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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从柏林到北电

华娱2000:野蛮生长 切尔曦 5916 2026-04-25 15:46

  距离第5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式,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宁昊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双肩包里往外掏几人的全景单元蓝色入场证。

  “老陈,赶紧把证挂上,等会儿外面红毯要清场了。”宁昊把那张蓝色吊牌递给陈野。

  就在这时,选片干事马克,顶着柏林的寒风,一路狂奔冲进大堂。他一把按住了宁昊的手,气喘吁吁地大喊:

  “别挂了!把那些蓝色的牌子全给我扔了!”

  宁昊吓了一跳:“马克,你疯了?没这牌子我们连电影宫的门都进不去!”

  “那是因为你们现在的身份变了!”马克激动得从内兜里掏出三张印着主竞赛字样的VIP吊牌。

  “刚刚的全球首映,评审团那几个老家伙的脑子炸了!评审团主席连夜召开了紧急闭门会议,动用了主席外卡特权!”

  马克眼神里透着狂热:“陈,恭喜你,《The Man from Earth》已经被组委会正式从全景单元,破格提拔进主竞赛单元!你们今晚,有资格角逐金熊和银熊了!”

  宁昊傻在了原地。

  陈野看了一眼胸前那张金光闪闪的通行证,“难怪前天在交易市场上,史密斯还敢拿三万美金忽悠我。原来连他都不知道咱们已经升舱了。”

  2001年2月18日,电影宫,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正在这栋宏伟的现代主义建筑内举行。

  红毯两侧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各国记者。

  三层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这里聚集了当今世界电影圈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宁昊穿着一身花八百块钱从秀水街租来的黑色西装,领结勒得他脖子通红。他坐在全景单元的候选区席位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陈,我这心快蹦出来了。”宁昊凑到陈野耳边,说话的音都在飘,“刚才过去那个大胡子,是不是拍《阿甘正传》那个导演?卧槽,咱们居然跟这帮人坐一个屋里。”

  陈野坐在他旁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听到宁昊的嘟囔,陈野挂着放松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来柏林的首要任务,在欧洲电影交易市场里就已经超额完成了。北美四十万美金保底,欧洲各大区加起来卖了三十五万美金。七十五万美金的真金白银已经落袋为安,咱们已经是赢家了。”

  坐在另一边的沈清秋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官方场刊。她听到陈野的话,微微点头赞同。钱才是命脉,奖杯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妨。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个头发花白的欧洲老派绅士走到了他们的座位旁。

  他非常礼貌地向坐在另一侧的沈清秋微微鞠躬,递上了一张名片。

  “沈小姐,打扰了。我是瑞士拜尔勒基金会画廊的艺术总监。”老绅士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挂在广场上的那幅海报原作,我们基金会的老板非常喜欢。那根燃烧的蜡烛和人类剪影,不仅是绝佳的电影海报,更是完美的现代解构主义艺术品。”

  老绅士从怀里掏出支票簿,语气诚恳:“我们愿意出价五万欧元,收藏您的那幅炭笔原稿。希望您能割爱。”

  宁昊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沈清秋却面色如常,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绝:“抱歉,那幅画我已经送给陈导了。它是野火映画的资产,不卖。”

  老绅士遗憾地叹了口气,把名片轻轻放在座椅扶手上:“如果沈小姐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欧洲的艺术界,随时为您敞开大门。”

  等老绅士走后,陈野看着沈清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轻笑了一声:“几十万人民币,说不要就不要了?”

  “跟着你,以后能画出更好的东西。”沈清秋翻开手里的场刊,连头都没抬。

  陈野没再说话,舞台上的灯光暗下,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前排VIP席位上,中影集团的掌舵人韩平的余光时不时向后排的陈野这边扫来。韩平心里很清楚,今晚最大的变数和惊喜,可能就出在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最佳处女作奖,这个奖项不仅代表着荣誉,组委会还将提供五万欧元的现金奖励,用于支持年轻导演的下一步创作。”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笑着大声宣布:“毫无悬念!获奖者是,陈野!《The Man from Earth》!”

