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让徐州(陶谦来了)
刘备在安喜县当了半年县尉。
这半年,他主要干了三件事:
第一,剿匪。除了青峰山的山贼被灭之外,北边的马匪也被关羽带人打散了。至于李大嘴那伙人,因为背后有人,暂时没动。
第二,开荒。刘备在县城东边圈了一块地,招募流民开荒种地。别说,还真让他整出了点名堂,开出了几十顷良田。
第三,练兵。虽然只有一百多号人,但经过张飞和关羽的调教,个个都能打能杀,比正规军还猛。
县令赵挺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刘县尉真是干才!“他逢人就夸,“本官当了十年县令,没见过这么能干的县尉!“
刘备听了,只是笑笑。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安喜县太小了,容不下他的野心——不对,是他的“咸鱼“计划。
他需要更大的地盘,更多的人手,才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可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
这天,刘备正在县衙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报——!“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刘县尉!大事不好了!“
刘备放下书,皱眉道:“什么事?“
“徐州牧陶谦陶使君派人来了!说是……说是要请刘县尉去徐州!“
刘备愣住了。
陶谦?
徐州牧陶谦?
他找自己干什么?
“请我?“刘备一脸困惑,“他请我去徐州干什么?“
“这个……小的不知道。“士兵说,“来人在外面等着呢。“
刘备想了想:“让他进来。“
---
来人是陶谦手下的一个幕僚,姓陈,叫陈登。
陈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着就精明能干。
“刘县尉,久仰大名!“陈登一进门就拱手。
“陈先生客气了。“刘备还礼,“不知陈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陈登笑了笑,开门见山:
“刘县尉,我是奉陶使君之命,来请刘县尉去徐州的。“
“去徐州干什么?“
“当官。“
“当什么官?“
“徐州别驾。“
刘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徐州别驾?
别驾是州牧的副手,地位仅次于州牧!
他从一个小小的县尉,一跃成为徐州别驾?
这官升得也太快了吧?
“陈先生,“刘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个安喜县县尉,何德何能,敢当徐州别驾?“
“刘县尉太谦虚了。“陈登说,“刘县尉在安喜县的政绩,天下谁不知道?剿匪、开荒、练兵,短短半年就把一个穷县治理得井井有条。陶使君求贤若渴,早就听说刘县尉的大名,特意让我来请。“
刘备看着陈登,心里快速盘算。
徐州牧陶谦,他知道这个人。
陶谦是徐州本地的大族,当了十几年徐州牧,在徐州根基很深。
但最近徐州不太平。
黄巾之乱虽然被镇压了,但徐州的黄巾残部还有很多,到处烧杀抢掠。陶谦虽然是徐州牧,但手下兵力不足,根本压不住。
这时候,陶谦忽然请他去当别驾……
刘备一下子明白了。
陶谦不是看中他的才能,是看中他的人。
什么才能?
能打。
他手下有张飞和关羽,两员猛将。还有一支一百多人的精兵,都是能打能杀的老兵。
这样一支队伍,在徐州的黄巾残部面前,简直是宝贝。
“陈先生,“刘备问,“徐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登叹了口气。
“不瞒刘县尉,徐州最近闹黄巾闹得凶。“他说,“黄巾残部加起来有好几万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陶使君手下虽然有几万兵马,但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所以陶使君想让我去……打仗?“
“不只是打仗。“陈登说,“陶使君想让刘县尉当别驾,统领徐州军事。有刘县尉手下那两位猛将,黄巾贼何愁不平?“
刘备沉默了。
他明白了。
陶谦是把他当救兵用的。
去了徐州,他就能掌管徐州的军事大权,手下会有几万人。
听起来很美。
但问题是——
万一徐州守不住呢?
万一陶谦死了呢?
万一曹操打过来呢?
刘备知道,徐州后来被曹操打了。
初平四年(193年),曹操以替父报仇为名,进攻徐州。陶谦打不过曹操,一路败退,最后病死在徐州。
那时候的刘备在哪儿?
好像在公孙瓒那儿……不对,在陶谦这儿。
等等。
刘备忽然想起来,历史上他好像真的在陶谦手下待过。
当过徐州别驾,还当过豫州刺史。
后来陶谦死了,徐州被刘备继承了……
不对,是被吕布继承了,然后又被曹操打败了。
反正很乱。
“刘县尉?“陈登见刘备发呆,提醒道,“刘县尉意下如何?“
刘备回过神来。
“陈先生,“他问,“我能带多少人去徐州?“
“多少人?“陈登愣了一下,“刘县尉想带多少?“
“我想把我的人全部带去。“
“全部?“陈登皱眉,“那安喜县怎么办?“
“安喜县让关羽守着。“刘备说,“我和张飞去徐州就行。“
陈登想了想,点头道:“可以。陶使君说了,只要刘县尉愿意来,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刘备心里一动。
什么条件都可以?
“那……我要自主权。“刘备说,“到了徐州,军事上的事我说了算,陶使君不能干涉。“
陈登愣了一下。
这条件……有点苛刻啊。
“刘县尉,“陈登苦笑,“这条件……我怕是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陶使君。“
“那就请陈先生回去请示。“刘备说,“请示完了,再来答复我。“
陈登看着刘备,忽然笑了。
“刘县尉果然不是一般人。“他站起来拱手,“好,我这就去请示陶使君。三天之内,必定给刘县尉答复。“
“好。“刘备也站起来,“陈先生慢走。“
送走陈登,刘备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你在想啥?“张飞凑过来。
“在想……机会来了。“刘备说。
“啥机会?“
“当大官的机会。“
张飞眼睛一亮:“多大的官?“
“比县尉大很多。“
“比县尉还大?“张飞兴奋了,“那俺不是能当将军了?“
“想得美。“刘备瞪了他一眼,“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
三天后,陈登回来了。
“陶使君答应了。“
“答应了?“刘备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陶谦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自主权这种事,一般的州牧是不会轻易给人的。给了,就等于把自己架空了。
“陶使君说,“陈登笑道,“'刘县尉有大才,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军事了。徐州的安危,就交给刘县尉了。'“
刘备看着陈登那张笑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老陶谦,是真的求贤若渴,还是另有目的?
