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这天,石峁村收到了两份重要的信件。
第一份是BJ来的挂号信,寄给沈文轩,落款是“王爱国、李秀英”——王卫国的父母。信很厚,沈文轩拆开时手一直在抖。里面是两页信纸,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了,字迹模糊。
“沈文轩同志:您好。我们是王卫国的父母。从组织那里得知卫国在石峁村牺牲的消息,悲痛欲绝。卫国是我们的独子,是我们全部的希望和寄托。他才二十四岁,就这么走了,我们……我们真的无法接受。
“但组织告诉我们,卫国是为了救人牺牲的,是英勇的,是光荣的。我们看了石峁村报上来的材料,看了乡亲们写的信,也看了卫国在那里的照片、日记。我们才知道,我们的儿子,在石峁村这三年,过得那么充实,那么有意义,那么——被乡亲们爱着,被孩子们喜欢着,也那么——深爱着那片土地,那些人们。他写信回家,总说石峁村好,乡亲们好,沈老师好,他过得开心,充实,有目标,有希望。我们那时还不太理解,觉得农村苦,劝他找机会回城。现在,我们明白了,他真的在那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实现了自己的价值,也——用生命,践行了他‘扎根农村,奉献青春’的誓言。
“沈同志,我们想来看看,看看卫国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他救的那位老人,看看他教过的孩子们,也看看——你们为他建的纪念馆。我们想亲自感受一下,是怎样的土地,怎样的人们,让我们的儿子如此深爱,如此不舍,也如此——甘愿为之付出生命。我们订了十一月十五日的火车票,十六日到县里。麻烦您安排一下。谢谢。王爱国、李秀英,十一月五日。”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张卫国的照片,是他在BJ时照的,穿着白衬衫,戴着红领巾,十四五岁的模样,笑容干净,眼神清澈,对未来充满憧憬。而现在,这个少年永远留在了二十四岁,留在了黄土高原,也留在了——父母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和思念里。
沈文轩拿着信和照片,久久不能言语。他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那些模糊的字迹。他能想象那对失去独子的老人,是怎样忍着巨大的悲痛,写下这封信的。他们想来,想看看儿子最后生活的地方,想寻找一点慰藉,也想——用这种方式,和儿子做最后的告别,也——理解儿子选择的路,理解他牺牲的意义,理解他短暂但充实、平凡但伟大的一生。
“文轩,怎么了?”石红英抱着思思走过来,看到沈文轩在哭,吓了一跳。
沈文轩把信递给她。石红英看完,也哭了。她把思思交给沈文轩,自己拿着信,一遍遍地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卫国的父母……要来……”她哽咽着,“文轩,咱们……咱们得好好准备,不能……不能让老人家来了,看到咱们这儿穷,看到卫国牺牲的地方,更难受。咱们得把村里收拾干净,把纪念馆布置好,把解放叔照顾好,也把……把孩子们教好,让他们见到卫国的父母,能叫一声‘爷爷奶奶’,能唱《根在黄土》,能告诉他们,卫国叔叔是英雄,是榜样,是——咱们石峁村永远记得、永远学习、永远怀念的人。咱们得……得让老人家知道,他们的儿子,在这儿,没白活,没白牺牲,他活在了咱们心里,也活在了——这片土地的希望和未来里。”
“嗯,红英,你说得对。”沈文轩擦干眼泪,把思思抱得更紧些,“咱们得好好准备。这不是接待客人,是——迎接亲人,是——替卫国,尽一份孝心,也是——让卫国的父母,在失去儿子之后,能在这里,找到一点温暖,一点安慰,一点——儿子还活着,还在以另一种方式,影响着这片土地,这些人们,这些孩子们的,希望和力量。”
第二份信是林晓婉从BJ寄来的,也是挂号信,很厚。沈文轩拆开,里面是一封长信,还有一份盖着中国音乐学院公章的文件。
