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个第3节车厢的男子，真真确确的瘾君子一个。”老者继续说道，

　　“他常年流浪街头，靠着骗取「救济中心」的救助金活着......这已经足够可恶了吧......”

　　“但更为可恶的是，他自己注射违禁药物也就罢了，还多次拿着注射过的针管威胁来往的普通人，若是不施舍他钱财，他便一针扎向别人，这种事，有几次来着？”

　　“9次！被发现的是9次。”拉沃又补充。

　　“对了，还有那个......你救下来的孕妇，她也不是什么良家，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金钱......”

　　“她不是简单的通过性交易来获取金钱，而是靠着傍上一些资深中产，借怀孕来骗取一笔不菲的保障金。”

　　“但凡骗取到目标对象支付的保障金后，她便会选择流产，并时刻准备物色下一个目标。这种事，她做了多少次来着？”

　　拉沃打开自己的手机，将那个女人的信息直接投影出来：

　　“她刚刚流掉的那个孩子，是第十二个了，她乘坐「电车」就是为了去黑市做人流。”

　　看到全息投影的信息，秦巳十分惊讶。

　　原来，他之前奋力搭救的孕妇，竟是这样一个人。

　　更令秦巳没有想到的是，获救的她，依旧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流产。

　　“怎么样？知道了那些人的背景后，你还觉得他们是无辜的吗？”艾教授问道。

　　秦巳盯着老者，目光有些发呆，似是陷入了思考。

　　见秦巳这般模样，艾教授的脸上重新洋溢起了笑容。

　　眼前的这个老头，明明很老。

　　折了腿的圆框的眼镜，打着补丁的花呢大衣，布满划痕的手表......

　　无一不在透着老气。

　　可唯独他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黑夜的星星，在此刻是那样明亮深邃而又充满活力。

　　“人不善就是恶吗？”过了良久，秦巳忽然沉声说，

　　“你仅仅因为他们所做的成百上千件事中，那一两件不好的事，就断人生死，给他们打上恶人的标签。莫说你不能代表法律，即便是法律，也不该这样判！”

　　艾教授听后，眼底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恶人终是恶人，不应该因为事小而忽略他们的过错，更不能因为事小而获得饶恕。罪恶就是应当接受惩罚，我不觉得拉沃有什么错，也不觉得我的想法有什么错。”

　　秦巳看了看老者，又一一扫过拉沃、马浩、薇薇安。

　　艾教授的这番理念，很显然其余三人皆是认同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巳不想再为此事去做争论。

　　可艾教授的下一番话彻底将秦巳点燃——

　　“以你在《阙笼》游戏中的表现，我真心觉得，你与我们应当是同样的人！”

　　沉默了半晌的秦巳，终于还是开口：

　　“难道在你们眼中，这个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吗？”

　　“难道不是吗？”老头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的说，

　　“恶人到老都是恶人，善人到死也是善人。人不善即是恶，没有中间值！你还年轻，慢慢的，你就会习惯的，习惯用与我们一样的观念来对待这个世界，对待这些人！”

　　“狗屁！你歪曲事实！即便罪恶之人，也能能挖出善心，反而善良...才常常是掩盖罪恶的借口！”秦巳呛声反驳：

　　“我遇到过很多「旧人」，他们被地上的恶劣环境压得喘不过气，为了生计，也难免走上罪恶的道路，成为坑蒙拐骗，好赌滥偷的恶劣之人......”

　　“那你说他们是恶人吗？”

　　“也许是！”

　　“但是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家人的生存，为了他们的家人能够吃上一口饭，仅此而已！”

　　“同样的，我送快递也见过不少「中产人」，他们穿着光鲜亮丽，时常施舍流浪汉，时常打赏小费，心情好了，还能捐出不少钱财。”

　　“这些看起来善良的人，实则无一不是抢占了「旧人」的生存空间，抢占了那些有限的资源，甚至做着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他们在获得世界优待时，才毫不费力的扔出三瓜俩枣，就被打上「大善人」的标签......”

　　“而我们这些「旧人」，为了生计，被迫做一些肮脏的事，却被当做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难道善恶纯粹是用钱财来衡量？看谁穿得更加光鲜亮丽来衡量？凭谁的工作更加体面来衡量？靠区分住在「地上」还是「地下」来衡量？”

　　秦巳激情轩昂的说了一大段话。

　　艾教授与马浩等人都集体沉默了。

　　不知是被秦巳的话震慑了还是他的话让艾教授反思起来。

　　不管是哪种情况，秦巳说完这些话都不想再与他们待下去了。

　　他拉着史小明，转身离开。

　　“你说的很对！”

　　艾教授忽然在秦巳身后说道，语气虽略感落寞，但秦巳却从中听出了他话中蕴含着极大的力量。

　　艾教授缓缓走到秦巳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世界早已腐朽，改革刻不容缓。正因为你刚才说的这些，才有了我们的组织。”

　　秦巳眨了眨眼，转过身来面对艾教授：“你们的组织？”

　　“【人脑非生物性存续组织】，简称【HBNC】。”艾教授缓缓说出了组织的名字。

　　在此之前，秦巳已经从马浩的口里听到过这个组织的名字了，只不过那时专注与拉沃的对决，无暇他顾，现在听起来，才觉这个组织的名字有些奇怪。

　　“人脑？非生物...存续？”秦巳对这个名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还有，你说的改革又是什么？现在世界政府不是已经在推行第五次工业革命了吗？《阙笼》游戏，就是工业革命的一环......你口中的改革与这次工业革命又有什么关系？”

　　“让你知道我们的组织是我请你来的原因。”艾教授一边笑着，一边朝电梯口走去，

　　“来吧，我带你去看个地方，就知道我们的组织是什么了。”

　　艾教授招呼秦巳跟上电梯。

　　秦巳眯了眯眼，看着艾教授的背影，心中思忖：

　　“刚才他说介绍他们组织是找我来的原因？这个有必要专程跟我介绍吗？会不会有什么陷进？

　　而且他们找我来的原因不是因为【手稿】吗？怎么现在找我来此的目的又换了？

　　这个【手稿】于他们组织究竟有何用？【HBNC】组织与工业革命之间又是什么联系？”

　　秦巳感觉整件事很蹊跷，仿佛一座大山挡在自己面前，而他自己现在仅仅只是窥见了这座大山一面而已。

　　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卷了进来？

　　到底要不要跟这个老者去窥探大山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