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因为他善(感谢老虎要占山投的推荐票~
苏翁离开黑市之前。
脚步忽然顿住。
原本平稳的心境泛起一丝涟漪。
他戴着的猴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眸。
此刻那双眼眸之中。
正悄然泛起淡淡的亮白色玄光。
那是他催动望气术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他的目光越过黑市出口处往来的人流。
精准落在了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
那里坐着盲盒商贩。
不同于周围其他商贩身上的气息。
这盲盒商贩的头顶。
正缓缓升起一股淡淡的清气。
那清气纯净而柔和。
与周遭的浊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望气术,能让他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
以此判断对方的身份、体质乃至心境。
“这股清气,很是独特。”
苏翁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见过无数普通人。
他们头顶大多冒着淡淡的灰气。
那灰气混杂着日常接触的灰尘、体内排出的废气。
显得浑浊而普通;
而那些修炼武道的武者。
头顶则会冒着丝丝血气。
血气的浓郁程度。
往往对应着武者的实力强弱。
实力越强。
血气便越旺盛。
甚至会带着凛冽的锋芒。
……
可眼前这盲盒商贩。
既没有普通人的灰气。
也没有武者的血气。
取而代之的是这股温润的清气。
苏翁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气息。
他心中虽有疑惑。
却也没有过多停留。
黑市鱼龙混杂。
夜长梦多。
他此刻身上带着刚到手的宝物。
不宜久留。
苏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将背后的“神臂弓”紧了紧。
又抬手拍了拍肩头扛着的大药包。
那药包里装满了他在黑市中精心挑选的各类秘药。
每一味都来之不易。
是他提升实力的重要助力。
做好这些。
他便迈开脚步。
从容地走出了黑市。
朝着东边的荒凉地带走去。
东边荒凉地带人烟稀少。
不易被人追踪。
却也同时是厮杀搏命的好地方!
……
夜色渐浓。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地面上。
留下斑驳的光影。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吹得路边的杂草轻轻晃动。
苏翁的脚步不快。
却异常稳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的神臂弓和药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却始终没有偏移位置。
没走多久。
一道身影便从旁边的小巷中窜出。
稳稳挡在了苏翁的去路之上。
……
这人戴着一副方形娃娃脸面具。
脸上的图案滑稽可笑。
与他身上穿着的墨绿色长袍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之前在黑市中售卖神臂弓的商贩。
绿袍商贩的声音压得极低。
却难掩其中的愤怒与急切。
厉声对着苏翁说道:
“猴子,你若是识相,便将神臂弓还给我!”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其实从苏翁买下神臂弓的那一刻起。
他就一直在暗中跟着苏翁。
神臂弓并非普通兵器。
也是他平日里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
换句话说。
神臂弓对他而言。
就是活下去的依仗。
他绝不能失去这把弓。
*
*
*
苏翁停下脚步。
猴脸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平静。
没有丝毫波澜。
他淡然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
语气平淡。
听不出丝毫的畏惧。
仿佛眼前的绿袍商贩。
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绊脚石。
“我只想要神臂弓。”
绿袍商贩咬着牙。
一字一句地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也带着一丝威胁。
“只要你把弓还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绝不追究你的责任。”
苏翁微微摇头。
语气依旧淡然。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可能。”
……
巷子之中瞬间陷入了死寂。
原本还能听到的远处虫鸣。
此刻也戛然而止。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一急一缓。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绿袍商贩脸上的滑稽面具。
仿佛也变得狰狞起来。
一股浓郁的武道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如同潮水般向着苏翁涌去。
地面上的落叶。
都被这股威压吹得轻轻翻动。
这股威压越来越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普通人若是身处其中。
恐怕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
甚至当场瘫倒在地。
绿袍商贩看着苏翁依旧平静的模样。
心中的怒火更甚。
却又带着一丝忌惮。
他再次开口。
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也带着几分警告:“猴子,我不想杀你。我可是炼脏中期的实力,比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强太多。”
“能够拉动神臂弓,只是你的天赋,你的运气,只是刚好,神臂弓认可了你而已。”绿袍商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嫉妒。
他摆弄神臂弓多年。
却始终无法完全驾驭这把弓。
而眼前这个戴着猴脸面具的陌生人。
却能轻易拉动。
这让他心中很是不平衡。
“但它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全部,还给我吧,别逼我!”