算了,不管了。
有官当就行。
“好。“刘备点头,“我答应。“
“太好了!“陈登喜形于色,“那刘县尉什么时候出发?“
“给我三天时间。“刘备说,“我安排一下安喜县的事务,然后就走。“
“好!“陈登站起来拱手,“那我在徐州恭候刘县尉大驾!“
---
刘备开始安排后事。
安喜县的事务,他交给了王半仙。
王半仙虽然是师爷,但精明能干,把县里的账目管得井井有条。有他在,安喜县出不了乱子。
关羽被留下来守安喜县。
“大哥,“关羽有点不情愿,“俺想跟你去徐州。“
“安喜县重要。“刘备说,“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不能丢。你在这儿,我放心。“
关羽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被大哥当成人质留在这儿的。
安喜县有他的基业,有他的兵,刘备把这里交给他,就是对他的信任。
“大哥放心。“关羽郑重地说,“只要我在,安喜县就在。“
“好。“刘备拍拍关羽的肩膀,“等我在徐州站稳脚跟,就来接你。“
张飞在旁边急了:“大哥,那俺呢?俺去不去?“
“你去。“刘备说,“徐州那边肯定要打仗,你得跟我去。“
张飞咧嘴笑了:“太好了!俺又可以上阵杀敌了!“
刘备看着张飞那兴奋的样子,忽然有点担心。
这傻子,打仗就打仗,别动不动就“杀敌“,万一把敌方大将砍了怎么办?
算了,砍了就砍了吧。
反正不是他砍。
---
三天后,刘备带着张飞和一百多号精兵,浩浩荡荡地往徐州进发。
临走前,县令赵挺亲自出城送行。
“刘县尉,“赵挺拉着刘备的手,眼眶都红了,“你在安喜县这半年,本官……本官感激不尽!“
“县尊大人客气了。“刘备说,“这是我该做的。“
“本官知道,你是大才,不会在这小地方待太久。“赵挺说,“但本官还是想说……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刘备看着赵挺那张老脸,忽然有点感慨。
这老头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心眼不坏,是个好官。
可惜这年头,好官往往活不长。
“县尊大人,“刘备说,“以后安喜县有什么事,可以派人来找我。我刘备,虽然离开了,但不会忘记安喜县的父老乡亲。“
赵挺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好好好!“他使劲点头,“刘县尉……不,刘别驾,一路顺风!“
刘备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往徐州方向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喜县城,看着那矮小的城墙和破旧的城门,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块地盘。
虽然只是一个小县,但毕竟是他的根基。
现在他要离开了,去更大的舞台。
希望以后……还能回来吧。
“大哥!“张飞在前面喊,“你走不走啊?“
“来了来了。“
刘备策马跟上。
徐州,我来了。
---
从安喜县到徐州,走陆路大概要十几天。
一路上,刘备看到了很多流民。
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往南方走。
“大哥,这些人是哪儿来的?“张飞问。
“北方来的。“刘备说,“冀州、青州那边闹黄巾,百姓活不下去,只能逃难。“
“那他们去哪儿?“
“南方。“刘备说,“徐州、扬州、荆州……哪儿能活就去哪儿。“
张飞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忽然沉默了。
他从小在涿州长大,虽然家里不富裕,但也没饿过肚子。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难民,他有点……不习惯。
“大哥,“张飞忽然问,“俺们以后……会变成这样吗?“
刘备看着那些流民,心里一沉。
会吗?
如果他没穿越,如果刘备没有遇到关羽张飞,如果黄巾之乱的时候死了……
他会不会也变成这些流民中的一个?
“不会。“刘备说。
“真的?“
“真的。“刘备说,“因为我知道怎么活下去。“
张飞看着刘备,似懂非懂。
“大哥,你咋啥都知道?“
“我……“刘备想了想,“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又是那个梦?“张飞挠挠头,“大哥你老说那个梦,到底是啥梦啊?“
“以后再告诉你。“
---
十几天后,刘备终于到了徐州。
徐州州治所在彭城,就是现在的江苏徐州。
远远望去,彭城城墙高耸,城门楼巍峨,比安喜县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城门口,一大群人正在等着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那就是陶使君。“陈登在旁边说。
刘备赶紧下马,快步走上前去。
“刘备拜见陶使君!“
陶谦哈哈大笑,伸手把刘备扶起来。
“刘别驾可算来了!“他热情地拉着刘备的手,“老夫等刘别驾,好久了!“
“刘备何德何能,敢劳陶使君久等?“
“刘别驾太谦虚了!“陶谦说,“老夫听说刘别驾在安喜县的政绩,特意让人去请。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刘备被陶谦的热情吓了一跳。
这老头……是真心求贤,还是另有目的?
算了,不管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陶使君过奖了。“刘备拱手,“刘备年轻识浅,以后还请陶使君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陶谦拉着刘备往城里走,“走走走,老夫给刘别驾接风洗尘!“
刘备被陶谦拉进了彭城。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开始发生了改变。
徐州,这块他曾经路过的土地,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根基“。
虽然这个根基,后来差点被他丢了。
但那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