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吕姜的对赌
听闻苏翁的话语,吕姜不由陷入深思。
苏翁的话看似直白,却戳中了她最在意的地方,她不得不承认,苏翁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若是她和林虎、吕薄千三人,真的全都在三日后的宴会上战死,那么二伯吕陶然就会彻底掌控吕家。
踩着她父亲的尸骨,过上逍遥滋润的日子,甚至还会对外宣称她父亲是病逝,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无关的人身上。
仅仅想想那样的场景,吕姜便不由握紧双拳,心中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那怒火中,有对二伯吕陶然弑父夺位的愤恨,有对自己无力抗衡的不甘,还有对父亲惨死的悲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目光落在苏翁身上。
眼前这个略有苍老的小老头,身形不算高大,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衫,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
吕姜却不由摇摇头,她性子向来直率,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废话: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你不行,你太弱了。”
……
吕姜之所以这么说,是真心觉得苏翁根本练不了黄阶功法。
黄阶功法不同于普通的一流功法,其深奥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每一个招式、每一段内息运转的法门,都蕴含着极高的武道至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领悟和修炼的。
这武道功法,就犹如读圣贤书,基础没有打牢,即使拿到圣人之书,也只能看作天书,根本看不懂其中的深意,更谈不上领悟和运用。
而在吕姜眼中,苏翁就好似一个毫无基础的孩童,连最基本的武道根基都没有打扎实。
就算给了他黄阶功法,他也只能束手无策,根本无法入门。
甚至吕姜觉得,苏翁想要突破当前的炼骨境界,都是一个难以实现的难题。
武道修炼。
不仅需要日复一日的苦修,更需要足够的悟性和机缘,两者缺一不可。
而苏翁的年纪已经不小,悟性也看起来平平,也许这辈子,都到达不了炼脏的层次。
毕竟。
每个人的悟性都是有限的,不是谁都能像她吕姜一般,天生就是武道天才,是百里挑一的武道天骄。
她自幼修炼,悟性极高,短短几年时间,便扣关成功,境界一路突破到炼脏。
这样的速度,在整个永安城,都是极为罕见的,所以她有足够的底气,认为苏翁无法修炼黄阶功法。
“我不弱。”苏翁摇摇头,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
自己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样。
起码,跟现在的吕姜比起来,他确实很强。
他的修为已突破到炼脏境界。
而且还掌握了传说中的极品血气。
吕姜听到苏翁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她觉得苏翁这是在自不量力,明明只有炼骨境界,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很强的样子。
她沉吟片刻,随即开口说道:
“好,那就打赌,我出三剑,你若是可以接住,身躯不倒地,我就将吕家的黄阶三品功法,传授给你!”
*
*
*
吕姜面纱下的面容,带着一丝微微的坏笑,她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赌约,就是笃定苏翁接不住自己的三剑。
对于苏翁的实力,她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这老头表面上仅仅是炼骨境界。
却莫名的自信。
想来是不知道炼脏境界和炼骨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她还记得。
之前两人短暂交锋过一次。
那时她身上有伤。
实力根本无法正常发挥。
只能发挥出三成不到的实力。
所以才让苏翁有了一丝反抗之力。
……
可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暗中调养身体,身上的伤都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起码炼脏初期的实力,可以发挥出来八成了。
在吕姜看来。
即使苏翁这个小老头有点武道天赋,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一些。
可是仅凭炼骨境界的实力,绝对挡不住她一招,更别说接住她三剑了。
她提出这个赌约,一方面是想让苏翁认清自己的实力,放弃想要黄阶功法的念头。
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机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头。
……
“可以。”
果然,只见苏翁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点头,直接应承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他得到黄阶功法的最好机会,而且他也有十足的把握,接住吕姜的三剑,甚至不需要费太多的力气。
“呵呵,如果你能接住,我给你功法,但话说回来,若是你接不住,那么,我欠你的钱,就一笔勾销。”
吕姜微微颔首。
面纱下的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出声补充道。
她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若是苏翁接不住她的剑,不仅可以让苏翁放弃黄阶功法,还能一笔勾销自己欠苏翁的钱,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以。”
苏翁依旧是轻轻点点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胸有成竹。
他根本不在乎吕姜欠自己的那点钱,他真正在意的,是吕家的黄阶功法,只要能得到黄阶功法,就算是放弃那笔钱,也完全值得。
“好,看剑。”
话音一落,吕姜便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一动,猛然拔出腰间的长剑。
那长剑通体漆黑,剑刃泛着刺骨的寒芒,锋利无比,仅仅是出鞘的瞬间,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之声,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吕姜手腕一扬,手中的长剑便对着苏翁一剑猛然刺出,剑势迅猛,速如闪电,空气中甚至都泛起了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
这一剑,她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也发挥出了六成的实力,足以轻松击败一名炼骨大圆满的武者,在她看来,苏翁根本不可能接住这一剑。
长剑带着凌厉的寒芒,眨眼之间便来到苏翁面前,距离苏翁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眼看就要刺中苏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翁身形微微一侧,同时猛然拔出腰间的清风剑,手腕轻轻一翻,清风剑便轻轻一刺,精准无比地刺到了吕姜剑身最为薄弱的位置。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响起,响彻整个房间,火星四溅。
吕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剑身上传来。
那股力量远超她的预料。
让她根本无法抵挡。
身躯忍不住向后退后了数步,脚下的地砖都被踩得微微开裂。
体内的血气被这股巨力激荡不休,翻涌不止,让她的身躯微微摇晃,差点站立不稳。
吕姜满脸诧异的盯着苏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实在想不明白,苏翁一个炼骨境界的武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方才自己虽然没有认真对待,但也展现出了六成的实力。
按照常理来说,苏翁应该根本看不清她的剑路,更别说接住她的剑,甚至还能反击,让她后退数步。
然而,结果却完全相反,苏翁不仅接住了她的剑,还让她吃了一个小亏,这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好,我要认真了!”
