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途与大师
星斗大森林的归途,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静与思索。
奥斯卡摆弄着他的第三魂技蘑菇肠,唐三沉浸在第三魂环带来的全新力量感悟中。
林凡默默跟在队伍中段,虽因肩伤未愈和刚突破的缘故气息略显虚弱,但眼神明亮,显然也在消化着此行所得。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紧迫感。
二十四级,看似进步不慢,但看看身边的同伴:唐三和奥斯卡都已达到三十一级,小舞已到三十级门槛,戴沐白三十七级,朱竹清、宁荣荣、马红俊也都是二十六七级。
自己这二十四级,实在不够看。
《凝气诀》虽然帮他打下了无比扎实的根基,但效率低下也是事实。
他能感觉到,每次修炼,魂力增长都如蜗牛爬行,远不如唐三、戴沐白他们。
父亲林阔这些年一直在为他留意更好的冥想法门,可适合他这种“铁锤”武魂,又要求根基雄浑,最好还能附带一定炼体效果的功法,实在难寻,至今没有消息。
“必须想办法提升修炼速度了,否则只会被越拉越远。”林凡握了握拳,心中暗道。
三日后,队伍安全返回史莱克学院。
回到学院,弗兰德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休整。
林凡回到宿舍,立刻开始运转《凝气诀》,巩固刚突破的二十四级魂力,同时仔细感知“铁骨”魂技那丝微弱变化。
他能感觉到,右肩伤口愈合速度比预想快,残留麻痹感消退更迅速,身体的恢复力和对异常状态抗性似乎有所增强。“是那人面魔蛛毒素残留特性的影响。”林凡推测,这算是意外之喜。
第二天清晨,弗兰德召集所有学员在院子中。除了他们八人,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此人年约四旬,身材略瘦,穿着灰色长袍,黑色短发一丝不苟,面色苍白,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充满睿智和洞察力。他负手而立,气息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给大家介绍一下,”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难得的温和,“这位是玉小刚,我的老友,你们可以叫他大师,或者老师。从今天起,他将负责你们一部分的理论课程和修炼指导。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必须遵从。”
大师玉小刚!唐三身体微震,眼中流露出激动和孺慕,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老师!”
大师看着唐三,眼中闪过欣慰,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过其他学员,最后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弗兰德已将此次星斗之行的情况告诉了他。
“唐三的第三魂环,是两千八百年左右的人面魔蛛,对吧?”大师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
“是的,大师。您怎么知道?”戴沐白惊讶。
大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唐三:“释放你的第三魂技看看。”
唐三点头,脚下两黄一紫三个魂环升起,低喝:“第三魂技,蛛网束缚!”数道深蓝色粗大藤蔓喷射而出,在空中张开成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蛛网罩落,坚韧黏性,散发幽蓝光芒和淡淡甜腥气。
“好强的控制魂技!”众人惊叹。
大师仔细观察蛛网,微微点头:“不错,与人面魔蛛特性结合很好。不过,吸收如此高年限魂环,身体负荷不小,近期修炼要侧重稳固适应,不可冒进。”
“是,老师。”唐三恭敬应道。
接着,大师目光转向小舞,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小舞,你的魂力也达到三十级了,对吧?”
小舞眨眨眼点头:“嗯,前几日刚突破。”
“你的第三魂环,可想好了?”大师问道,语气意有所指。
小舞歪头露出狡黠笑容:“想好啦!不过,可能需要离开学院一阵子,去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获取。”
此言一出,除了唐三若有所思,其他人都愕然。离开学院?特别的地方?
弗兰德皱眉:“小舞,星斗大森林外围和混合区不乏适合你的魂兽,为何要离开?要去哪里?安全如何保证?”
小舞认真道:“院长放心,我要去的地方很安全,而且那里有最适合我的魂兽。是我……家里长辈很早以前就为我安排好的。有长辈会接应我,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带着第三魂环回来!”
家里长辈安排?众人看向小舞目光多了几分好奇。
大师与弗兰德交换一个眼神。关于小舞身份,他们隐约有些猜测,但未点破。既然她如此说,且胸有成竹,想必有其道理。
“既然是你家长辈安排,那便去吧。”弗兰德最终点头,“不过,务必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一个月后,必须准时返回。”
“谢谢院长!”小舞开心跳了一下,看向唐三,“三哥,等我回来哦!”
唐三眼中满是不舍,点头:“嗯,一切小心。”
大师这时开口道:“小舞的魂环,既然已有安排,我们便不必担心。接下来,说说其他人。”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凡身上:“林凡,听说你以二十三级之身,越七级战平了蛇婆的孙女孟依然,并在战斗中突破到了二十四级?”
“是,大师。”林凡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释放你的武魂和魂环。”
林凡依言释放武魂铁锤,脚下两黄魂环升起。
大师走近几步,仔细打量林凡,尤其是他那刚刚愈合、还带着浅浅疤痕的右肩,以及身上隐约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于人面魔蛛的阴冷气息。
“你的第二魂环,是九百五十年的铁骨蜥。防御力惊人,根基扎实。”大师缓缓道,“与孟依然一战,你凭借扎实防御、精准时机把握和坚韧意志取胜,这很好。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吸收人面魔蛛部分毒素特性后,武魂产生的细微变化。”
林凡心中微震,大师果然眼力毒辣。
“人面魔蛛毒素,不仅剧毒,更蕴含一种狂暴的侵蚀和韧性。你的‘铁骨’武魂,本质是极致的物理防御和力量增幅。”
“这两者看似不相关,但在生死关头,你的身体和武魂本能地尝试吸收、融合了其一丝特性,从而让你的防御对毒素、腐蚀等特殊攻击的抗性有了微弱提升,身体的恢复力和承受力也可能增强。”大师分析道,“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可遇不可求。说明你的武魂潜力,比你想象中更大,对异常能量的适应和兼容性很强。”
“大师,那我以后的修炼方向……”林凡虚心求教。
“你的根基之扎实,在我所见过的魂师中,可列前茅。这得益于你那门基础的《凝气诀》,也得益于你自身数年如一日的苦练。”
大师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着林凡,“但是,林凡,你是否感觉到,最近魂力提升越来越缓慢?《凝气诀》虽稳,但效率太低,已开始制约你的成长速度?”
