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行动开始
始源星2026年11月30日。
东华联邦,海州,立海市。
阴转多云。
清晨七点半,丰饶街的阿光馄饨铺早已人声鼎沸。店门外排起长队,大多是赶时间的上班族,等着买份热乎早餐赶路。
店里反倒只坐了一个人,因此排队的人不经意瞥见堂内那位“高调”客人时,都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两碗牛肉馄饨、两碗荠菜馄饨,两根油条、四只生煎,一碗豆浆、一屉小笼包、一盒煎饺、一份拌面,还有两个麻球……
那客人几乎把店里的早餐全点了个遍,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像是要把这顿当成最后一餐。
钱伟对那些异样的目光毫不在意。对他来说,这是最后一次坐在这家店里吃早餐了。
等下重新确认一遍踩过点的商店,他就敲定明天要抢哪一家,得手后去“锦鲤”商业街的当铺换成现金,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从此逍遥快活。
一想到要告别这家吃了十几年的早餐铺,以后顿顿大鱼大肉,再也不用碰这种穷人果腹的寒酸吃食,他心里竟莫名有些不舍。
于是,他索性把店里所有早餐都点齐,一样样尝遍,就当是给过去那团糟烂的人生,做个彻底的了断。
钱伟夹起一个煎饺,正要送进嘴里,忽然注意到斜对面墙上那台智能电视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下面我们来关注一起发生在本地的‘特殊’盗窃案。昨日晚间22点左右,位于锦江区天耀路15号的浪语钟表店遭到盗窃。
“监控画面显示,一名头戴深蓝色鸭舌帽、口罩遮面、身着红色连帽卫衣和灰色牛仔裤的男子,持榔头砸破店铺落地窗玻璃闯入店内,直奔金表展示柜台,抡起榔头疯狂砸击柜台玻璃。
“然而,柜台安装的是特制的防爆玻璃,即便是感天位超凡者也难以破坏。男子连续砸击十余次,柜台仅出现轻微划痕,毫无碎裂迹象。
“男子并未放弃,反复更换角度、加大力量,但仍未能成功。该男子又换了几个不同的柜台下手,依旧无法砸开玻璃。
“僵持将近十分钟后,男子明显情绪崩溃,急得在原地跺脚,双手抱头。最终,面对无法攻克的‘堡垒’,男子只能选择放弃,又从破掉的橱窗里狼狈地钻了出去,仓惶逃离了现场。
“警方接警后迅速抵达现场,封锁周边、调取监控。经勘查,店铺仅落地窗受损,柜台完好,无任何财物损失。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回到演播室,男主持人嘴角微微抽动,似是在努力憋住笑意。
“噗——!”
馄饨店的一名女店员看到这则新闻,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傻的盗窃犯啊。”
钱伟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三个字:“尼玛的……”
他没想到,在自己即将采取行动之时,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一个意外!
新闻中提到的那家“浪语钟表店”,正是他前些日子踩过点的三家店铺之一。如今却被一个蠢货捷足先登,坏了他的好事!
哪怕面前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餐,钱伟也顿时没有了进食的兴致,直接起身结账,走出馄饨铺。
“浪费!”女店员撇了撇嘴。她边收拾桌子边看向电视,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谁调的新闻台?
我们店从来都是固定看体育台啊……
离开馄饨铺后,钱伟快步走向丰饶街的五号线地铁站。
站旁的一棵冬青树上,一只不起眼的乌鸦正埋头啄着树皮里的虫子。
可就在钱伟踏进地铁站的那一刻,它却放弃了即将到嘴的美食,眨了眨眼,振翅飞走。
钱伟揣着一肚子烦躁上了地铁。从锦江区万航路出来,又一路赶到天耀路。
站在“浪语钟表店”对面尚未营业的奶茶铺前,他果然看见钟表店的一面落地窗被砸破了。
警方昨晚拉的警戒线还没撤,店门口挂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
“妈的,真该死!”钱伟在心里暗骂。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接下来这家钟表店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暂时撤下那些昂贵的金表。
他要是再去抢,就算不空手而归,恐怕也捞不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现在看来,这家店已经不能列入他原先的盗窃计划了。
钱伟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随即再次动身。
下一家踩过点的商铺位于天南路,与“朗语钟表店”相隔了三条街道,是一家名叫“熠辉”的珠宝店。
钱伟坐在珠宝店对面的茶馆二楼,点了一壶茶,隔窗观望着珠宝店的情况。
通过二楼的俯视视角,钱伟将珠宝店内的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和上次来时一样,珠宝店虽未营业,里头却有一位保安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遥控装置。显然,这是一位负责夜班的保安。
钱伟猜测,那个遥控装置应该是报警器,夜间一旦有可疑人物接近珠宝店,保安就会按下报警器,通知警方支援。
喝了几口茶后,钱伟起身离去,来到天南路仅一街之隔的锦江区知名商圈“天耀西路”。
他的目标是天耀西路154号的金饰店,“一克匠心”。
此刻还不到早上九点半,平日人流如织的天耀西路几乎没有什么人影。钱伟站在“一克匠心”的对过马路,点了一根烟。
他环顾四周,只见到几米外有一位环卫工人,后者在用手里的刷子,给路边梧桐树涂上白灰。
梧桐树的树皮较薄,到了秋冬容易受冻和生病虫害,所以每到这个季节,环卫工人就会为梧桐树添上一条白色“秋裤”。
钱伟的目光在环卫工人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一只手放进裤兜,把玩着兜里的戒指。
曾几何时,负债累累的他比这环卫工人还要卑微,每天都活得喘不过气来。而戒指的出现,却让他短暂地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次沦落,变成和这个环卫工人一样的底层。
注视着尚未开业的“一克匠心”,他微微眯眼,陷入沉思。
作为一家老牌、且位于知名商圈的金饰店,“一克匠心”的装潢奢华而气派,落地窗足有三米高,所以钱伟能将里面的布局一览无余。
钱伟发现,店内并没有保安驻守。不过他在网上看到过“一克匠心”的新闻,知道这家金饰店的柜台安装了昂贵的特制玻璃,据说即使在外天位超凡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破坏。
但对身具多种恩赐的钱伟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题。
约莫过了五分钟,环卫工人拎着桶,走到他身边,开始为旁边一棵大树涂白灰。
钱伟有些鄙夷地瞥了一眼环卫工人,随手把烟头丢掉了环卫工人的脚下,而后转身离去。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消失于街角的那一刻,环卫工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继续监视。”
于是,一抹黑影自他头顶的大树上冲天而起,抖落几片零星的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