他的语气中。
恳求的意味越来越浓。
到最后。
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知道炼脏中期的实力在这外城已经算得上是高手。
但他也能感觉到。
眼前的苏翁绝非普通人。
可神臂弓对他太过重要。
他就算冒着风险。
也必须试一试。
苏翁依旧摇了摇头。
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只吐出两个字:“不给。”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
更何况。
神臂弓是他凭本事得到的。
没有理由还给对方。
……
“你找死!”
绿袍商贩彻底被苏翁的态度激怒。
再也忍不住。
破防大骂出声。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
既然好言相劝没用。
那就只能用武力夺回神臂弓。
哪怕杀了眼前这个陌生人。
也在所不惜。
话音未落。
绿袍商贩的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苏翁冲去。
速度极快。
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绿色残影。
瞬息之间。
他的身影便在苏翁的眸子里不断放大。
眨眼间就来到了苏翁的面前。
苍啷一声脆响。
一柄锋利的弯刀从他的腰间瞬间闪出。
刀身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带着凛冽的寒气。
对着苏翁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
力道十足。
显然是绿袍商贩全力出手。
想要一击致命。
不给苏翁任何反应的机会。
苏翁此时单手背着神臂弓与大药包。
行动看似有些不便。
却依旧异常灵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他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拖沓。
绿袍商贩的弯刀。
顿时顺着他的鼻尖。
直直地砍向地面。
重重地劈在石板路上。
溅起一片火星。
……
绿袍商贩见状。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却没有丝毫停顿。
手腕猛然一翻。
弯刀顺势改变方向。
对着苏翁的脖颈横扫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在空中划出一抹耀眼的月牙银光。
凌厉的刀风。
刮得苏翁的脸颊微微发麻。
然而这一刀。
依旧没能伤到苏翁分毫。
苏翁身躯猛然后仰。
膝盖以上的部位与地面平行。
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贴合。
同时单脚用力。
脚掌蹬在地面上。
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飞速射出。
稳稳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连续两刀都没能伤到苏翁。
绿袍商贩的心中已然有些愠怒。
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
他没想到。
这个戴着猴脸面具的陌生人。
身手竟然如此灵活。
实力也远超他的预料。
但他并没有放弃。
反而更加坚定了夺回神臂弓的决心。
绿袍商贩猛然跃起。
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
随即再次加速。
速度比之前更快。
瞬息之间便追上了向后退去的苏翁。
紧接着。
他整个身躯倒悬在空中。
双手握刀。
刀尖一沉。
对着苏翁的脸部狠狠往下扎去。
这一刀角度刁钻。
力道十足。
苏翁此时正处于后退的状态。
看似根本不好发力躲避。
胜负仿佛就在这一刀之间。
“死!”
绿袍商贩低声怒喝。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已经下定决心。
这一刀一定要将苏翁斩杀。
夺回属于自己的神臂弓。
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
这猴子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
这么难杀。
若是再拖下去。
恐怕会生出变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翁忽然动了。
他没有继续后退。
反而微微抬手。
对着弯刀的刀身。
屈指一弹。
体内的极品血气与内劲瞬间悍然爆发。
顺着指尖传递出去。
与弯刀的刀身剧烈碰撞。
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之声。
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刺耳。
绿袍商贩顿时瞪大了双眼。
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股难以匹敌的巨力。
从苏翁的指尖顺着刀身传来。
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手臂。
握刀的手瞬间被震得发麻。
手指几乎失去了力气。
连握刀都变得困难起来。
火光电石之间。
苏翁手腕微微一翻。
指尖轻轻一勾。
绿袍商贩手中的弯刀便被他轻易夺走。
不等绿袍商贩反应过来。
苏翁握着弯刀。
刀芒直接从下而上刺来。
招式凌厉。
速度极快。
正是一套精妙的剑招。
虽用的是刀。
却有着剑的灵动与凌厉。
……
“好快的刀!”