林凡心头一震,没想到大师一眼就看穿了他最近的困境,诚实地点头:“是,大师。晚辈也为此事困扰。家父这些年一直在为我寻找更合适的冥想法门,但至今未有合适消息。”
大师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武魂是铁锤,看似普通,却因你的苦修和奇遇,拥有了‘铁骨’这等顶级防御特性,根基又雄浑无比。寻常的、追求快速提升魂力的冥想法,给你修炼,要么与你的武魂属性不合,要么容易动摇你的根基,得不偿失。”
“你需要一门,既能保持甚至加强你根基的浑厚扎实,又能适度提升魂力凝练和积累速度,最好还能与你‘铁骨’的防御特性、以及你从铁匠生涯中磨炼出的对力量的精细掌控有所契合的……炼体与炼气结合的功法。”
“炼体与炼气结合?”林凡眼中露出思索。
“不错。”大师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薄薄的皮卷,递给林凡,“这门《重岳诀》,是我早年游历时,从一处古迹中所得。并非完整的传承,只有前四层。”
“其修炼理念,讲究‘魂力如山,根基为岳,以力炼气,以气养力’。修炼出的魂力沉重凝练,对肉身有极强的滋养和锤炼效果,能大幅提升力量、防御和身体承受力。”
“但在纯粹的魂力积累速度上,比那些顶级冥想法依旧有所不如,不过肯定远超你的《凝气诀》。更重要的是,它中正平和,绝不会动摇你的根基,反而能使其更加稳固。或许,适合现在的你。”
林凡双手接过皮卷,触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不凡。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多谢大师赐法!此恩林凡铭记!”
“先别急着谢。”大师摆摆手,神色严肃,“这门功法修炼起来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颇为痛苦。因为它要求你在运转魂力时,要不断用意念引导魂力模拟山岳的沉重与稳固,去冲击、温养、锤炼周身经脉窍穴,过程如同背负山岳修行。初期进展可能依旧不快,且对精神力和意志力是不小的考验。”
“但你若能坚持下去,将其与你的‘铁骨’结合,未来在防御和力量一道上,或许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至于后续功法……等你练成前四层,达到魂宗境界后,我们再想办法。”
“是!晚辈定当竭力修习,不负大师期望!”林凡将皮卷小心收好,心中激动。这《重岳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虽然大师说魂力积累速度可能不如顶级冥想法,但能大幅提升肉身和防御,这正是他最需要的!
至于修炼痛苦?他林凡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接着,大师又一一指出了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马红俊、奥斯卡等人修炼和武魂上的一些问题,提出了改进建议。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让众人获益匪浅。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大师最后道,“从明天开始,我会系统为你们讲解武魂分类、魂兽特性、魂环搭配原理、团队配合作战理论等知识。都散了吧,小舞,你去准备尽早出发。其他人,各自修炼。”
众人行礼散去。小舞拉着唐三到一旁说悄悄话。
林凡则迫不及待回到宿舍,先是恭敬地将《重岳诀》皮卷放在床上,然后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平复心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片刻后,他才缓缓展开皮卷。皮卷上的字迹古朴有力,并非印刷,而是手书,带着一种沉凝的意境。
开篇便阐述了“重岳”的理念:魂力如大地,厚重载物;根基如山岳,巍然不动;以肉身之力反哺魂力凝练,以凝练魂气温养淬炼体魄,相辅相成,稳中求进。
第一层的行功路线和心法口诀并不复杂,但其中描述的魂力运转时那种“如山如岳”的沉重凝练感,以及引导魂力冲刷特定经脉穴道时带来的“负重”与“夯实”之感,让林凡光是想象,便觉得非同小可。
他收敛心神,按照皮卷所述,开始尝试运转《重岳诀》第一层。
魂力刚刚按照新的路线流动,林凡便感觉到不同。
原本在《凝气诀》下温和流淌的魂力,此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重量”,流动速度明显减缓,但每一丝魂力都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而当这缕变得“沉重”的魂力流经手臂、躯干的某些经脉时,果然传来阵阵酸胀、沉重之感,仿佛真的有无形的压力施加在血肉和骨骼之上,对其进行着挤压和锤炼。
“果然不轻松……”林凡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种“负重”修炼的感觉,虽然带来不适,却也让他清晰地感觉到,魂力在凝练,肉身在魂力的“压迫”和“滋养”下,似乎也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强化。
更重要的是,这功法运转时,竟隐隐与他“铁骨”魂技的防御意境,以及“不动岳”的力量爆发意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就是它了!”林凡心中振奋,彻底静下心来,开始全力适应和修炼这《重岳诀》。
他知道,有了这门功法,自己终于有了追赶同伴脚步的底气。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确。
傍晚时分,小舞简单收拾了包裹,在唐三、林凡等人的目送下,独自离开了史莱克学院。
而林凡,则在宿舍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重岳诀》,感受着那缓慢却无比扎实的进步,沉浸在修炼带来的充实感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