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瘴 药坊与初会
阿木的脚步急促,带着我在诺丁学院那纵横交错、洒满午后斑驳光斑的石板路上快速穿行。四周葱郁的林木、风格各异的建筑、以及那些或悠闲、或匆忙的学员身影,都化作模糊的背景,从眼角余光掠过。我紧跟在他身后,步伐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气息收敛,魂力平稳,唯有脑海中念头飞转。
工读生中毒,猎魂森林,混合毒瘴……是意外,还是试探?是毒蛊宗的手笔,还是……学院内部某些人的谋划?无论是哪种,这都意味着诺丁学院表面的平静,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而这道口子,正将我,这个新晋的、以“擅长药理毒理”闻名的特别助教,推向了漩涡的边缘。
“在哪儿?”我问阿木,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医疗部,一楼的重症观察室!听说中毒的有三个,都是工读生,其中一个伤势最重,已经昏迷不醒了!邵大师和学院的李郁松老师、卢奇斌老师都在那边!”阿木喘着气回答,脸上带着忧色。他虽然是邵大师的学徒,但年纪不大,对学院里的派系争斗了解不深,只是出于对生命的担忧和对导师的信任,才如此焦急。
医疗部位于学院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二层白色小楼。此刻,小楼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学院的学员,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好奇、担忧、或是幸灾乐祸的神色。人群中,我甚至看到了几个衣着光鲜、神色倨傲的学员,隐隐以一人为首——那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面容英俊、眼神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少年,魂力波动不弱,至少有二十七、八级,赫然是萧尘宇!他身边簇拥着几个同样衣着不凡的跟班,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来看热闹,还是……别有用心?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跟着阿木,分开人群,快步走进了医疗部。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各种药材气味的、带着沉重感的空气扑面而来。一楼大厅里,几名穿着白色医疗服的学院治疗系魂师正在忙碌,气氛凝重。
“这边!”阿木引着我,穿过大厅,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重症观察一室”牌子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声的交谈和压抑的咳嗽、呻吟声。
推开门,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房间不大,摆放着三张简易的病床。靠门的两张床上,各躺着一个少年,都穿着朴素的工读生校服,脸色发青,嘴唇乌紫,额头冷汗涔涔,身上有多处被腐蚀、呈现紫黑色的伤口,正痛苦地呻吟着,身体不时抽搐。床边,两名穿着白色医疗服的治疗系魂师,正释放着柔和的白色或绿色光芒,试图驱散他们体内的毒性,但效果似乎不佳,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最里面的那张病床周围,围着三个人。正是邵鑫大师,以及学院里负责武魂理论的李郁松老师和负责魂兽知识的卢奇斌老师。李郁松老师是一个身形瘦高、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卢奇斌老师则身材矮胖,脸上总是带着和气的笑容,但此刻,两人的眉头都紧紧皱着。
病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伤势最重的少年。他约莫十一二岁,身材瘦小,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呼吸微弱急促,胸口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如同被强酸灼烧过的焦黑伤口,正不断渗出腥臭的黄绿色脓液。他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似乎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身体在本能地微微颤抖。
邵大师正俯身,用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少年手腕的某个穴位,银针拔出的瞬间,针尖部位迅速变得乌黑。邵大师脸色更加沉重,沉声道:“毒性已深入经脉,侵蚀脏腑,混杂了麻痹、腐蚀、致幻和精神扰乱至少四种效果,彼此纠缠,极为难缠。普通的解毒剂和驱毒魂技,收效甚微。而且,毒性似乎还在缓慢变异……”
“猎魂森林外围,怎么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混合毒瘴?”李郁松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愤怒,“那片区域,学院每月都有导师巡视,从未报告过这等险地!”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毒瘴。”卢奇斌老师摇摇头,胖脸上罕见的严肃,“这毒性,攻击性太强,而且针对性明显,像是……被人为调配、释放的。”
房间里气氛一凝。人为调配?是针对工读生的袭击?还是说……
“邵大师,林助教来了。”阿木低声提醒道。
房间里的几人,包括那两位治疗魂师,都转过头来看向我。邵大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对我招手:“林小友,快来看看!你对毒性有研究,看看能否分辨出这是什么毒,有没有办法?”