“沈老师,石阿姨,王大勇哥,林晓梅姐,栓柱,陈建国,老栓叔,石队长,还有石峁村的乡亲们,孩子们:你们好。我在BJ一切都好,学习很紧张,但很充实。国庆晚会的演出很成功,《根在黄土》受到了领导和观众的好评。演出结束后,很多文艺团体来找我,希望我毕业后去他们那里工作。中国音乐学院的领导也找我谈话,希望我留校任教,说这是很多音乐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沈老师,您知道吗?当领导把留校任教的申请表放在我面前时,我手在抖,心在跳。留校任教,在BJ,在中国音乐的最高学府,教音乐,搞创作,有稳定的工作,有广阔的平台,有——很多人羡慕的未来。这确实是我曾经梦想过的。但当我拿起笔,要签字时,我眼前浮现的,是石峁村的黄土,是学校的艺术教室,是孩子们清澈的眼睛,是你们亲切的笑容,是卫国牺牲的那个风雨夜,是纪念馆里他年轻的照片,也是——我在石峁村三年,所有的成长,所有的感动,所有的收获,和所有的——找到了自己,找到了根,找到了价值和希望的那些日子。
“我突然明白,我的音乐之根,不在BJ,在石峁村;我的教育理想,不在音乐学院,在石峁村小学;我的未来和希望,也不在BJ的舞台上,在石峁村的土地上,在那些孩子们的歌声里,笑容里,成长里,和——他们对这片土地,对生活,对未来的,爱和希望里。没有石峁村,就没有《根在黄土》;没有在石峁村的扎根和成长,就没有我林晓婉的今天,也没有这个留校任教的机会。我不能,也不该,在得到了机会之后,就忘记来路,忘记根本,忘记——是谁培养了我,是谁成就了我,是谁——给了我生命,给了我艺术,也给了我——这个选择的机会,和选择的责任。
“所以,沈老师,我没有签那份申请表。我写了另一份申请——《关于毕业后回石峁村小学任教的申请》。我在申请里写道:我申请回石峁村小学任教,继续我的音乐教育事业,也继续——用我的音乐,记录那片土地,唱出那里的故事,表达那里的情感,也培养更多的孩子,让他们在艺术中成长,在希望中前行,在爱中扎根,也在——那片土地上,创造属于他们的,也属于这个时代的,更美好,更充满希望的未来。我的根在黄土,我的心在石峁村,我的未来,在那里。
“沈老师,我把这份申请也寄给您一份。学院领导虽然不理解,但也尊重我的选择。他们说,像我这样主动要求回农村的,在全国也是凤毛麟角。但他们支持我,也承诺,会继续和石峁村小学保持联系,提供帮助。沈老师,我可能还要在BJ学习一年,等毕业了,我就回去,回到石峁村,回到学校,回到你们身边,回到——那片我深爱的土地,和那些我深爱的人们身边,继续我的音乐教育,也继续——和你们一起,把石峁村小学建设得更好,把艺术教育基地办得更有特色,也把——我们这一代人的故事,精神,价值,和希望,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另外,我听说了卫国牺牲的消息,也听说了他父母要来。我很难过,也很感动。卫国是个好同志,好知青,是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和学习的榜样。等他父母来了,请代我向他们问好,也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是英雄,是石峁村的骄傲,也是我们所有知青的骄傲。他的精神,永远活在我们心里,也永远——激励着我们,继续前行,继续扎根,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希望,播撒爱,也书写,属于我们的,平凡而伟大,真实而动人的,归去来的故事。
“等寒假,我争取回去一趟,看看大家,也看看卫国的纪念馆。想念你们。晓婉,十一月五日。”
信的末尾,附着那份盖着公章的申请文件,还有几张她在BJ的照片——在音乐学院门口,在天安门前,在国庆晚会后台。照片上的她,成熟了,自信了,但眼神依然清澈,笑容依然温暖,也依然——带着那种只有在石峁村才能找到的,朴实,真诚,和深情的底色。
沈文轩看完信,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欣慰的泪,是骄傲的泪,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传承,看到了——他们这一代人,在这片土地上,播种的种子,终于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开出了花,也结出了果,而且——这花,这果,还要回到这片土地,继续扎根,继续生长,继续开花结果,也继续——把这片土地的希望,传播得更远,更广,更亮,也更温暖,更有力量。
“晓婉要回来……她真的要回来……”石红英也哭了,是高兴的哭,“文轩,晓婉是个好姑娘,有志气,有担当。她没有忘本,没有忘记咱们石峁村,没有忘记这片土地。她要回来,继续教书,继续搞艺术教育,这是咱们的福气,是孩子们的福气,也是——这片土地的福气,这个时代的福气。文轩,咱们得把学校办得更好,把艺术教育基地建得更有特色,等晓婉回来了,让她看到,她的选择是对的,她的回来是值得的,也让她——能在这里,实现她更大的理想,创造她更大的价值,也收获她更大的幸福,和希望。”
