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刘毅:父亲快走,有我殿后!
公元208年,建安十三年。
曹操征讨乌桓,取得大胜,一统北方。
同年,荆州牧镇南将军刘表病逝。
远在北方的曹操迅速集结大军,朝着南边杀了过来。
刘表次子刘琮继任荆州牧,举州而降。
刘备赶至襄阳得知消息,大惊失色,仓皇率部南逃,欲要在曹操之前,抢占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位于荆州腹地的江陵。
江陵乃是荆州重地,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
欲要依托江陵对抗曹操。
但事与愿违。
刘备在新野屯兵七年施政宽和,素有仁义之名,见刘备南下江陵,襄阳附近的百姓及刘琮手下那些不愿意归附曹操的士人纷纷扶老携幼,自愿追随刘备南下。
等刘备率部行进到当阳时,追随的百姓及士人数量达到十余万人。
光满载军需辎重和百姓财物的马车、牛车就有数千辆之多,队伍绵延数十里。
这支队伍每天只能走十余里路,大大拖慢了刘备军的行进速度。
左右相劝刘备:“主公,带上百姓多有拖累,不如命其自行逃命。”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贵,以民为本,以民为重,君轻而民贵啊!”时年四十八岁的刘备摇头拒绝。
“报——”
“报——”
此时一个士卒连滚带爬的跑到刘备的面前。
“主公,急报!”
“曹操已占据襄阳!”
刘备闻言脸色一暗。
张飞上前劝说:“大哥,今携带百姓十余万,日行不过十余里,似这般速度几时到得了江陵?”
“倘曹兵追近如何迎敌?”
刘备身边的文武闻言,脸色一暗。
现如今的情况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管这些百姓干什么?
要是曹操追杀过来,乱兵之中,谁来保护他们的性命?
张飞继续道:“不如暂弃百姓,先行为上。”
“是啊!”
“是啊!”
“还是得先走啊,不然曹兵追上来,骑兵一冲,根本无法作战啊。”
“是极,是极,吾等应当先走为上...”
“对对对对...”
刘备身边的诸葛亮和徐庶闻言,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因为他们心中清楚,此时张飞的建议乃是上上之策。
刘备的目光扫视一圈,踮起脚尖看看前面,又回头望望后面。
看见这些面露仓皇、惊惧之色的百姓,心中不忍,摇了摇头,“不,举大事者必以民为本。”
“今百姓归我,奈何弃之!”
“唉——”四周文武闻言,唉声叹气,纷纷摇头。
“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啊!”
“料想闻名天下的刘玄德应是雄主,没想到是此等庸碌之辈。”
“真是瞎了眼,还是北上投曹算了。”
这些难听的话,自然是无人说出口。
...
庞大的队伍,缓慢行至景山,刘备见天色已晚,人困马乏,下令道:“传令,驻扎在景山。”
“主公,不可驻扎在景山!”见刘备还要停留下来,襄阳士人殷观脸色一变,连忙劝说。
“曹操已占襄阳,定会派兵追赶。”
“闻曹操击袁绍,破乌桓,组建虎豹精锐,吾等行路如此缓慢,不待今夜过去,恐虎豹骑已到啊!”
“兵困民乏,如何赶路啊?”刘备也是没有办法。
“唉!”殷观重重叹了口气,再度劝谏:“主公,此去江陵还有一百八十余里,如此走下去倘若曹军赶来,非但百姓不能保,主公亦危矣!”
“依先生之意,应当何如?”刘备望向殷观。
“主公应离开百姓,轻骑速至江陵,不然曹兵追来,将大祸临头啊!”殷观委婉地说离开百姓,而不是直接说“抛弃百姓”,希望刘备能够听进去。
刘备闻言,还是摇头,“百姓从新野樊城,一路随吾至此,历尽艰辛,我怎能舍下他们不管呢?”
“今虽情势紧迫,但我誓与百姓生死同依,同存同亡!”
“左右不可再劝!”
“再传我令,驻扎在景山,让百姓好生休息一夜,明晨尽早赶路。”
“命子龙保护家小,益德断后!”
周围的文武脸色一暗,这话听起来的确很热血也很感动。
但改变不了双方实力天壤之别啊!
现在的刘备想要对抗曹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此时不少人心中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襄阳投靠曹操呢,这样还可以保全性命!
诸葛亮、徐庶、张飞等人也是摇头。
寂静的夜晚不断传来百姓的啜泣声,这是心中的惶恐和对未来的迷茫,到底哪里才是他们的家,到底在哪里才可以活下去?
刘备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召集文武议事。
“曹操追兵将至,曹兵凶恶无度,百姓难保,不知诸位有何计可教吾?”刘备的殷切的目光环视一周,希望有人能够回应自己的期待。
但事实却是每个人都低着头。
没办法,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营帐内除了四周隐隐传来的哭声,安静得可怕。
刘备眼神暗淡,内心有些绝望,不知该如何是好,袖子中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或许...真的...到此为止了!
刘备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眼神变得暗淡。
一声轰隆雷响,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阵嘈杂的声音。
刘备本就烦闷,现在又传来一阵嘈杂,心中更是不喜,怒喝一声:“何人闹事?”
话音落下,赵云闯了进来,神情有些着急:“主公,大公子率兵前来!”
闻言,四周文武,脸色大变。
营帐外传来一声怒斥:“站住,什么人!”
紧接着是一道回应之音:“我是白袍营别部司马刘毅,要面见主公!”
营帐中的文武,纷纷望向刘备。
刘备沉声道:“让他进来。”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位甲胄外面披着白袍的青年武将走了进来。
青年身长八尺有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龙眉豹颈,姿体雄异。
可谓英武至极!
青年名为刘毅字子弘,今年二十二岁,刘备之子。
“子弘深夜来此,所为何事?”看着刘毅,刘备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刘毅抱拳向刘备行礼,随后掷地有声:“我白袍营将士闻曹寇追兵将至,百姓危在旦夕,今冒雨请战,请主公允许我白袍营北上击贼,与曹寇决一死战,以救危亡,护百姓与主公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