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迷雾中的火车(感谢月票!)
姜邦德看见了一切。
风吹过的方向,尘土被卷起的旋转,甚至是他脸上鲜血溅落的轨迹。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灵性的流动。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无论是构建圣言魔法,还是超凡道具的效果,甚至是释放天性。
本质上都是灵性在混沌中的运转。
通过不同模式的运动,输出不同的结果。
将一件东西变成另一件东西,将一种状态,改变成另一种状态。
甚至是从无到有,直接在以太中造物。
可无论是怎样的奇迹,只要发生过,就会留下痕迹。
而痕迹,瞒不过姜邦德的眼睛。
他向前一步,眼皮随着动作进一步被锋利的鱼钩撕裂,眼球疯狂转动。
在他的身前,空无一物,但在他的眼中,这里有着一切的线索。
姜邦德一挥手,尘土飞扬,勾勒出此地灵性曾经运转的痕迹。
泥土在半空中,化作夜间妖灵的轮廓。
数十只腐烂的手爪从它身体中涌出,妄图撕碎那时包裹它的沉重黑夜。
夜间妖灵最强大的一次攻击,被重新塑造,定格。
而在姜邦德的眼中。
泥土构造之中,细尘疯狂流动,看似无序,却隐隐在围绕着某个核心涌动。
这就是夜间妖灵攻击时,它体内灵性的运转方式。
混乱却又精准而高效。
姜邦德随意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准灵性流转的核心,轻轻掷去。
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泥土构造中象征灵性的细沙顿时彻底化为无序乱窜。
砰!
虚化的腐烂手爪纷纷崩溃,连带着‘夜间妖灵’的本体都因承受不住大量灵性乱流而砰然炸裂。
如果再次面对妖灵,无需防御,甚至无需进攻。
只要在它攻击的同时,轻轻触碰它灵性运转最核心也最薄弱的一点。
这看似强大的怪物就会被自己的灵性炸碎。
这就是‘痛苦凝视’!
姜邦德满意地微笑,左手在虚空一抓,象征着血脉特质的卡牌重回手中。
他眼周的钩子纷纷粉碎,血管缩回皮肉,眼皮恢复原状。
只剩下十多个细不可查的撕裂伤口,慢慢合拢复原。
强大的特质,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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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镇近郊,里格斯车站。
夜色已深,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
装卸工弗朗西斯有些疲惫地斜靠在板条箱上,摸摸索索的从口袋中掏出烟盒。
噗的一声,他擦亮火柴,点燃卷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不断明灭。
狗屎,又快干了一夜!
弗朗西斯有些畏惧的打量着身前这节铁皮车厢。
在夜色中,被特意漆成黑色的车厢显得十分阴森。
给那个有些奇怪的维森家干活,总是会发生些奇怪的事情。
若不是他们给钱大方,结账也及时,他早就另寻雇主了!
上一次在黑水镇,这些怪人们竟要求他用马车拉一具尸体!
一具赤裸的女性尸体。
上边还用红色颜料写着各种他不认识的字。
那趟活之后,弗朗西斯做了整整三天的噩梦!
而这一次,这些有钱的怪胎们,竟包下了整个车站,让他把货物装上维森家自己的火车。
包下车站!自己家的火车!
这些钱要是都给弗朗西斯,恐怕到死他都花不完!
话说,这次的活计也透着古怪。
弗朗西斯深深吸入一口烟雾,瞎琢磨着。
这么多货,却只雇了他一个装卸工,还只能在没有太阳的夜间干活。
整个车站都已被清空,不允许外人进入。
维森家自己的监工只会每天半夜看一眼进度,然后就匆匆离去。
里格斯车站上空也被各种不透光的布料遮蔽,还不让点灯!
若不是弗朗西斯天生比其他人更擅长在夜里看东西,鬼知道该怎么把这么多货搬上车!
真邪性!
唉,干完这一趟活,或许他也该另谋生路了。
这几年,他攒了好几十美元,这在西部小镇上,算是一笔小小财富了。
或许……回家开点小买卖是个不错的选择……
收购些皮毛,开一家小小的皮货店,就在家旁边。
每天早早关门,回家和老婆孩子热热闹闹……给维森家天南海北的干活,他都快半年没回过家了。
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崽子……。
想到这,弗朗西斯仿佛又有了无穷动力,他将手中的烟头扔下,用脚捻灭。
干活!