“嗯,红英,你说得对。”沈文轩用力点头,把信和文件小心地收好,“晓婉要回来,卫国父母要来,这都是大事。咱们得好好准备,让晓婉回来,看到一个更好的石峁村小学;让卫国父母来,看到一个永远记得他们儿子、也永远以他为骄傲的石峁村。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对卫国,对晓婉,对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奉献过、牺牲过、也继续奉献着的人们,最好的告慰,和最深的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石峁村进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村里发动了“卫生大扫除”,把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垃圾清理得一点不剩。学校更是重点,艺术教室重新布置,钢琴调了音,画架摆整齐,图书角添了新书。纪念馆也重新整理,照片墙擦得锃亮,展柜玻璃一尘不染,还特意在祭台上放了一束新鲜的野菊花。
石解放大爷被接到王大勇家住——王大勇和林晓梅特意腾出了一间窑洞,收拾得干干净净,生了炉子,暖和。石解放抱着那个红布包,老泪纵横:“卫国……卫国……你的父母要来了……俺……俺该怎么见他们……俺对不起他们啊……”
“解放叔,别这么说。”王大勇扶着他,“您要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等卫国的父母来了,您亲口告诉他们,卫国是怎么救您的,卫国是个多好的人,也告诉他们,您在石峁村,有我们,有全村人,会好好照顾您,让卫国在天上,放心。这,才是对卫国最好的告慰,也是对卫国的父母,最好的安慰。”
“嗯……嗯……俺好好活着……俺等他们来……俺告诉他们……卫国是俺的恩人……是俺的亲人……是……是咱们石峁村,最好最好的孩子……”石解放哭着点头。
孩子们也在林晓梅的指导下,加紧排练节目。他们要给卫国的父母唱《根在黄土》,要表演舞蹈《丰收的喜悦》,还要朗诵他们写的作文《我的卫国叔叔》。每个孩子都特别认真,特别投入,他们说,要“给卫国叔叔争光,让他的爸爸妈妈知道,卫国叔叔教我们的,我们都记得,也都——要像他一样,做好人,做有用的人”。
栓柱更是把讲解词背了又背,修改了又修改。他要给卫国的父母讲解纪念馆,讲卫国在石峁村的每一天,讲他的笑容,他的汗水,他的善良,他的勇敢,也讲——他最后的选择,他的牺牲,他的光荣,和他——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青春,理想,和爱。他要让那对老人知道,他们的儿子,在这儿,活过,爱过,奉献过,也——永远地,活在了这里每个人的心里,也活在了这片土地的根里,魂里,和未来的希望里。
沈文轩则忙着安排接待的细节——住哪里,吃什么,怎么去接,怎么安排行程,怎么让那对老人在短短几天里,尽量感受到石峁村的温暖,乡亲们的深情,也感受到——他们的儿子,在这儿,是怎样被爱着,被记着,也被——用另一种方式,继续活着,影响着,也激励着。
十一月十六日,天气很冷,但阳光很好。沈文轩、王大勇、栓柱,还有县里的领导,一早就赶着马车去县城火车站接人。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凝重。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对失去独子的老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减轻一点他们的痛苦,给他们一点安慰。
火车准时进站。车门打开,旅客陆续下车。沈文轩一眼就认出了王卫国的父母——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着黑纱,互相搀扶着,站在站台上,茫然地寻找着。王爱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腰板挺直,但眼神空洞,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李秀英更瘦小,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文轩走过去,声音有些颤抖:“请问,是王爱国同志,李秀英同志吗?”
