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透视着那扇褐色门:门外站着地是三部部长许临。随即转动眼睛,使了个眼色给屋内的矮胖男人。男人会意到扶桑的意思,低沉道:“请进?”
褐色门缓缓朝屋内转动,许临走进屋内,视线聚焦在男人身上,“会长,你找我有什么事?”而后将目光打量着扶桑全身。
方才与扶桑搭话的矮胖男人正是现任灵师协会的会长何雪松,说他胖,也不是很胖,就是比较圆润,全身上下就肚子圆鼓鼓的,像一个充满气的足球,他四肢与他肚子相比较起来,还算是纤细。
他脸圆得如满月,戴着圆框古式眼睛,肤色偏白,白得近看他脸:细小的斑点都能看见。他笑道:“许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前些日子你不是跟我说三部缺人嘛。”这一笑,他眼角的皱纹瞬间挤成一团,“我给你找了一个,她叫扶桑,新加入协会的,以后就是你们三部的人了。扶桑,他.......”
许临打断道:“等等,会长,你先听我说一下,三部缺人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所以,她我们三部收不了,你还是看看其他四部收不收。”
何雪松伸手指着许临,语气有些急躁,道:“你何时解决的,你解决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三天前啊,我前天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说了嘛。”许临把手机掏出来,将他与何雪松的聊天记录翻出来,摆在和何雪松眼前,“你看,你回复了行嘛。”
何雪松抬手提了提眼镜支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他果然回复了“行”。不过他记不得是何时回复的,看聊天记录上的回复时间是在三天前的下午三点左右,这个时间段,他正好是处理完其他事情后的几分钟,当时给他发消息的人没几个,他看了消息也回复了,之后又去处理其他事情。那天他太忙了,或许忙着就忘记了这事。
何雪松道:“可能是我忘了,既然你们三部不要,我就把人派到一部去。扶桑,你以后就到一部去吧。”
此时,许临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通电话,下一秒,他露出惊愕的神情,“我马上下来。”挂断电话,“会长,三部有急事,我走了。”
扶桑望着许临离开的背影,待他的衣角消失于门的抱框,何雪松的手机铃声竟响了,是林少钦打来的,接通后,他的眉头一缩,“我马上过来。”电话一断,“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突然在三部发疯似地攻击人,有些人被伤了。”
扶桑与何雪松朝三部急冲冲赶去。他们本想坐电梯,但电梯门旁的显示数字1:电梯在一楼。他们等电梯上来的时间,走楼梯就能到三部。扶桑转身走向楼梯通道,大楼每一层的楼梯都有十六步,若是直接一步一步跑下去,很费时间。所以,扶桑每走一步就连跨八步楼梯,手掌撑住楼梯旁的铁栏,手臂使力,腰身一转,双腿跨越铁栏,紧着手掌离开铁栏,身子落到下一层楼梯的梯步上。随即身子手掌又是撑栏,又是一转,脚步又落到下层梯步上。她的这个动作反复做了四次,做得速度极快,早把身后的何雪松甩到没影。没超过三秒,扶桑就到了第三层,也就是三部的办公区域。
反观跟在后面的何雪松,他身手不如扶桑敏捷。所以选择按正常方式下楼梯,但比正常的方式多了一点精进:每走一步就飞身跃过四步梯步,等脚落在梯步上,他身上的肉像果冻一样上下抖动,脚步一落,他又立即向下大迈。这种方式虽不比扶桑快速,但对于他来说已是可以的了。他下楼梯的时间也就用了七秒。