绿袍商贩瞳孔骤然一缩。
心中充满了惊骇。
他此刻倒立在空中。
身体无法借力。
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躲避动作。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刺眼的刀尖。
朝着自己刺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危急关头。
绿袍商贩也是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
他猛然一蹬旁边的墙壁。
体内炼脏中期的内劲全力爆发。
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脚掌传递到墙壁上。
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
他的整个身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
在空中不降反升。
头下脚上。
向着旁边的高墙之上倒飞而去。
勉强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苏翁看着他倒飞出去的身影。
愣了一瞬。
他能看出来。
绿袍商贩刚才所用的。
是一门基础的轻功。
靠着内劲震荡墙壁发力。
让身躯获得腾空之势。
虽不算高明。
却也足够应急。
看来这绿袍商贩。
也并非只有炼脏中期的实力那么简单。
绿袍商贩刚在墙头站稳。
还没来得及喘息。
便听到苏翁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其实你这种人,应该活得很累吧?”
苏翁再次催动了望气术。
他能清晰地看到。
绿袍商贩的身上。
除了炼脏中期武者的血气之外。
还萦绕着一股深深的颓然之气。
那股颓然。
仿佛深入骨髓。
像是精神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早已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但与此同时。
他的身上。
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亢奋。
那是一种虚弱的亢奋。
一种弱者在绝境中挣扎的顽强。
带着一丝悲凉。
也带着一丝不甘。
这种独特的特质。
苏翁并不陌生。
就如同那黑市入口处的赌坊内。
那些双眼发光、印堂发黑的赌徒一般。
那些赌徒。
沉迷于赌博之中。
输光了家产。
输光了尊严。
却依旧抱着一丝侥幸。
盼着能一夜暴富。
在颓废与亢奋之间反复挣扎。
最终一步步走向毁灭。
苏翁别的不懂。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沾上赌博。
这个人。
基本上就彻底烂了。
从根上。
从骨子里的发臭发烂。
再也无法挽回。
哪怕偶尔有一时的清醒。
也终究会再次陷入赌博的泥潭。
无法自拔。
……
绿袍商贩浑身一僵。
脸上的震惊之色更甚。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
看向身后的苏翁。
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什么时候?对方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刚才明明已经倒飞出去。
落在了高墙上。
苏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
而且还悄无声息。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此时此刻。
绿袍商贩如何能不清楚。
今日自己。
完全踢到了铁板。
眼前这个戴着猴脸面具的陌生人。
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他根本不是对手。
想要夺回神臂弓。
简直是痴人说梦。
甚至连自己的性命。
都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糜烂的人生。
想起自己沉迷赌博。
输光了所有的积蓄。
想起自己为了筹集赌资。
不惜四处奔波。
甚至铤而走险。
想起那些被他辜负的人。
想起自己这四十多年来。
一事无成。
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苏翁说的不错。
他确实感觉累了。
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再挣扎。
累到觉得。
就算就这么死了。
也不错。
至少可以解脱。
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煎熬。
正当他闭上眼睛。
颤抖着身躯。
放弃了所有抵抗。
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苍啷一声。
苏翁将手中的弯刀,归入对方腰间刀鞘。
没有再动手。
也没有再说话。
紧接着。
啪啪两声。
神臂弓商贩便感到,一双沉而有力的大手。
重重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肩膀。
力道不算重。
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仿佛要将他从颓废的泥潭中拉出来。
苏翁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
“好好做人。”
说完这句话。
苏翁便不再停留。
纵身跃下墙头。
身躯轻轻落地。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抬手紧了紧后背的大药包和神臂弓。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
便转身向着巷子口走去。
步伐依旧稳健。
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
其实苏翁并不喜欢杀人。
他这一生。
杀过不少人。
但每一次杀人。
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杀的也都是那些作恶多端、该死之辈。
在他自身还很弱小的时候。
他恨不得露出所有的獠牙。
用最凶狠的姿态震慑敌人。
只为了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活下去。
不被人欺负。
不被人践踏。
但现在。
苏翁的实力已经提升了不少。
成为了炼脏武者。
在外城。
已经很少有人能轻易威胁到他的性命。
他终于可以稍微收起部分獠牙。
不必再活得那么紧张。
不必再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也不必再动辄就打打杀杀。
没有人会相信。
这个戴着猴脸面具、身手凌厉的武者。
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挺随和的人。
他不喜欢惹事。
也不喜欢主动伤害别人。
只要别人不招惹他。
不触及他的底线。
他也不会主动去为难别人。
他所求的。
不过是能安稳地提升实力。
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
有一席之地。
……
“可我是个烂人!”
