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复仇:从第一桶金开始

第26章 父亲第一次拍肩

  公海的迷雾早已散去,但临州商界掀起的风暴却方兴未艾。

  “临海号”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各大媒体的头条连续几天都被“公海黑执法”、“恶性商业竞争”、“景明集团涉嫌非法手段”等关键词占据。网络上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之前与景明集团有过合作或者正在洽谈合作的公司,纷纷发布声明,或暂停合作,或划清界限,生怕被这股舆论风暴卷入其中。

  林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振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他手中拿着一份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经过剪辑的“临海号”事件核心片段——那群伪装执法者的蛮横登船,记者们义正辞严的质问,以及最关键的那段,光头男人拙劣而清晰的索贿表演。

  这已经是林振邦今天第三次看这段视频了。他的脸色不像前两次那样铁青,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深处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释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林振邦没有回头,声音沉稳。

  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董事长,舆情监测部门的最新报告显示,关于‘临海号’事件的负面舆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集中在景明集团和陈景明个人身上。对我们林氏集团的评价,普遍是‘受害方’、‘坚守商业道德’的正面形象。另外,刚刚接到港口管理部门的电话,就西港仓库消防隐患排查一事,对我们提出了表扬,认为我们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

  西港仓库……林振邦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儿子林北辰带着消防部门的人,不顾自己当时的斥责和反对,强硬地突查了西港仓库,并果真发现了大批伪劣灭火器。也想起了当晚陈景明打来的那通看似关切,实则带着试探和挑拨的“建议加强防火”的电话。

  当时,他是怎么挂断电话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疑虑和疏离。

  系统若是在林振邦身上,大概会清晰地显示,他对陈景明的信任值,早已从那通电话开始,一路暴跌,直至此刻,几乎趋近于零。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林振邦挥了挥手。

  秘书悄然退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城市隐约的喧嚣作为背景音。林振邦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宽大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最终落在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相框上——那是很多年前,林北辰还很小的时候,骑在他肩膀上,两人都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

  他站立良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让秘书跟随,独自一人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大厦的次顶层。这一层,有一间不久前才被启用,名义上属于“项目调研部”的办公室,使用者,是他的儿子,林北辰。

  林振邦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他能看到林北辰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画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关系网络图,一些节点被重点圈出,线条纵横交错。林北辰的手指正在几个关键点上划过,侧脸线条冷峻,眼神专注而锐利,那神态,完全不像一个他印象中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林振邦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林北辰闻声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爸?您怎么来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父亲就下意识地表现出抗拒或不耐烦,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一种很自然的,甚至带着点疏离的平静。

  林振邦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他的目光扫过白板上的内容,那些图表他看得懂一部分,涉及到一些近期资本市场和竞争对手的动向,比他想象的要深入和专业得多。

  “在看什么?”林振邦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和。

  “分析一下‘临海号’事件的后续影响,以及……一些潜在的连锁反应。”林北辰放下记号笔,走到办公桌后,并没有邀请父亲坐下,两人就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空气似乎有些凝滞。父子之间,横亘着太多年的误解、争吵和失望,并非一次共同面对外部危机就能瞬间消融。

  林振邦的视线再次落到林北辰身上,这一次,看得更加仔细。他注意到儿子似乎清瘦了一些,但脊背挺得更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和……一种他看不透的深沉。这种深沉,让他这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人,都感到有些心惊。

  他想起了“临海号”事件爆发后,自己第一时间调取的报告。报告里详细说明了“临海号”此次航行的“特殊安排”,包括船员全部替换为“安保人员”,以及货柜内隐藏的媒体记者。这一切的策划者和指挥者,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他一直认为不成器的儿子。

  他也想起了西港仓库那件事。当时他勃然大怒,认为儿子是在胡闹,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可现在回过头看,如果不是林北辰当时的“胡闹”,如果那些伪劣灭火器没有被发现,如果在某个关键时刻仓库真的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陈景明……那个他曾经颇为欣赏,甚至一度考虑过深度合作的年轻人,竟然从那么早开始,就在林家内部埋下了如此恶毒的钉子。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振邦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脸,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久经压抑后释放出的沙哑:“新闻我看了。”

  林北辰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似乎在等待父亲的下文。

  林振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积攒勇气,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林北辰:“西港那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林北辰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才继续说道:“……你做得干净。”

  这五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耗尽了很大的力气。没有夸奖,没有欣慰,只是一种基于事实的、近乎冷酷的承认。承认林北辰的手段,承认他预见并化解了危机,承认他……做对了。

  说完这句话,林振邦似乎轻松了一些,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一直保持冷静的林北辰,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林振邦抬起手,那只曾经无数次指着林北辰鼻子斥骂、摔碎过古董花瓶、签署过无数商业文件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坚定地、轻轻地,拍在了林北辰的肩上。

  手掌落下的一瞬间,林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那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是鼓励或者安慰,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界限的打破?一种沉默的、属于男人之间的、笨拙的认可?

