一时脱不开身。
一头头半人蜘蛛尖锐怪叫,快速移动,朝古冶枫围拢扑来,眨眼冲到古冶枫四周五十米内,然后是四十米、三十米……
古冶枫微微讶异,但并不害怕,当大群半人蜘蛛怪物冲到距离他十米时,连着打出数十个「涡盾」,将他周身都封起来。
随后,他横着推出这些「涡盾」。
一团团丝状物由半人蜘蛛的嘴里喷出,但都被这不断搅动的漩涡卷进。
古冶枫推动「涡盾」,一举将数十头怪物统统绞进漩涡中。
“咯吱咯吱”的骨碎声传来,可怕的漩涡如巨兽之口将吞噬进来的怪物撕扯绞碎。
随即有大量气泡般的血肉碎末被疯狂甩出。
在古冶枫正全神推动数十个普通漩涡时,他身后浮空刮起的「涡镇」中,沉羽那刺耳的叫声戛然而止。
古冶枫猛地扭头,便看到令他骇极的一幕:
一双漆黑巨爪撕开暗紫涡流,从里面探出,连着撞碎围成一圈的漩涡,将他抓在掌心。
恐怖的威压瞬间蔓延开来,古冶枫感受到莫名的窒息,大骇之下,他疯狂催动着体内全部异月能。
然而,他发觉异月能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根本荡不起丝毫波澜。
古冶枫瞬间明白了,沉羽体内只怕沉睡着一头恐怖的怪物。
这高高在上如同神灵的气息,一释放开来,如同龙蛇起伏,一股气息冲霄而起,什么觉醒者,什么月魔者,都如同巨龙脚边的弱小蚂蚁,一感受到龙的气息,本能动弹不得。
四周的水晶怪物(半人蜘蛛)在这一刻全部噤声,开始溃逃。
古冶枫眼中充满恐惧、绝望与不甘……
借助灵器“因果生死轮”,他可以看到旁人的命运碎片,但却看不到自己的命运。
这一刻,古冶枫后悔了,万万不该将沉羽拖进「涡镇」里绞杀,激发了这无法形容的大恐怖。
怎么会出现这样恐怖的小鬼,这绝对不可能是觉醒者的力量啊。
“不可能——”古冶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啵的一声,他的因果生死轮爆裂。
几乎是同一刻,古冶枫双眼瞪大,身体从漆黑巨爪的掌心跌落。
当那双漆黑巨爪撕开风柱时——
张仪看到的是遮天蔽日的黑影,半人蜘蛛感知到的是基因层面的战栗,而古冶枫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灵器在半空中如肥皂泡般碎裂。
一阵风吹来,因果生死轮化为一阵飞灰,随风飘散。
而随着半人蜘蛛潮水般地离去,张仪也终于脱困,呆呆站在原地,望着那原本将沉羽绞杀进去的暗紫漩涡,突然被一双漆黑巨爪抓碎。
伴随古冶枫的死亡,这双巨爪也消失在虚空中,一道血淋淋般的身影(沉羽)重重坠落。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张仪心头骇然,神色迟疑一会,最终小心翼翼朝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沉羽走去。
“快醒醒。”
她推了推浑身是血的沉羽,但他半天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在这吧。”
一想到沉羽体内释放的怪物,张仪心头恐惧,那名兵王手下猛将古冶枫,不知怎么触发了这禁忌,被那恐怖的怪物抓中,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若她继续待在沉羽的身边,谁敢保证以后不会再引发这种可怕的后果?
而此刻身处军团驻扎地,闭目打坐修炼的兵王·龙银华,身体突然一僵,骤然睁开眼睛,散发渗人的寒光,但眼中更多的是无法置信之色。
“不可能!”
半晌,龙银华从怀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黄金肱骨——这根金骨是他受人指引而在一次奇遇中所获。
虽然他研究很久都没什么收获,但是黄金肱骨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坚硬。
因此,龙银华便将这根金骨作为自己的随身武器。
为了随时和手下战将保持联络,他早就将古冶枫五人的气息依凭,用异月能固定在黄金肱骨的表面,制造出五道缠绕在金骨表面的纹路——看起来像暗红色的血管。
只要古冶枫等人的气息有异常波动,便会影响龙银华留下来的气息依凭,进而震动黄金肱骨,让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现在,龙银华感到古冶枫出事了,这才拿出从不离身的金骨确认,果见金骨表面上属于古冶枫的那道纹路已然消失。
“这群叛贼!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龙银华勃然大怒,站了起来,气息冲霄而起,瞬间将顶上的帐篷打出窟窿。
守卫的士兵纷纷被这巨大动静惊醒过来,脸上神色都有些错愕。
不说龙银华接下来会有何计算,却说逃出军营后连杀兵王两名战将的沉羽、张仪和于风等人。
这一次,龙银华一共派出两名顶尖战将:古冶枫和胡德喜,势必要将与东王子之死有关系的几名嫌犯,一齐抓回军团审问。
然而,龙银华万万没想到,古冶枫死得连飞灰都不剩,而胡德喜也在一瞬间遭到恐怖重创,生死不明。
不过,沉羽一方,彰玉华同样丧了命,沉羽和于风受伤昏迷不醒,还能站立的,只有张仪一人,可谓是两败俱伤。
沉羽彻底昏死,过了好久仍不见醒转。
张仪俯身查看沉羽的伤势,只见他的裤子已被古冶枫划割得破破烂烂,上面布满未干的殷红血迹。
她暗暗心惊,眼见沉羽浑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最严重的伤口处,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头,其状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