墙头上。
绿袍商贩的声音颤抖着。
带着一丝绝望。
也带着一丝不甘。
他知道自己早已烂透了。
早已没有资格谈“好好做人”。
这么多年来。
他做了太多的错事。
伤害了太多的人。
就算想要回头。
也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苏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淡淡地开口。
声音顺着晚风传到绿袍商贩的耳中:
“那就好好的做一个烂人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没有再劝说什么。
他知道。
一个人的心若是死了。
再多的劝说也没有用。
唯有自己想通。
才能真正走出困境。
苏翁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雨。
也见惯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他已经一把年龄了。
更知道。
这个世界。
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好人。
就有坏人。
有光明。
就有黑暗。
有时候。
看到世界不完美的那一面。
他已经学会了接受。
学会了允许有不美好事物的存在。
也学会了不强求别人。
更不强求自己。
苏翁的影子。
在月光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晃动。
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寂静的小巷。
和墙头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而墙头耸立的绿袍身影。
愣了许久。
才缓缓抬起手。
卸下了脸上的方形娃娃脸面具。
……
面具之下。
是一张满脸胡茬的沧桑脸庞。
眼角布满了皱纹。
眼神浑浊。
写满了疲惫与颓废。
此刻。
他的脸上。
早已布满了泪痕。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滴落在衣襟上。
晕开一片湿痕。
他活了四十来年。
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与磨难。
却忽然感觉到。
自己其实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亦如一个巨婴。
只会逃避。
只会堕落。
遇到困难就退缩。
遇到挫折就沉沦。
想起过往种种。
他不由更加悲伤了几分。
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缓缓跃下墙头。
脚步踉跄。
漫无目的地走着。
恍恍惚惚之间。
便来到了一家青楼门口。
那是外城最有名的青楼——来春楼。
刚走到门口。
女人身上刺鼻的胭粉香。
以及楼内传来的浓烈酒香。
便一同涌入鼻腔。
混杂着喧嚣的笑声、歌声。
构成了一幅纸醉金迷的画面。
绿袍商贩停下脚步。
看着楼内灯火通明的景象。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今夜。
适合大醉一场。
或许。
只有喝醉了。
才能暂时忘记所有的痛苦与烦恼。
才能暂时摆脱这糜烂的人生。
“大爷!来玩啊!”
二楼的栏杆旁。
几个打扮得明媚妖娆的女人。
对着他抛着媚眼。
声音娇柔妩媚。
充满了诱惑。
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裙。
脸上涂着厚厚的妆容。
眼神中带着几分贪婪。
紧紧盯着绿袍商贩。
想要将他拉进楼内。
绿袍商贩的心中一动。
自从妻子死后。
这十多年来。
他一直孤身一人。
从来没有触碰过女人。
平日里。
他要么忙着筹集赌资。
要么忙着躲避追债。
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可此刻。
看着这些妖娆的女人。
听着她们娇柔的声音。
他忽然想玩女人了。
他想放纵自己。
想彻底沉沦。
……
刚才与苏翁的打斗。
让他浑身的绿袍都被劲力震得衣衫褴褛。
身上沾满了灰尘。
看起来十分狼狈。
就像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他没有在意自己的模样。
径直朝着来春楼内走去。
刚踏入来春楼的大门。
一个穿着华丽、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的老鸨子。
便立刻迎了上来。
她上下打量了绿袍商贩一番。
看到他衣衫褴褛、满身灰尘的模样。
顿时皱起了眉头。
脸上露出浓浓的嫌弃之色。
对着他厉声呵斥道:
“滚滚滚,这是哪里来的臭乞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往里闯?别弄脏了我们来春楼的地!”