王爱国转过头,看着沈文轩,点点头,声音嘶哑:“是,我们是。您是……”
“我是沈文轩,石峁村小学的校长,也是……也是卫国的老师,朋友。”沈文轩说,眼圈红了。
“沈老师……”李秀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抓住沈文轩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卫国……卫国他……他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他……看看他……”
“好,好,我们带您去,带您去看他。”沈文轩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扶着李秀英,王大勇扶着王爱国,栓柱拿着行李,一行人默默上了马车。
回村的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马车轮子轧在土路上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王爱国和李秀英一直看着窗外,看着这片陌生的、苍黄的、他们儿子生活了三年、也永远留在了这里的土地,眼神复杂,有悲痛,有茫然,也有——一种想要理解、想要亲近、也想要——在这里,找到儿子最后的气息和痕迹的渴望。
到了石峁村,全村人都在村口等着。看到马车,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眼里含着泪,脸上是真诚的悲痛和尊敬。孩子们捧着野菊花,妇女们拿着鸡蛋、红枣,老人们拄着拐杖,默默地看着。
王爱国和李秀英下了车,看到这阵势,愣住了。老栓叔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王同志,李同志,你们来了。卫国……卫国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英雄。你们……你们受苦了。”
石大山也上前,握住王爱国的手:“王同志,李同志,欢迎回家。这儿,就是卫国的家,也是你们的家。从今往后,石峁村,就是你们的家,我们,就是你们的亲人。有啥事,有啥需要,尽管说,咱们一起扛,一起……一起把日子,过下去,也把——卫国的精神,传下去,让他……让他放心,也让你们……稍微……稍微好受一点……”
王爱国和李秀英的眼泪汹涌而出。他们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的黄土高原,在这个他们从未到过的穷山村,会有这么多人,这样真挚地,悲痛地,也深情地,迎接他们,安慰他们,也——把他们当成亲人,把这儿当成家。这一刻,他们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儿子会那么爱这里,为什么他会说“石峁村好,乡亲们好”,也为什么——他会愿意,为这里的人们,付出生命。
因为这里,真的有家,有亲人,有——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人情,温暖,和爱。
“谢谢……谢谢大家……”王爱国哽咽着,深深鞠躬,“卫国……卫国有你们这样的亲人,有这样的家,他……他值了……我们……我们也……放心了……”
“回家,咱们回家。”沈文轩说,扶着两位老人,往村里走。
先去了纪念馆。栓柱红着眼眶,开始讲解。他从卫国刚来石峁村讲起,讲他第一次下地劳动,手上磨出血泡;讲他教孩子们认字,耐心又细心;讲他喜欢听《根在黄土》,说“这歌写得好”;讲他最后那个风雨夜,怎么去救石解放,怎么去拿那个铜烟袋锅,也怎么——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王爱国和李秀英静静地听着,看着照片上儿子年轻的笑脸,看着展柜里他简单的遗物,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神渐渐从空洞变得柔软,从悲痛变得——有一种理解和安慰。他们看到了,儿子在这里,真的过得充实,快乐,有意义;也看到了,儿子真的被爱着,被记着,也被——用这种方式,永远地活着,影响着,也激励着。
最后,栓柱指着那个红布包着的铜烟袋锅,说:“这是解放叔的,是卫国用命换来的。解放叔说,这是卫国留给他的念想,也是——留给咱们所有人的,一个提醒,提醒咱们,要记住卫国,记住他的好,也记住——他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们的,爱和责任。”