扶桑一到三部楼层的走廊,就听见不远处的屋内传出叫喊声,还有几个人正神色慌张从屋内跑出,大喊救命。
扶桑瞬移到门前,一进屋内,就见那孩子将林少钦与贺观南先后踢飞出去,背砸墙面。屋内的墙壁,地面有十多道抓痕,那孩子的眼睛发红,满口尖牙,面露凶狠,似乎要将周围的人全部杀光。扶桑透视着孩子的身体:他丹田的灵气正愈滚愈大,而这股灵气气的压力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可他的内脏刚换不久,承受不了这股灵气的压力,若不加以阻止,一定会爆体而亡。而这点也让扶桑奇怪,按理说身体处于虚弱的他,根本聚焦不了这么多的灵气。
贺观南见扶桑一来,眼底瞬间露出一丝惊喜,“扶桑,快来帮帮忙。”这话一说完,他就感到一阵风朝自己扑来,猛然一转偷,孩子的脸已经凑到他的眼前,尖牙正朝他的脖子扑咬。
而在一旁的扶桑见孩子猛地朝贺观南扑去,当即让玄天绫“嗖”的一下飞出,将孩子四肢缠得死紧,限制行动。任凭他如何乱动,白绫丝毫未松。紧着扶桑手臂后缩,右手心一紧,一拉,孩子迅速朝她身前滑动。
与此同时,扶桑垂落的左手的拇指指甲往食指指腹一划,血珠从划痕渗出。待孩子离她两尺左右,她立即伸手,将指腹上的血珠弹飞出去,正中孩子额头。而沾染血珠的孩子瞬间闭了双眼,整个身体好似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早赶到的何雪松,目睹了扶桑收服孩子的过程。他走到扶桑的跟前,问道:“这孩子怎么样?”
扶桑没有回应,即刻射出五根银针,分别扎入膻中,关元,气海,神阙,命门五个穴位,卸掉他体内的气。针入肉里一会儿,他的嘴巴就张了半口,一股黑色雾气从他嘴里缓缓升出。扶桑伸手朝黑色雾气微微一扫,随即把手放入鼻口一嗅,一股熟悉的气味萦绕心间。突然,她瞳孔一缩,眼神森寒幽深,她知道这味道来源于何处。
扶桑道:“是雪合松的味道。”
雪合松是一种花,可入药。它的根细如铁线,呈现白色;茎通常为紫红色或棕色,具有六条纵纹,节部膨大,被稀疏短柔毛(表示植株表面毛被特征);叶片宽大厚实,呈深绿色。花朵单生于叶腋,萼片6枚,浅绿色,倒卵圆形;花瓣为白,花丝为红。
这股黑气一出,一旁的贺观南也闻到了这股从黑气的味道,“这气味不是兰金花嘛。”
扶桑扒开孩子的嘴,往里一瞧,什么也没发现。但他的脸竟慢慢发黑,扶桑这下才发觉他中了毒,且这毒已经窜到头顶了。她即刻往他脸上的神庭,四白,睛明,听宫扎入银针,又在胸口处点了两下,“把他扶起来。”
贺观南赶紧将他的背部靠在自己的双腿上。扶桑抓住他的左手,另一只手将其盖在手臂上的袖子往上一溜,袖子迅速沿着手臂往上卷动,数道褶皱合成一团,圈在大臂与手肘间,好似一朵摇摇欲坠的花。随之她徒手划破他的手腕内侧一个小口,鲜血瞬间冒头;又将汇聚灵气的掌心放在腹部上侧。
从扶桑刚进来时,三部的人不以为然,以为她是一二部的人。当她动手给人施针的手法熟练,力道精准,他们又觉得她应该是个医师,应该是三部的人,但他们在三部这么久,也没见过这号人。
忽然,贺观南见手腕流出的血竟变成了黑色,眼底一惊,“血怎么黑了?”
林少钦比贺观南早一步发现血变黑了,“他中毒了。”
待黑血又变为红血后,扶桑收回放在腹部上方的手,“把这黑血收集一点,拿去化验成分。”
何雪松随便指了在场的人:是个小伙。让他把黑血拿去化验一下。
贺观南问林少钦,“老林,你知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林少钦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孩子不是.....”