吕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诧异和震惊,她觉得,方才完全是自己大意了,才会被苏翁占到便宜。
苏翁这个老头,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像她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但也仅仅如此罢了,只要她认真起来,苏翁依旧不是她的对手。
呼——
吕姜轻轻呼出一口气,体内的血气开始快速运转,炼脏初期的实力被她一点点调动起来。
她身形一闪,身如鬼魅一般,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便来到苏翁面前,手中的长剑更是直捣黄龙,对着苏翁的胸口直直刺来,没有丝毫留情。
这一次,吕姜用了十分的实力,没有丝毫保留。
炼脏境界的血气和内劲,纷纷涌动而出,汇聚在长剑之上,让长剑的寒芒变得更加凌厉,剑势也变得更加迅猛,空气中的破空之声也变得更加刺耳。
她下定决心,这一剑,必须要将苏翁打翻在地,证明自己的实力,也让苏翁彻底认清自己的差距。
然而,就在吕姜的长剑即将刺中苏翁胸口的瞬间。
一点寒芒在苏翁的眼底骤然亮起,他手中的清风寒剑突兀地出现在了吕姜的下巴位置,剑刃紧紧贴着吕姜的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快的速度!
吕姜心头一凛,心中的震惊达到了顶点。
苏翁的出招动作看起来极为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可是速度却快得惊人。
而且出剑的角度更是极为刁钻,刚好避开了她这一剑的锋芒,直击她这一招之中最为薄弱的地方。
这难道是运气吗?
吕姜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疑惑,她不愿意相信,苏翁的实力真的比她强。
来不及多想,吕姜连忙脚下连转,身形快速舞动,想要避开苏翁的剑,同时手中的长剑更是向下挥砍,试图抵挡苏翁刺来的长剑,想要将苏翁的剑挡开。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手中的长剑却挥了一空,苏翁的剑早已不在下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还未等她看清苏翁的动作,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再次响起。
“当!”
吕姜只感觉自己手中的长剑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
随即。
一股极为恐怖的血气之力和内劲之力,悍然从对方的剑身上传来。
那股力量比上一次还要强大,让她根本无法承受。
吕姜的身躯根本无法控制,直接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然后“啪”地一声,狠狠拍在墙上,摔成了一个“大”字形,墙上的灰尘被震得纷纷掉落。
她头顶的斗笠更是被巨力震荡,直接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手中的长剑也被苏翁的巨力震荡,犹如一条疯狂挣扎的蟒蛇,在她的掌中不断晃动,让她阵阵虎口发麻,双手根本拿不稳。
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尖狠狠插入地砖三寸之深,剑身还在剧烈震颤,立而不倒,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之声。
“咳咳咳!”
吕姜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墙上“拔”了出来。
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喉咙处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地砖。
她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连忙弯腰拾起地上的长剑,紧紧握在手中,双眸更是无比惊愕的盯着苏翁。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她实在想不明白,苏翁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这根本不是炼骨境界能够拥有的实力。
“你,已经迈入炼脏了?!”
吕姜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可思议地问道。
她现在终于明白,苏翁之前说自己不弱,并不是在自不量力,而是真的有这样的实力。他的修为,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炼脏境界,而且实力比她还要强。
“嗯,刚刚没控制好力道。”
苏翁轻轻点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将吕姜震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确实没有用尽全力,若是他真的全力出手,吕姜根本不可能只是受点轻伤,恐怕早就被他击败了。
毕竟,他的血气品级,可是传说之中的极品血气。
这一点,完全弥补了他境界上的短板。
吕姜看着苏翁平淡的模样,心中的震惊更是难以言表。
她又仔细感应了一下苏翁身上的血气,瞳孔再次收缩,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这血气品级,是传说中的极品血气?”