王爱国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磨得发亮的铜烟袋锅。他抚摸着,眼泪滴在上面:“卫国……我的儿……你……你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了……爸……爸为你骄傲……也……也心疼啊……”
李秀英抱住那个烟袋锅,放声痛哭:“卫国……我的卫国……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个烟袋锅……你就……你就不要命了……你让妈……怎么活啊……”
沈文轩和王大勇扶住两位老人,让他们哭,让他们宣泄。哭了很久,王爱国擦干眼泪,对沈文轩说:“沈老师,我们想……想去看看卫国牺牲的地方,也想去看看……他救的那位老人。”
“好,我们去。”沈文轩点头。
先去了石解放家——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用绳子围了起来,旁边立了块木牌,写着“王卫国同志牺牲处”。王爱国和李秀英站在那里,默默地看,默默地流泪,也默默地——在心里,和儿子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去了王大勇家,看石解放。石解放看到他们,挣扎着要下跪,被王大勇扶住了。他老泪纵横:“王同志,李同志,俺……俺对不起你们……是俺害了卫国……你们打俺,骂俺,俺都认……俺……俺这条老命,是卫国给的……从今往后,俺替卫国,给你们尽孝……你们……你们就把俺当儿子……当孙子……让俺……伺候你们……报答卫国……”
王爱国扶住他,声音哽咽:“解放叔,别这么说。卫国救您,是他应该做的。您是长辈,是他的亲人。他救了您,我们……我们虽然心疼,但也……也觉得,他做得对,做得值。您好好活着,健康长寿,就是……就是对卫国最好的告慰,也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我们一起,把日子过下去,也一起……记住卫国,传承卫国,也让卫国……在天上,看着我们,放心,也……欣慰。”
“嗯……嗯……”石解放哭着点头。
晚上,欢迎宴在学校操场举行。虽然简单,但很隆重。全村人都来了,孩子们表演了节目,唱了《根在黄土》,跳了《丰收的喜悦》,朗诵了作文。王爱国和李秀英看着,听着,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欣慰的泪,是感动的泪,也是——看到希望,看到传承,看到儿子的精神,在这里,在这些孩子们身上,继续活着,继续生长,也继续——开花,结果的泪。
“沈老师,谢谢你们,把卫国教得这么好,也把……把这些孩子们,教得这么好。”王爱国举杯,声音哽咽,“卫国走了,但他活在了这里,活在了你们心里,也活在了——这些孩子们的歌声里,笑容里,成长里,和希望里。这,比什么都让我们安慰,也让我们——觉得,卫国的牺牲,值得,光荣,也——永远,不会被忘记,会一直,被传承,被发扬,也一直——激励着更多的人,像他一样,爱这片土地,爱这里的人们,也爱——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和这个——充满希望,也充满爱的,未来。这杯酒,我敬你们,敬石峁村的乡亲们,也敬——我们的儿子,王卫国,和他的,永远不灭的,青春,理想,和爱!”
“干杯!”大家齐声响应,一饮而尽。
那一夜,石峁村的星星很亮,很多,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土地,看着这个村庄,看着——这群在苦难中坚守,在失去中坚强,在悲痛中团结,在希望中前行,在爱中圆满,也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也深深相爱的,平凡而伟大,真实而动人的,人们。
而立冬的寒风,吹在脸上,很冷。但每个人的心里,是暖的。因为,他们有家,有亲人,有根,有爱,也有——在失去之后,更加珍贵,也更加坚定的,对生活的热爱,对这片土地的深情,对彼此的珍惜,和对未来的,永不熄灭的希望和信心。
因为,这就是根,这就是家,这就是——归处。
因为,归去来,就是在土地上扎根,在奉献中成长,在牺牲中升华,在失去中坚强,在团结中前行,在希望中创造,在爱中圆满,在岁月中永恒,也在——这个伟大的时代,这片伟大的土地,这些伟大的人民,和他们所创造的,平凡而伟大,真实而动人,苦难而光荣,也充满希望和力量的,历史,现实,和未来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实现自己的价值,也书写自己的,不朽的,归去来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