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艺你别胡说八道，你看的那篇报道究竟靠谱不，搁这儿半瓶子水晃荡不懂装懂，小心让你阿姨笑掉大牙！”

　　还是老妈最先反应过来。

　　毕竟杨艺这种话说的多少有些骇人听闻，哪有咒人家工厂开不长久的。

　　“不不不，阿姐，你让小艺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他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

　　“让儿子说说吧，他这个观点，我也挺感兴趣的。”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老爸也开了口。

　　他这个部门原本就是跟各项改革打交道的，而且小儿子的说法吧，其实单位里以前也有人研究过，不过由于缺乏了数据支持，所以哪怕大家都认为很有道理，可也没法形成最终正式的文字说明。

　　而杨艺刚才话里面提出来的那套公式，则是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甚至老爸都拿来了纸笔记下。

　　“小艺你给阿姨说说，上海地区成衣行业的由盛转衰，你觉得大概多久会来到呢？”

　　霸道女总裁最关心的，毫无疑问是这个问题。

　　“这个呀，就挺难说的……”

　　对面明显有点失望。

　　然而接下来杨艺马上就开口了。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理论公式，虽然不能说百分百准确吧，估计覆盖九成八成衣厂的把握还是有的。”

　　“噗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赵歆歆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后连忙跟大家道歉。

　　九成八什么的，小艺哥这也太逗了点。

　　难怪姐姐说她的小叔子喜欢在家里搞怪，有趣的不得了。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不仅能写出来那么多好歌，听说最近还在筹备一个长篇小说，性格上又这么有趣，当他的另一半，生活中绝对不会缺乏惊喜。

　　“别卖关子，那个什么公式，快给我和你阿姨说说。”

　　老爸难得都认真了。

　　小儿子提出的公式要是真说得很有道理，那无疑会让他的单位，以后在指导地方企业改革转型上会更加高效。

　　“哦，其实这公式很简单的。

　　只要把一年度厂里职工的工资、以及厂区管理费用、机器折旧这些均摊到每件成衣上……

　　随着改革继续深入，沪上的工人工资基本上都会只涨不跌，随之而来的就是各项原材料、管理成本也会跟着一起上涨。

　　一旦这个均数算下来，会跌破到平均毛利率30%以下的话，那时候要么阿姨你能忍受低利润苦熬维持，要是觉得钱赚够了，那就别继续做下去了也行。”

　　霸道女总裁听了连连点头。

　　“小艺，那么你觉得，按照工资和各项成本不断上涨，成衣毛利率跌破30%这个时间，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别有压力，随便说说就好。”

　　“估计……

　　15-20年吧。

　　其实只要算算这些年沪上的平均工资涨幅，得出这个结论倒也不是难事。”

　　好吧，说到这里，其实是杨艺开了个小挂。

　　沪上劳动密集型产业的逐渐内迁，上辈子的确就发生在2005年前后那段日子。

　　直到2010年之后，大型的代工厂几乎都消失不见，无他，成本实在是做不下来了。

　　“15-20年嘛……”

　　霸道女总裁陷入了沉思。

　　她今年45岁，20年后也才65岁，多少就有些不服老的意思。

　　“就没有其他办法挽救了吗？”

　　好吧，这话问出来，其实她也没指望能从杨艺这里得到答案。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眼睛都快亮了好伐。

　　今天决定一起来见见这准女婿，还真是无意间捡到宝了。

　　毕竟杨艺预测的这些事情都是有理有据，至少她这个准丈母娘是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哎，可惜毛脚女婿决定了以后自己开公司，否则怎么的都要把他拉过来帮帮自己。

　　“快给阿姨说说，小艺。”

　　“第一条就是从现在开始，除了接国外的代工贴牌生意之外，阿姨你可以开始有意识的考虑一下自主品牌这条路。

　　慢慢做，哪怕一上来只在上海开三五间门店，每年拿出一部分资金来逐渐扩张就行。

　　差不多15-20年后吧，那时候内需肯定会旺盛起来，只要这个品牌能熬到那时候，那么就可以内外销两条腿一起走路了。

　　第二条，无论如何，15-20年后，一定得把实体产业迁出沪上，转移到那些劳动力成本还不高的地区。

　　上海这里留下个研发中心，负责服装设计、品牌推广这些部门就成。

　　嗯，目前为止，我就只能提出这两条建议了，至于其他的，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够了够了，有你这两条建议就足够了。”

　　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那是越来越满意了。

　　这是对一个企业的中长期规划，至少让她明白了，接下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的问题。

　　“亲家母妈，要不让两个孩子去公园转转多熟络下，让他们陪着咱们在家里唠嗑，估计心里都在埋怨了吧。”

　　“诶诶诶，要的要的。”

　　老妈虽然没怎么太能听懂，可也对小儿子的表现满意得不行。

　　光看现在亲家母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就知道她对未来女婿有多满意，这也太给自己涨面子了吧。

　　“小艺，你陪着歆歆一起去外面公园转转吧。”

　　“噢。”

　　“这些钱小艺你拿着，中午饭你们俩就在外面吃，记得别给阿姨省。”

　　好家伙，能把一个信封都装得鼓鼓囊囊的，估计少说也得有上千。

　　“亲家母妈，这臭小子是现在我们家最有钱的那个，前些日子他卖了六首歌给一个广州的音乐公司，一首一万五，总共卖了9万。

　　再说了，出去吃饭哪有让女方家里出钱的道理，快收回去吧，让他也能有个表现的机会。”

　　您这绝对是在显摆对吧，老妈！

　　不过显摆的效果的确不错。

　　“真是了不得……

　　阿姐，咱们22岁的时候，别说9万块了，一年下来能省下90块就很好了。”

　　“是呀。

　　他们这代人，又怎么会理解咱们那代人是怎么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

　　果然，老人家的保留节目，就是忆苦思甜呗。

　　实在是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溜了溜了。

　　而赵歆歆也在和杨艺一起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还保持着一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模样，瞬间就切换成了一只在林间不断舞动的小精灵模式。

　　“嘻嘻，小艺哥你也烦老人家这种唠嗑对吧。

　　反正我是真受不了，关键是我爸妈他们也没啥新鲜段子，翻来覆去的都是那老一套……”

　　小姑娘突然又脸色一正。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怎么样怎么样，小艺哥，你说我学得像不像。”

　　“像，太像了！

　　特别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上戏的表演教学看来还是有点东西的啊。”

　　“嘿嘿，这你可就猜错了，我在上戏学的导演系，不是表演系。”

　　“嗯，我曾经听人说过，想要成为一个好导演的前提，首先必须得是一个好演员才行。

　　所以恭喜你，我们未来的赵歆歆大导演。”

　　“哈哈哈哈，那就承你吉言啦，小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