李郁松和卢奇斌也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疑虑。显然,他们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据说“擅长药理毒理”的年轻助教,并不完全信任。
我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快步走到病床前。没有立刻去碰触伤者,而是先调动“影毒感知”和“初级毒性解析”的能力,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名伤者,尤其是伤势最重的那位。
感知之下,那盘踞在伤者体内的毒性,如同活物般,呈现出一种驳杂、混乱、却又隐隐有着某种“结构”的紫黑色气场。麻痹、腐蚀、致幻、精神扰乱……邵大师判断得没错,至少四种,而且并非简单混合,而是如同毒蛇的毒液,不同成分彼此协同,破坏着生机。在毒性的深处,我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被“影毒感知”敏锐捕捉到的、带着阴冷腥甜、以及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混乱气息——与“千目腐藤蛊母”身上散发的那种混乱能量,在本质上有细微的相似之处,虽然稀薄得多,也驳杂得多!
是毒蛊宗!或者至少,是使用了毒蛊宗提供的毒药,或者模仿了其手法!他们果然将触手伸进了诺丁学院,而且,目标直指工读生!是巧合,还是针对唐三?或者,是为了试探学院的反应?
“邵大师,可否借银针一用?”我转向邵大师,语气沉稳。
邵大师将手中那枚已经发黑的银针递给我。我没有直接触碰伤者,而是用银针,轻轻蘸取了一点伤者伤口处渗出的、最浓稠的黄绿色脓液,放在鼻尖下方,隔着一小段距离,轻轻嗅了嗅。同时,将一丝混合了“影毒感知”和“毒性解析”的微弱魂力,注入银针,感知脓液中毒性成分的细微构成和能量流向。
腥臭、刺鼻、带着淡淡的甜腻和一种令人头晕的奇异香气。魂力感知中,毒性成分如同无数纠缠的毒蛇,疯狂侵蚀着银针上附着的魂力,并试图顺着魂力连接,反向侵蚀我的感知。
“是混合型生物神经毒素,配合了强烈的腐蚀性酸液,以及能干扰魂力和精神力的特殊真菌孢子。”我收回银针,用魂力震散针尖沾染的毒液,沉声说道,“四种效果,麻痹来自某种蛇类或虫类毒素,腐蚀来自调配的强酸,致幻和精神扰乱,则源自一种生长在阴暗潮湿、富含腐烂尸骨之地的‘惑心菇’孢子。三者被人为混合,并添加了某种……催化剂,使得毒性更加猛烈、难以驱散,且具备缓慢变异、适应宿主魂力抵抗的特性。”
我这番话,结合了感知结果、毒理知识,以及从毒蛊宗魂尊身上搜来的册子里的零星记载,听起来专业而详尽。邵大师听得连连点头,眼中赞赏更浓。李郁松和卢奇斌对视一眼,眼中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可有解法?”卢奇斌老师急忙问道。
“难。”我直言不讳,“毒性已深入,且彼此纠缠变异。单纯驱散一种,会引动其他毒性爆发。需找到毒性根源的‘平衡点’,同时配制出能中和麻痹、腐蚀、并克制惑心菇孢子活性的复合解药,辅以精纯的治疗魂力,内外夹攻,方有可能祛除。而且,必须尽快,再拖下去,毒性侵蚀心脉和大脑,神仙难救。”
“复合解药?需要什么药材?”邵大师立刻追问。
“主药需‘清心草’、‘冰晶莲’、‘地根藤’,年份越高越好,用以中和麻痹、腐蚀,稳固心脉。还需‘赤阳果’烘干研磨的粉末,以其阳性炽烈,驱散阴寒毒性与惑心菇的致幻孢子。另外,还需要一种能安抚精神、隔绝毒性对魂力侵蚀的辅助药材,最好是‘宁神花’或‘镇魂木’的树芯粉末。”我快速报出几种药材,都是比较珍贵、但以诺丁学院的底蕴,应该能拿得出的。其中“赤阳果”和“镇魂木”比较罕见,但并非绝迹。
“清心草、冰晶莲、地根藤库房都有,年份也够。宁神花也有一些。但赤阳果和镇魂木芯……学院库存恐怕不多,而且品质一般。”邵大师皱眉。