  中方代表团的方向爆发出一阵欢呼。五万欧元现金!加上北美和欧洲卖出的七十五万美金,《夜·店》后期制作的钱不仅彻底宽裕了,甚至还能剩下大把的资金筹备下一部大制作。

  陈野从容地上台,接过奖杯和那张象征着五万欧元的巨大支票模型,简单致谢后走下舞台。

  到典礼进行到一个多小时,重头戏终于来了,舞台上的交响乐团奏响了一段低沉且充满悬念的过场音乐。

  本届评审团主席,一位头发花白的德国老牌制片人走上颁奖台,扶了扶麦克风。大屏幕上,出现了五个候选人的分屏画面。

  这是主竞赛及全景单元合并评选的重量级奖项之一:银熊奖。

  当大屏幕上打出候选人名单时,宁昊倒吸了一口凉气。五个分屏里,有四个是全球知名的大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好莱坞巨星本尼西奥·德尔·托罗,凭借《毒网》入围。

  而在屏幕的最右下角,赫然出现了田壮那张留着胡茬,不修边幅,坐在壁炉前平静叙述历史的脸!

  “老陈!老田入围了!田主任入围了!”宁昊激动得一把抓住陈野的胳膊。

  陈野没的呼吸在这一刻也停滞了半秒。把本尼西奥·德尔·托罗这种级别的国际巨星,和北电导演系主任放在同一个画框里角逐影帝,这种魔幻的现实,让陈野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奔涌。

  评审团主席拆开手里的金色信封,目光在信笺上停留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的笑意。他抬起头,对着麦克风,用纯正的英语大声宣布:

  “一个伟大的演员,不需要夸张的肢体,也不需要宏大的战争场面来衬托。他只需要坐在一把椅子上,用平静的语调,就能让我们相信,他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行走了一万四千年。”

  主席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获得第5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最佳男演员的是,《The Man from Earth》,田壮!”

  整个电影宫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欧洲的影评人和媒体们毫不吝啬地起立欢呼。这几天,《这个男人来自地球》在柏林的展映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帮挑剔的知识分子,田壮那种润物细无声的东方内敛式表演,被他们奉为神明。

  前排的韩平激动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后排的陈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卧槽!赢了!老田干翻了好莱坞巨星!”宁昊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陈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的下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沸腾的情绪压了下去。田壮没来柏林,这个奖,只能由他这个导演上台代领。

  在两千多名世界顶尖电影人的注视下,陈野迈着沉稳的步伐,从过道走向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舞台。他才二十岁,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在这个普遍由中老年导演统治的艺术殿堂里,他实在太年轻了。

  接过那尊沉甸甸的银色小熊奖杯,陈野站到了麦克风前。

  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东方青年。

  陈野单手握着奖杯,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西方电影界的面孔,用字正腔圆的英语开了口:

  “晚上好,我是陈野,《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的导演。”

  “很遗憾,田壮先生今晚无法亲自站在这里,接过这份沉甸甸的荣誉。此时此刻,他应该正在教室里,给他的学生们上课。”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陈野声音充满敬意:“或许没有多少人听过田壮这个名字。但在遥远的东方,他是一位拿过戏剧界最高荣誉梅花奖的传奇老戏骨,也是北电备受尊敬的教授。而我,正是他的学生。”

  此话一出,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声。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导演,把自己的教授拍成了柏林影帝?这简直是电影史上美妙的一段佳话。

  陈野举起手里的银熊奖杯,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镜头:“田教授在话剧舞台上奉献了半辈子,但他那沉静内敛的表演方式,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喧嚣的电影市场所忽略。人们更喜欢看爆炸,看追车。”

  “但我始终记得一句话:表演的最高境界,是收,而不是放。当一个人足够厚重时,坐在那里就是一部史诗。”

  “其实,在北电,像田壮先生这样甘愿为了艺术坐冷板凳的拓荒者,远不止一位。”

  “在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严苛的教父天团。他们是像魔头一样精准,连一个重音都不允许出错的王劲松教授。是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能用一个眼神把人性阴暗面刻画出来的李健义老师,还有我们表演系那位不怒自威,永远在逼迫学生打破舒适区的谢远主任。”

  陈野的声音回荡在宏大的电影宫内,掷地有声:“这四个加起来快两百多岁的老头子,被我这个大二学生忽悠到了寝室里,他们连片酬都没拿,陪着我们熬了好几个通宵。”

  “在片场,他们没有端任何教授的架子。为了一个转身的机位,为了一句台词的停顿,他们心甘情愿地听从我这个晚辈的调度。他们用最顶级的演技,托起了这部电影。”

  “这尊银熊奖杯,属于田壮教授。但这份荣誉,属于北电影所有默默耕耘的引路人,谢谢柏林,谢谢我的恩师们!”