极品血气,是武道修炼中最为罕见的血气。
远比普通的血气强横得多,拥有极品血气的武者,修炼速度会远超常人,而且实力也会比同境界的武者强横数倍,甚至数十倍。
“嗯。”
苏翁依旧是轻轻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仿佛极品血气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吕姜陷入了沉默,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海里一片空白,心中的惊骇,达到了顶点。
因为她上次与苏翁交锋时,如果感应没有出错,苏翁当时应该才只是炼骨初期的程度,距离炼脏境界还有很大的差距。
可这短短几天不见,苏翁的实力,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炼脏境界。而且还掌握了传说之中的极品血气,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就算是她这个百里挑一的武道天骄,也远远比不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是多么的自不量力,竟然敢轻视苏翁,甚至还跟苏翁打赌。
就在吕姜沉浸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苏翁此时看向吕姜,不由开口问道:“你的容貌,怎么变了?”
方才吕姜的斗笠掉落,露出了她的绝世容貌,那张脸,精致完美,肌肤白皙,眉眼如画,与之前苏翁见到的那张丑脸,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此时吕姜的脸,确实如之前炼脏高手莫语所说,出水芙蓉,沉鱼落雁,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如此精致完美的一张脸,再配上她那魔鬼般的丰腴身材,怪不得黑风寨的武四郎等悍匪,会对她下手,甚至不惜与吕陶然联手,害死她的父亲。
“那是我之前的丑脸面具,我爹死前给我,让我戴上逃跑,怕我遇到坏人。”
吕姜听到苏翁的问题,缓缓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实话实说。
她的父亲在临终之前,就已经预料到吕陶然会对她下手,所以给了她一张丑脸面具,让她戴上,隐藏自己的容貌,这样才能安全地逃出来。
这几天,她一直躲在这个房间里,几乎日夜独处,没有遇到什么外人,所以那丑脸面具,自然就忘了戴了,也没想到会在苏翁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实容貌。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会戴上面具,毕竟,她的容貌太过出众,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应该戴上,你这张脸,确实会给你惹来很多麻烦。”苏翁想了想,轻轻点点头说道。
吕姜的容貌太过出众,在这永安城,人心险恶,尤其是在她现在处境艰难,被吕陶然和黑风寨的悍匪追杀的情况下,这样的容貌,只会让她陷入更多的危险之中。
吕姜好看的眸子瞬息暗淡了下去,她低下了头,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自责。
她想到了自己的老爹,若是不是因为她的姿色,武四郎就不会看中她,也就不会与二伯吕陶然联手,对付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也就不会惨死。
所以,在她看来,她父亲的死,与她有着直接的关系,是她害了自己的父亲。
这些天,她一直活在自责之中,每当想起自己的父亲,她就忍不住流泪,心中充满了悔恨。
她恨自己的容貌,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无法保护好父亲,更恨自己无法立刻为父亲报仇,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就在此时,苏翁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缓缓开口说道:
“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责怪自己。”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能够安抚人心,让吕姜心中的自责和悲伤,消散了不少。
这一句话,不由让吕姜心头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翁,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她从来没有想过,苏翁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不要将别人的恶行,怪罪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自我谴责,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是啊,二伯吕陶然的野心,武四郎的贪婪,才是导致她父亲惨死的真正原因,这是别人的错误,她为什么要一直责怪自己,一直活在自责之中?
吕姜的心中豁然开朗,心中的自责和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抬眸,眸子里恢复了冷冷的神采,眼神中再次充满了杀意。
“苏翁,你全力一击,我想看看,你的剑,究竟有多快。”吕姜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她现在已经知道,苏翁的实力远比她强,她也不再轻视苏翁,而是真心想要见识一下,苏翁的全力一击,究竟有多么恐怖,也想要看看,自己与苏翁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话音一落,吕姜便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体内的血气再次快速运转,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目光紧紧盯着苏翁,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知道,苏翁的全力一击,绝对会无比恐怖,她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勉强抵挡,甚至可能根本无法抵挡。
嗡——
只听一道破空之声,苏翁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剑气。
吕姜的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甚至还没有看清苏翁的动作,便感觉到一把冰冷的长剑,已然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剑刃紧紧贴着她的皮肤,散发着锋锐的寒芒。
吕姜甚至能够感受到,剑刃散发出来的锋锐寒芒,让她的脖颈皮肤微微刺痛,一股寒意从脖颈蔓延至全身,让她毛骨悚然,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知道,只要苏翁轻轻一动,她的脖颈就会被剑刃划破,当场毙命。
此时的吕姜,心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骄傲和不屑,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敬畏。
她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与苏翁之间的差距,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苏翁的实力,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恐怖,就算她拼尽全力,也根本不是苏翁的对手。
她也终于明白,苏翁之前说自己不弱,并不是在吹牛,而是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