绿袍商贩没有说话。
也没有生气。
只是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
放在老鸨子的手中。
那银元宝通体雪白。
分量十足。
在灯火的照射下。
泛着耀眼的光芒。
老鸨子接过银元宝。
用手掂了掂。
脸上的嫌弃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谄媚与恭维。
语气也变得娇柔起来:“哎呦!大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咱们这有‘春夏秋冬’四个头牌,个个都是貌美如花、多才多艺。
您看……今夜想要哪个佳人陪酒?”
看着老鸨子这前后截然不同的嘴脸。
绿袍商贩的嘴角。
逐渐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也带着一丝释然。
他忽然感觉。
当个烂人。
似乎也挺好。
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
不用逼着自己去做那些不想做的事情。
只要随心所欲。
及时行乐就好。
就像那猴子方才说的。
好好的当一个烂人。
认认真真。
享受自己的烂人人生。
既然已经烂透了。
既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不如就彻底放纵自己。
不再挣扎。
不再痛苦。
安安心心地做一个烂人。
直到生命的尽头。
一念至此。
绿袍商贩抬起头。
看着老鸨子。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春夏秋冬,我都要。”
“啊?”老鸨子拿着彩色手帕。
吃惊地捂着嘴。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从事这一行多年。
见过不少出手阔绰的客人。
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方的。
竟然要一次性包下四个头牌。
这简直就是来了一个肥羊啊!
短暂的惊讶之后。
老鸨子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对着绿袍商贩连连恭维道:“大爷,您身体可真壮!真是好福气啊!女儿们,快快出来招待这位大爷!”
随着老鸨子的呼喊。
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从内堂走了出来。
一个个娇柔妩媚。
对着绿袍商贩躬身行礼。
眼神中充满了讨好。
……
苏翁一路疾驰。
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的麻烦。
回到自己的住处时。
已经是丑时。
夜色正浓。
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打破了这深夜的宁静。
他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房间内。
一道身穿白色劲装的妙曼身躯。
正低着头。
坐在茶桌前奋笔疾书。
那身影身姿窈窕。
长发束起。
露出纤细的脖颈。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也显得格外动人。
正是吕姜。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苏翁的归来。
依旧专注地写着什么。
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回来了。”
吕姜终于抬起头。
随意看了一眼苏翁。
语气平淡。
没有太多的波澜。
说完之后。
便又低下头。
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嗯。”
苏翁轻轻应了一声。
转身关上房门。
将门外的寒意隔绝在外。
他走到房间中央。
吕姜的目光。
不由凝聚在了苏翁背后的神臂弓上。
那神臂弓造型古朴。
弓身漆黑。
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看起来十分霸气。
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她心中有些疑惑。
怎么苏翁每次出门。
都能弄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回来。
而且每一件。
看起来都不是普通货色。
神臂弓的卖相确实不错。
造型霸气。
质感十足。
但吕姜对于弓箭之类的兵器。
完全不懂。
可谓是一窍不通。
她看了一眼之后。
便没有再过多在意。
收回目光。
继续低下头。
奋笔疾书起来。
手中的笔尖。
依旧在纸上快速滑动。
丝毫没有停顿。
……
苏翁也看了一眼茶桌。
只见吕姜旁边的茶桌上。
已经放了厚厚一摞的纸张。
那些纸张上。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
字迹工整清秀。
一目了然。
看来。
这黄阶三品的功法。
内容极为繁琐复杂。
想要完整地默写出来。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
苏翁是深有体会的。
他之前修炼过不少功法。
知道很多功法。
看似简单。
实则蕴含着诸多细节。
有时候。
可能一个简单的桩功动作。
落在纸上。
就需要足足两三页的细节讲解。
每一个动作的幅度、力度、呼吸节奏。
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丝毫不能出错。
否则。
不仅无法提升实力。
反而可能会伤及自身。
“其实你可以直接教我?”