  与此同时,林北辰的脑海中,系统界面无声无息地浮现,一行简洁的提示文字跳了出来:

  【检测到关键人物“林振邦”情感节点变化。父子信任节点修复至61%。】

  61%……一个刚刚超过及格线的数字。对于寻常父子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林北辰和林振邦之间,这几乎是破冰般的进展。前世,直到父亲含恨跳楼,他们之间的信任值,恐怕也未曾突破过个位数。

  林北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瞬间翻涌起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前世的惨痛,有今生的谋划,有这一刻突如其来的、陌生的酸涩,也有一种冰冷的了然——这一切,本就是他精心算计、一步步引导而来的结果,不是吗?

  他利用了陈景明的阴谋,将计就计,导演了“临海号”这场大戏,不仅重创了对手,更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在父亲面前,彻底撕下陈景明的伪装,同时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目的达到了。

  可当父亲的手真的落在肩上,当那声“你做得干净”在耳边响起,当系统冰冷的数字确认了信任的修复……他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纯粹的胜利快感。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林振邦的眼神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压迫和失望,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有审视,有认可,或许,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愧疚?

  “我知道了,爸。”林北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林振邦点了点头,手从林北辰肩上收回,似乎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接触。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林北辰站在原地,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拍微弱的触感。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块写满阴谋与算计的白板,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信任修复了61%,很好。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陈景明还未彻底倒下,苏晚晴(苏晚秋)的真面目还未完全揭开,前世的血债,还未讨回。

  他抬起手,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属于“陈景明”的那个节点上,狠狠打了一个叉。

  ————

  与此同时,景明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与林振邦办公室的沉稳大气截然不同,充满了现代感的冷硬线条,此刻却狼藉一片。

  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一个精致的仿古鱼缸被砸碎在地毯上,水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几条名贵的金龙鱼徒劳地在地毯上拍打着尾巴,鳃盖艰难开合。

  陈景明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刚才的狂怒似乎抽干了他大部分力气,但他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却愈发炽盛。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

  “临海号”事件的彻底失败,不仅让他损失了一批精心培养的暗桩,更让他和景明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舆论和法律危机。媒体的穷追猛打,合作伙伴的纷纷倒戈,银行催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局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北辰!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纨绔子弟!

  他怎么会知道U盘是调包的?他怎么会提前在“临海号”上布置好记者?他怎么会对自己的行动计划了如指掌?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啃噬着陈景明的内心,让他几乎要发狂。

  苏晚晴(苏晚秋)捂着小腿,脸色苍白地站在办公室角落,身体微微发抖。地上碎裂的鱼缸玻璃,有一片在她试图躲避陈景明盛怒下乱砸的东西时,划破了她的小腿,鲜血正缓缓浸透了她昂贵的丝袜,带来一阵阵刺痛。

  但她不敢吭声,甚至不敢弯腰去处理伤口。此刻的陈景明就像一头被困的疯兽,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他更狂暴的攻击。

  她看着那个曾经风度翩翩、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如今变得如此失态和狼狈,心中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林北辰……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陈景明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晚晴,那眼神让她遍体生寒。

  “你!”他指着她,声音嘶哑,“你确定那个U盘没有问题?确定林北辰没有起疑?”

  “我……我确定……”苏晚晴声音发颤,“我按照你的吩咐,很小心地接收,也很自然地‘意外’让他的人有机会调包回去……他当时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陈景明猛地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文件夹,纸张飞扬,“没有异常他会布下这么一个局?!苏晚秋,是不是你露出了什么马脚?还是你……两头下注?!”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怀疑和杀意。

  “没有!我真的没有!”苏晚晴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书柜,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景明,你相信我!我的一切都握在你手里,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陈景明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半晌,他才阴冷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流血的小腿,没有丝毫怜惜,只有烦躁。

  “滚出去!把这里收拾干净!”他厌恶地挥挥手,“另外,给我联系张副行长,还有李局……妈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苏晚晴如蒙大赦,忍着腿上的疼痛和心中的屈辱,踉跄着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陈景明一个人,在满地狼藉中,像一头困兽,喘息着,谋划着下一轮或许更加疯狂的反扑。

  而在他看不见的维度,林北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代表陈景明情绪状态的指标,正持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标志着他的理智,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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