“赤阳果我这里有一些,是之前从南方行商处换来的,品质尚可,应该够用。”我接口道。这正是我从月影山脉回来后,用剩余的金魂币,特意从商会和吴掌柜那里收购的几种稀有药材之一,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需要特定药材解毒的情况。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镇魂木芯,我也有小块存货,可解燃眉之急。”
邵大师闻言,大喜:“太好了!林小友,事不宜迟,配制解药之事,就拜托你了!需要什么助手和器具,尽管开口!李老师,卢老师,还请你们用魂力护住这三个孩子的心脉和主要脏器,尽可能延缓毒性蔓延!阿木,立刻去库房,将清心草、冰晶莲、地根藤、宁神花取来,送到我的实验室!”
“是!”李郁松、卢奇斌和阿木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林小友,跟我来实验室!”邵大师对我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点点头,没有犹豫,跟着邵大师,快步离开了医疗部,朝着药剂学部走去。一路上,我能感觉到,许多道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有疑惑,有期盼,也有……隐藏的审视。
回到药剂学部三楼邵大师的实验室,阿木已经将所需的药材取来,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实验台上。我也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一个最低级的、只有半立方米空间的小袋子,是成为“首席客卿”后周会长送的)中,取出了赤阳果和一小截散发着淡淡宁神清香的镇魂木芯。
“邵大师,配制解药,需精确控火,融合药性,容不得半点差错。晚辈斗胆,想请大师亲自操控炉火,晚辈从旁协助,处理药材,把握融合时机。”我对邵大师说道。这既是尊重,也是稳妥之举。邵大师魂力深厚,控火精妙,有他主炉,成功率更高。而我,则能专注于药材处理和最后的“点睛”步骤。
“好!就依你!”邵大师没有推辞,立刻走到实验室角落一座半人高、通体用某种耐热金属打造、刻画着魂导符文的小型丹炉前,点燃炉火,调整火力。淡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温度均匀而稳定。
我则开始处理药材。清心草取其叶片嫩芯,冰晶莲取其花瓣和花蕊,地根藤取其靠近根部的老皮,宁神花取完整花朵,赤阳果去皮去核,只留果肉烘干研磨,镇魂木芯削成极细的粉末。每一步,我都全神贯注,用魂力小心地包裹、处理,避免药力流失,同时以“影毒感知”仔细辨析着每一种药材当前的药性状态,与记忆中毒性的“平衡点”进行着飞速的对比和计算。
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实验室里,只有炉火轻微的嗡鸣,和我处理药材时细微的声响。邵大师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阿木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终于,所有前置药材处理完毕。我将研磨好的赤阳果粉、镇魂木芯粉,与清心草汁液、冰晶莲花瓣、地根藤老皮、宁神花朵,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逐一投入丹炉之中。邵大师立刻调整火候,魂力涌动,引导着炉内的药力,开始缓缓融合、反应。
“文火,慢炼一炷香,待药香转为清苦,加入赤阳果粉,转为中火,搅拌三息,再入镇魂木芯粉,立刻转为猛火,三息后收火,凝丹!”我快速说道,语速虽快,却清晰无比。
邵大师依言而行,手法老道,控火精妙。炉内药液翻滚,颜色不断变化,散发出或清凉、或灼热、或苦涩、或清香的复杂气味,最终,在猛火催发下,所有药力猛地一收,化作三颗龙眼大小、呈现琥珀色、表面有着淡淡云纹、散发着清凉与温暖交织奇异药香的丹丸,静静地躺在炉底。
成了!