苏翁看着吕姜专注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建议道。
他觉得。
直接口头传授。
应该会比这样一笔一划地默写。
更加节省时间。
也更加直观。
遇到不懂的地方。
还能当场提问。
及时解决。
吕姜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
摇了摇头。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有些东西我能写,但不知怎么解释。怎么说。”
她虽然自身实力不弱。
也精通不少功法。
但却不擅长传授。
很多功法中的细节和诀窍。
她自己能熟练掌握。
却无法用语言清晰地表达出来。
生怕自己讲解不当。
误导了苏翁。
“并且……我感觉教的话,更耽误时间。
很多东西要反复的说,反复的演示,才能让人明白。”吕姜补充道。
她还是觉得。
默写出来。
让苏翁自己慢慢琢磨。
会更加合适。
也更加节省时间。
这样她也能有更多的时间。
去默写其他的功法。
她并不知道。
苏翁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只要将功法看一遍。
就能记住所有的内容。
再加上他自身的上品根骨。
领悟能力极强。
根本不需要反复讲解。
就能快速掌握功法的精髓。
不过苏翁对于吕姜的话。
并没有反驳。
反而表示非常认同。
苏翁清楚地知道。
有些人。
自己可能是个高手。
能够熟练掌握各种功法和技巧。
却不一定擅长将自己的本领教会别人。
教学。
也是一种本事。
需要足够的耐心、细心。
还需要懂得如何用通俗易懂的语言。
将复杂的知识点讲解清楚。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谈起教学。
苏翁的脑海里。
忽然浮现出一道人影——姬疏影。
姬疏影是内城八大世家之一姬家的大小姐。
容貌娇美。
性格娇俏。
之前。
姬疏影,便主动给了他五十两银子。
苏翁也答应对方,这几天去上门。
当姬家的武指。
指导姬家的子弟修炼武道。
……
最近一段时间。
发生的事情太多。
一连串的事情。
让他差点忘了这事。
不过。
苏翁心中暗自思忖。
自己就算不去姬家。
这五十两银子。
姬疏影也不敢开口要吧?
毕竟。
姬家虽然是内城八大世家。
但他现在的实力。
也并非等闲之辈。
姬家未必愿意轻易得罪他。
不如。
就当没这事。
将这五十两银子收入囊中。
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一时间。
苏翁站在吕姜的身后。
看着对方低头写字的模样。
有些出神。
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姬家武指的事情。
还有自己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哎呀,你别看了。”
吕姜察觉到苏翁的目光。
心中有些不自在。
她不喜欢自己写东西的时候。
背后有人看着。
那样会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撒娇般地伸出手,将苏翁推开。
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
与平时冷淡的模样。
截然不同。
苏翁被她推开。
没有再多言。
只是轻轻笑了笑。
走到一边的墙角站定。
他心中则是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之中。
吕姜是一个较为冷淡、不苟言笑的人。
平日里话不多。
也很少有这般娇俏的模样。
可深入接触下来。
他才发现。
吕姜其实是一个挺开朗。
甚至喜欢撒娇的小女孩。
只是平日里不轻易展现出来而已。
*
*
*
苏翁没有再打扰吕姜。
而是在墙角处站定。
开始练功。
这几天。
他一直在赶路。
又忙着处理各种事情。
根本没有怎么认真练功。
体内的血气和内劲。
都没有得到充分的运转。
此刻闲下来。
正好趁机修炼一番。
巩固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集中精神。
催动体内的内劲。
脑海中。
自动浮现出自己的的数据面板。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目前的武功境界和掌握的功法:【武功:虎啸拳(破限·虎啸山林)。铁布衫(大成)。长生八段锦(破限·黄龙内气)。无影剑法(破限·无痕)。大河锻血功(大成)。】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