“咦?起雾了?”才回过神的装卸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整列火车都被薄雾笼罩。
草莓镇的这个季节,夜间会起雾吗?
弗兰西斯费解地挠挠头皮,却忘记了维森家监工曾警告过他的话。
搬货期间,一旦发生任何关于可视度的变化,马上远离火车,立即前往车站警卫室汇报。
绝对不可以靠近车厢。
虽然,那位监工的本意是想让弗兰西斯留意可疑的黑暗,以及可能随黑暗而来的影子。
可这场突然的雾,似乎恰巧也在警示范围之中。
“该死的雾,更看不清东西了。”弗兰西斯搬起身旁的板条箱,嘟嘟囔囔抱怨着。
不过,在他的家乡,那靠近美墨边境的小小村庄,倒是会因为戈壁沙漠白天见鬼的热,晚上又见鬼的冷,而经常起雾。
这场雾……好像他家的雾……
他好久没回家了……
那座乡间的木头小屋……他的家人都在那,老婆会在炉子上煮玉米汤,木柴的浓烟顺着烟囱散去,远远就能闻到柴火味……
恍惚中,漆黑的车厢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小木屋。
周围的雾气是让他无比安心的烟火气。
老婆站在门口,牵着孩子,向他招手。
“弗朗西斯!你这蠢猪猡!你又偷偷跑回来了!维森家的老爷们一定会骂你的!”
“嘿嘿嘿。”装卸工笨拙地挠挠头皮“最近也没活……老板不会发现的。”
他扔下手中的箱子,跌跌撞撞向漆黑一片的车厢走去。
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快煮碗燕麦粥,饿死我了,还有葡萄酒吗?”
在他的眼中,嘴上虽然埋怨的老婆,听到这话,还是心疼地赶快进屋去准备吃的。
而孩子则嘻嘻哈哈的向他跑来,牵住了他的手。
“爸爸爸爸!快进屋!”
“欸,走!回家!”弗朗西斯牵住了那只扭曲变形的,兽蹄一般的手爪。
丝毫不管那锋锐的弯曲指甲将自己的手心划破,鲜血直流。
“咕噜。”
被装卸工牵着的那只近乎两米高的庞大怪物,闻到了这诱人的血腥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弗朗西斯拉着孩子的手,一步步走向家门。
火车车厢的入口,绘制着复杂的仪式符号,一旦有黑暗力量接近,就会发出预警。
哪怕来袭的强大怪物瞬间就能摧毁魔法。
可这些仪式,却不会对普通人生效。
怪物的身形逐渐消散,与弗朗西斯重叠。
弗朗西斯轻而易举地踏进了家门。
在温暖甜蜜的家中,装卸工感受到了久违的天伦之乐,老婆和孩子和他一起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美食。
孩子还会叽叽喳喳讲他不在家时发生的有趣故事。
“老婆,再盛一碗燕麦粥!”弗朗西斯举着空碗,乐呵呵说道。
可是,没有回应。
他疑惑地看向老婆,刚才还笑呵呵的女人此刻却低下头,一动不动。
身旁聒噪的孩童也是如此。
“老婆?儿子?”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嘿嘿嘿嘿嘿嘿……”
老婆和孩子发出了难以描述,没有丝毫感情的生硬笑声。
它们抬起头,炉火映在它们的皮肤上,显出异常的胶质感,冰冷、黏腻,让人恶心。
如同塑料模特一样。
“啊!!!”装卸工惊恐大叫,连连后退。
身边一切景象都迅速消散,温馨明亮的家变成了冰冷的黑暗车厢。
肝胆俱丧的弗朗西斯感觉到自己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恐惧地慢慢回头。
残破的皮毛下垂,巨大的骨架上包裹着死灰色的干燥皮肤。
畸形脑袋上还长着副腐烂的鹿角。
食人魔温迪戈缓缓低下头,张开满是獠牙的修长兽嘴。
腥臭和腐朽味道差点直接就让弗朗西斯昏厥。
“进来了……它就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