邵大师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我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着一丝惊叹。阿木也欢呼一声。
我小心地用玉勺将三颗丹药取出,装入玉瓶。丹药入手微温,药力内敛,正是对症的“清心驱瘴丹”,而且品质上佳。
“事不宜迟,立刻送过去!”邵大师说道。
我们三人再次匆匆赶回医疗部。当我们将丹药给三名中毒的工读生服下,并辅以邵大师和李郁松、卢奇斌老师的精纯治疗魂力催化药力后,不过盏茶功夫,效果立显。
伤势较轻的两人,脸上的青紫迅速消退,伤口的腐蚀停止了蔓延,痛苦呻吟变成了沉沉的昏睡。伤势最重的那位,虽然依旧昏迷,但紫黑色的脸色也开始转淡,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胸口的脓液不再渗出,显然毒性被有效地遏制住了。
“太好了!毒性稳住了!”卢奇斌老师喜道。
“林小友,这次多亏你了!”李郁松老师也朝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邵大师更是拍着我的肩膀,欣慰不已。
就在这时,医疗部的门再次被推开,一群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很整洁的蓝色布衣,相貌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明亮的黑发少年,大约十一二岁年纪,魂力波动大约十九级。他身边,跟着一个扎着蝎子辫、容貌娇俏灵动、眼睛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粉衣少女,魂力同样不弱,十八、九级的样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工读生校服、神色紧张的少年。
唐三!小舞!还有王圣等工读生!
他们终于来了。
我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唐三投来的视线。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对同伴的担忧,但在看到伤者情况稳定、又看到我们这几个陌生面孔(尤其是邵大师和两位老师都围着我)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的审视和思量。这就是唐三,心思缜密,观察力惊人。
小舞则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冲到病床边,看着昏迷的同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看向我们的目光充满了感激,脆生生地问道:“邵爷爷,李老师,卢老师,大壮他们……他们没事了吧?”
“放心,小舞,毒性已经控制住了,多亏了这位新来的林助教,及时配制了解药。”邵大师温和地解释道,同时指了指我。
唐三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上前一步,对我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无比沉稳:“唐三,代几位同伴,谢过林助教救命之恩。”
他行的是最标准的魂师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但我能感觉到,他行礼时,身体保持着一种极其放松、却又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姿态,眼神虽然低垂,余光却将我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收在眼中。
“不必客气,分内之事。”我还了一礼,语气平淡,目光坦然地看着他,“三位同学所中之毒颇为诡异,似是人为调配的混合毒瘴,并非天然形成。你们在猎魂森林,可曾遇到什么异常?或者,与人发生过冲突?”
我直接将“人为”和“冲突”点出来,既是试探,也是提醒。毒蛊宗的目标如果是唐三,这次袭击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唐三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我们只是在森林外围采集一些指定的药草和矿物,并未深入,也未遇到其他魂师队伍。至于冲突……平日里是有些,但这次任务,并未与任何人同行或发生争执。”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平日里可能存在的矛盾(与萧尘宇等人的对立),又排除了这次任务本身结怨的可能。很谨慎,也很聪明。
“那就奇怪了。”我微微皱眉,仿佛在思索,“如此针对性的混合毒瘴,出现在学院常规任务区域……此事恐怕不简单。邵大师,李老师,卢老师,是否要上报学院,彻查猎魂森林那片区域,以及近期进出森林的人员?”
“林助教所言极是。”李郁松老师脸色一沉,“此事必须严查!若真是有人故意针对学院学员下毒,无论背后是谁,都必须揪出来,严惩不贷!”