苏翁缓缓开口。
低声评价道:
“这个大河锻血功,让我力气和血气,都增长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从修炼了大河锻血功之后。
自己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
血气也越来越旺盛。
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的血气。
之所以能忽然从一丝。
快速增多到二百九十缕。
有一半都是《大河锻血功》的功劳。
这门功法。
注重锤炼气血。
滋养肉身。
修炼起来虽然枯燥。
却效果显著。
若是没有这门功法。
他的血气。
绝对不会增长得如此之快。
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达到炼脏武者的境界。
“长生八段锦的内力,带来的血气恢复,以及力气恢复,都上升了一个档次。”
苏翁继续暗暗说道。
……
“现在所有武功之中,唯独黑水帮的【铁布衫】,因为缺乏后续功法,还停滞在‘大成’境界。”
苏翁的语气中。
带着一丝遗憾。
铁布衫是一门很不错的外功。
修炼之后。
肉身强度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防御力惊人。
可他目前只有铁布衫的前半部分功法。
没有后续的修炼法门。
无法继续突破。
只能停留在大成境界。
无法达到破限层次。
这让他有些可惜。
不过。
苏翁很快就释然了。
他现在已经是炼脏武者。
实力远超之前。
外城这黑水帮的势力。
在他面前。
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了。
黑水帮不过是外城的一个小帮派。
实力不强。
帮主孔燕飞。
也只是炼脏初期的实力。
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等改日。
他找个机会。
与那黑水帮的帮主孔燕飞见上一面。
问问对方。
是否有铁布衫的后续功法。
苏翁心中暗自期待。
自己若是开口索要铁布衫的后续功法。
不知道孔燕飞会是何种表情。
是会乖乖交出功法。
苏翁轻轻摇了摇头。
抛开脑海中纷呈的杂念。
不再去想黑水帮和铁布衫的事情。
他集中精神。
开始认真学习。
刚刚在黑市购买的《百炼箭诀》。
这门功法是一门三流箭术。
虽然品级不高。
却很实用。
正好适合他配合神臂弓使用。
提升自己的远程攻击能力。
《百炼箭诀》的修炼方法倒是很简单。
核心就是拉弓射箭。
不断练习。
熟悉弓箭的手感。
将体内的血气和内劲。
凝聚在箭矢之上。
提升箭矢的速度和威力。
苏翁早已在黑市购买好了一把普通的大弓。
以及诸多木羽箭矢。
就是为了修炼这门箭术。
苏翁走到房间的角落。
将一个圆砧板挂在墙上。
当作箭靶。
他站在距离砧板三米远的地方。
拿起大弓。
搭上木羽箭矢。
缓缓拉动弓弦。
体内的内劲。
顺着手臂。
传递到弓弦之上。
微微发力。
木箭矢便脱离弓弦。
向着圆砧板激射而去。
嗡的一声轻响。
木箭矢速度极快。
在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残影。
精准地射中了圆砧板的靶心。
深深嵌入其中。
“嗯,没有难度。”
苏翁看着射中靶心的箭矢。
微微点头。
这门箭术的入门难度不高。
以他目前的实力。
很容易就能掌握。
为了更好地修炼。
苏翁干脆推开房门。
走到院子之中。
将圆砧板挂到院子的墙壁上。
拉开距离。
站在十米之外。
继续射箭。
他一边射箭。
一边感受着体内血气和内劲的运转。
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和发力方式。
熟悉着《百炼箭诀》的技巧。
月光洒在院子里。
照亮了苏翁的身影。
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健。
拉弓、射箭。
一气呵成。
每一支箭矢。
都精准地射中靶心。
没有一支偏离。
大概一个时辰后。
他便彻底掌握了《百炼箭诀》的“气感”。
能够将浑身的血气和内劲。
精准地凝聚在箭矢之上。
哪怕站在百米距离之外。
也能做到百发百中。
精准命中目标。
“行了,等明天睡醒,应该就能达到圆满层次,甚至以我上品根骨天赋,可以将这门三流功法,直接达到破限层次?”