何雪松咳嗽几声,林少钦当即闭上了嘴,关于这孩子的事,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
紧着,何雪松假意怒斥一声,“你们是不是很闲啊,站在这儿看戏啊,还不回去工作。”围在这里的人都是三部的人,听见会长一发怒,他们也都乖乖离开此处,往里面走去。
等众人一离开,他们几人离开了三部,往会长办公室走去。贺观南抱着孩子。
一到办公室,关上门,空气瞬间凝滞,不过持续了几秒,何雪松便开口道:“老林,这孩子以后就给你们一部照看了,他的真实身份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贺观南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想孩子中毒的事,突然蹦出一句,“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知道这孩子身份,故意给他下毒,想带走他。”
林少钦道:“三尾珍狐这么珍贵,这人不怕把他毒死了。想要带走他,可以用药迷晕他,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带他走。或许,这人最初目的就不是带走他,雪合松。”忽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这毒怕不是来自雪合松吧。”
“从他嘴里飘出的黑色雾气是雪合松的味道。雪合松的花丝有毒,用它的花丝与红沙炼化成的液体,服下后,可以让人的功法得到暂时提升,等药效褪去后,整个身体虚弱无力,四肢瘫软。如果服用过多,药效也就越强,但对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会爆体死亡。”扶桑望向沙发躺着的孩子,“等化验结果出来后,就知道了。”
扶桑的解释与林少钦方才的想法一样
说到化验结果,何雪松就接到了三部化验结果的电话,电话那边一说完,他就挂断了,“没错,那黑血里面确实有雪合松与红沙。”
贺观南道:“那这人的给他下毒的意义是什么?除了制造混乱,搞得协会不安静,我想不到其它。”
“这件事会追查,但要先搁置一下。二部的那边追查入侵系统的人也没找到,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偷“图经”的人。”何雪松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态相,“对了,老林,以后扶桑就在你们一部。”
林少钦点点头,朝扶桑迈步,伸出手,“你好,我是一部的部长,林少钦,欢迎你加入一部。”
扶桑握向他的手,“扶桑,请多关照。”
何雪松道:“老林,你留下,你们先出去吧,把孩子也带出去。”
贺观南抱着孩子与扶桑一起离开办公室。待他们来到走廊,贺观南眉毛上挑,心中掩不住的激动,“你竟然要加入协会,还是我们一部,虽然挺高兴的,但我可跟你说,工资肯定没你之前高,少得可怜,而且老林经常扣工资。淮之要是知道你来了一部,一定也会开心的,我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同伴了。你以后在协会遇到事,找我,我罩着你。”
两人走到电梯门前,扶桑按下向下按钮,“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进入电梯,扶桑按下数子2。
“不遇上更好。不过你还是尽量别和其他人搭话,最近会里可不太平,半个月前,协会地下保管的图经丢了,还有五部的人员档案也丢了,这两样东西一丢,会内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电梯到了,门一开,两人同步走出,“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哎。好在这次我们带回了灵珠,也算去去会里的霉运。”
突然,他们背后传来一串说话声,“扶桑,你怎么在这里。”贺观南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裴淮之在说话,转过身,“以后扶桑就是一部的人,会长说的。”
“她要来一部。”裴淮之怔怔凝视着扶桑,眼底闪过一丝讶色,对于扶桑进协会,他有点不可思议,但心里很快接受了,觉得她进协会的事本就是意料之中。转而裴淮之嘴角上扬,朝他们走去,“你能来一部,我挺开心的。”
贺观南道:“你不知道这孩子差点把三部给砸了,你跑哪里去了。”
裴淮之道:“当时我在三部的培育室,看祝余草,里面的隔音效果太好,没听见外面的响动。你把灵珠放到哪里去了?”
贺观南道:“忘了跟你说,灵珠在你体内,之前在山里给你治病时,扶桑放的。”
裴淮之一听灵珠在自己体内,神情凝滞,像是被定格在这一瞬间,身子僵硬在原地,但这份震惊没持续多久,他的眉眼之间显现出焦急神色,急促道:“你怎么不早说,赶快把灵珠取出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