邵大师和卢奇斌也点头赞同。
这时,小舞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对了!大壮昏迷前,好像迷迷糊糊说过一句……‘绿色的……雾气……有香味……’然后就没声了。”
绿色的雾气?有香味?这倒是与“惑心菇”孢子形成的毒雾特征有些吻合。但仅凭这点,线索太少。
“此事学院会处理。你们先照顾同伴,让他们好好休息。解药需连续服用三日,每日一次,辅以治疗,方可彻底祛除余毒。稍后我会将丹药送来。”邵大师对唐三和小舞说道。
“是,多谢邵爷爷,多谢林助教,多谢各位老师。”唐三再次道谢,态度恭敬。
我和邵大师、李郁松、卢奇斌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医疗部。走出小楼,外面的人群已经散去不少,萧尘宇等人也不见了踪影。
“林小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邵大师再次感慨,“不仅救了人,也帮学院避免了一场大麻烦。你对毒性的理解和解药的配制,远超老夫预料。看来,老夫这特别助教,真是请对了!”
“大师过奖了。晚辈只是恰好看过些杂书,侥幸而已。”我谦逊道,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学院深处。
这次中毒事件,虽然解决了,但也让我正式踏入了诺丁学院的明面。唐三、小舞,以及其他有心人,都已经注意到了我这个“擅长药理毒理”的林助教。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我获得了一个相对正面、且有一定分量的身份。接下来,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更深入地观察学院内的暗流,尤其是那些“穿越者”之间的互动。毒蛊宗这条线,也需要暗中留意,他们敢在学院任务区域动手,所图必然不小。
至于唐三……初次接触,他表现出了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谨慎。这样的人,要么是极佳的盟友,要么就是最危险的敌人。在没有足够把握和利益驱使下,暂时还是保持距离,以观察为主。
回到药剂学部,邵大师让我回去休息,说剩下的事情他和学院会处理。我也没有坚持,回到自己的静室。
关上门,我盘膝坐下,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反应,尤其是唐三那短暂的眼神交锋。
“系统,记录此次‘工读生中毒事件’全过程。建立对唐三、小舞行为模式、能量特征、气运波动交互的初步观察档案。分析此次下毒事件背后势力为‘毒蛊宗’的概率,及可能目标。”
“指令确认。事件记录完成。目标行为模式档案建立中。分析中……下毒手法与‘毒蛊宗’已知手段(混合毒瘴、生物神经毒素、惑心菇孢子)吻合度:72%。目标选择(工读生,可能针对唐三)符合‘毒蛊宗’近期针对与宿主(林夜)相关势力(枫叶商会)及潜在高价值目标(高维灵魂波动个体)的行为模式。判定为毒蛊宗所为概率:高(85%以上)。其目标可能为:1.试探诺丁学院反应及防卫能力;2.削弱或清除以唐三为代表的工读生势力(可能与某些学院内势力存在隐性合作);3.嫁祸或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果然如此。毒蛊宗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唐三。是因为唐三的“主角”气运吸引了他们?还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势力,与唐三(或者说,与未来的武魂殿、唐门)是天然对立的?
无论哪种,这都意味着,诺丁学院的平静日子,恐怕真的要结束了。各方势力,包括我这个“猎手”在内,都将被卷入越来越激烈的明争暗斗之中。
而这,对我来说,既是巨大的风险,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猎手,已经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和潜藏在阴影中的、更多的竞争者。接下来,就是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攫取最大的利益了。
我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恢复。魂力消耗不大,但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袭来。眉心那点阻塞,似乎也因为接触到毒蛊宗的混乱毒性能量,而有了些微的异动,但很快被系统的力量压制下去。
夜色渐浓,诺丁学院逐渐被黑暗笼罩。但我知道,在这片黑暗之下,无数的阴谋、算计、与力量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而我,林夜,将以药剂学部特别助教的身份,在这片漩涡之中,继续我的潜伏、观察与……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