苏翁放下手中的弓箭。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
心中暗自思忖。
他的上品根骨。
领悟能力极强。
很多功法。
他都能快速掌握。
这门三流的《百炼箭诀》。
对他而言。
自然也不在话下。
说完。
苏翁便收起弓箭和箭矢。
转身回到了屋内。
此时。
吕姜也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将刚刚默写出来的功法秘籍。
整理整齐。
递到苏翁的面前。
语气平淡地说道:
“吕家的黄阶三品功法,暗黑无影剑,写完了。”
苏翁点头接过。
入手微凉。
纸张上的字迹工整清秀。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功法的细节和诀窍。
看得出来。
吕姜写得非常认真。
“你慢慢琢磨,有什么不懂得,再问我。”
吕姜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默写这门功法。
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此刻已经有些困了。
毕竟。
这是黄阶三品的功法。
品级不低。
其中很多细节、概念。
理解起来。
都是非常吃力的。
就算是苏翁。
想要完全领悟。
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吕姜担心苏翁在修炼的过程中。
会遇到不懂的地方。
所以特意叮嘱了一句。
此时。
吕姜确实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
没有再多说什么。
身形一动。
便蹦到了房梁上。
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蜷缩起来。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
……
苏翁则没有立刻休息。
他拿着吕姜默写的《暗黑无影剑》功法秘籍。
走到茶桌前坐下。
继续开始修炼。
他先将整部功法。
认真研读了一遍。
仔细琢磨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招式。
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研读整部功法。
足足耗费了他一个时辰的时间。
不得不说。
这门《暗黑无影剑》。
相比之前吕姜传授的“无影剑”。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同为剑法。
无影剑,只是《暗黑无影剑》最简化的雏形版本。
招式简单。
威力有限。
而《暗黑无影剑》。
则更加精妙。
招式凌厉。
威力无穷。
每一个招式。
每一次出手。
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对于这本黄阶三品的功法。
苏翁顿时感觉。
理解起来。
有一点吃力的感觉。
毕竟。
这门功法的品级不低。
蕴含的道理也较为深奥。
与他之前修炼的那些功法。
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
这种吃力的感觉。
并不多。
以他的领悟能力。
只要再多花一点时间。
就能彻底掌握这门功法。
苏翁当即起身。
再次回到院中。
手中握着清风长剑。
开始修炼《暗黑无影剑》。
他催动体内的血气和内劲。
顺着手臂。
传递到长剑之上。
长剑舞动。
周身劲力激荡。
形成一股淡淡的气流。
他的身躯。
化作道道残影。
在月光下快速移动。
每一个招式。
都演练得一丝不苟。
精准到位。
随着苏翁的努力体会、琢磨、修炼。
原本对于秘籍之上那种晦涩难懂的感觉。
渐渐消失。
他对《暗黑无影剑》的领悟。
也越来越深。
招式也越来越熟练。
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暗黑无影剑》共有三层。
一层快过一层。
一层强过一层。
第一层注重速度。
第二层注重威力。
第三层则注重意境。
三者结合。
才能发挥出这门功法的最大威力。
很快。
苏翁便将《暗黑无影剑》的所有剑法动作、桩功。
都完整地演练了一遍。
他停下动作。
集中精神。
查看自己的的数据面板。
上面的信息已经发生了变化:
【武功:百炼箭诀(入门)。暗黑无影剑法(未入门)】
“看来,想要入门,还需要再花一点时间。”苏翁微微摇头。
他感到很困。
这一天下来。
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打斗、赶路、修炼。
几乎没有休息过。
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没有再继续修炼。
而是转身回到房间。
倒头便睡。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脸上的疲惫。
也渐渐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