  话音落下,陈野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电影宫内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掌声,尊师重道,这个年轻的东方导演用一番充满格局的演讲,不仅捧红了自己的男主,更把整个最高电影学府的招牌砸进了资本的视野里。

  ……

  跨越七个时区,上午九点。

  导演系与表演系的联合审查放映室外,挤满了等待交期中作业的大二学生,所有人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站成两排,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尽头正走过来四个人。

  带头的是田壮老爷子,手里还提着那个没离过手的鸟笼。他身后,跟着三位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围巾的老人。

  走廊里的学生只偷偷瞄了一眼,就感觉腿有些发软。

  左边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北电台词课的魔头,王劲松。中间那位,个子不高,有些干瘦,背微驼,国家一级演员兼客座教授,李健义。右边那位更吓人,国字脸,板寸头,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煞气,正是北电表演系的系主任,出了名的暴脾气,谢远。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哪怕是国内的一线大导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师。今天他们联袂出席,就是要来狠狠整顿一下这届学生浮躁的拍片风气。

  “唉,这帮小兔崽子,一届不如一届。”谢远揉了揉眉心,冷哼了一声,“基本功都没打扎实,天天想着拉投资,搞大场面。连最基本的走位和对白都弄不明白。”

  王劲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笑道:“能踏下心来琢磨戏的越来越少了。老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上个月跟着陈野那小子,虽然冻得够呛,但心里痛快啊。”

  提到陈野,李健义干瘦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意。他砸吧砸吧嘴,回味道:“那小子的本子写得是真绝。在一个屋子里,几句台词就能把宗教,历史,生物学的底子全给扒了。”

  谢远也忍不住笑了:“有一说一,那小子确实有股邪劲儿。现场调度有条不紊,咱们几个老东西临时加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他一个不落全能抓进镜头里。老田,你是主角,台词最多,你觉得他这片子能成吗?”

  田壮喝了一口热水,不紧不慢地回道:“成不成的,咱们几个老脸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场景虽然简陋,但台词张力很大。我觉得等洗出胶片来,送去大学生电影节,或者去金鸡百花的角落里混个提名,给这帮在校生打个样,肯定没问题。”

  “大学生电影节?老田,你也太保守了。”王劲松打趣道,“我看这片子能上院线,至少能把咱们的盒饭钱赚回来。”

  就在这四位北电的泰山北斗坐在放映室里,互相调侃兼回忆剧组时光的时候。

  导演系的系主任老郑,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拿着一张刚刚从新华社传真机上扯下来的外电简报,激动得整脸通红。

  “老郑?你这急赤白脸的干什么?没看我们几个正准备审下一个片子呢吗?”谢远皱着浓眉,不满地喝道。

  “审…审个屁的片子啊!”老郑一把抓住田壮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老田!天上掉下个大金锭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人话。”田壮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柏林!刚刚结束的柏林电影节闭幕式!”老嗓门大得连走廊外面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老田,你拿奖了!银熊奖!柏林最佳男演员!”

  刚才还在调侃赚回盒饭钱的王劲松,李健义和谢远,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老郑。

  田壮愣在原地:“老郑,你没喝多吧?我去哪拿柏林影帝?”

  “就是陈野那小子的片子!”老郑激动得手舞足蹈,“陈野刚刚在舞台上,当着全世界的面,替你把那座银熊奖杯给领下来了!”

  老郑喘了一大口气,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王劲松三人:“不仅如此!陈野在柏林的全球直播上做全英文演讲。他不仅谢了老田,还指名道姓地把老王、老李、老谢,你们三个的名字全念了一遍!他说你们是国内电影的脊梁,是一个严苛的教父天团!”

  田壮手里的保温杯直挺挺地掉在了桌子上,王劲松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李健义惊得站了起来,谢远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田壮双手颤抖着拿起那张传真纸。上面赫然印着陈野单手举着银熊奖杯,站在柏林舞台上的高清新闻照片。

  这个连课都不上的大二学生,在欧洲大杀四方,还在世界电影的最高殿堂上,把他们这四个陪他挨冻的老头子集体推上了神坛!

  田壮看着传真上的照片,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眼眶泛红的三个老伙计。

  原来,这小子当时吹的牛,全特么是真的。

  王劲松摘下眼镜,抹了一下眼角,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这小兔崽子…瞒得咱们好苦啊,居然真让他跑到德国人地盘上砸场子去了。”

  “好!好一个陈野!好一个教父天团!”田壮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他转头看向老郑:“去查清楚这小子的航班!等他回国落地那天,我们四个老家伙,亲自去首都机场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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