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夜 敲门与唐三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如同玉珠落盘的清脆节奏,在这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敲门声冻结了。我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体内缓缓流转的魂力瞬间归于沉寂,如同蛰伏于冰层之下的暗流。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渗入的、黎明前那最后一丝稀薄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静室简陋的轮廓。角落里,木榻上,小石头蜷缩在旧外袍下,呼吸均匀而细弱,显然那加了料的安神药水发挥了作用,他已沉入梦乡,并未被惊醒。
是谁?在这个时间?
我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夜枭,投向那扇紧闭的、厚实的木门。指尖,已悄然扣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枚“影蚀”石片。眉心那点“混乱源质”阻塞传来的冰冷隐痛,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访客,而加剧了一丝。
不是阿木。阿木的敲门声带着年轻人的毛躁和随意。不是邵大师,他老人家不会这么早,更不会用这种带着某种韵律的节奏。也不是学院里其他的助教或学徒,他们不会在这个时辰来打扰。
铁心?他刚离开不久,而且以他的行事风格,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敲门。
那么,是毒蛊宗?萧家?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循着百锻坊的线索,还是通过别的渠道,怀疑到了药剂学部,怀疑到了我?
不,不像。如果是他们,此刻门外等待的,恐怕不会是这样克制的敲门声,而是破门而入的毒烟、暗器,或是无声无息的刺杀。
“影毒感知”悄然提升,如同无形的触须,穿过木门的缝隙,向外蔓延,捕捉着门外来者的气息、魂力波动、乃至最细微的情绪涟漪。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魂力波动平稳、凝练,大约在十九级巅峰,距离二十级只差临门一脚。波动中,带着一种奇特的、中正醇和、却又隐含着一丝坚韧不拔、生生不息意味的特质,仿佛春雨后的竹林,清新,却暗藏锋芒。气息悠长,心跳平稳,没有丝毫杀意或敌意,反而……带着一种郑重、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意味。
是唐三。
我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完全放松,反而更加疑惑。唐三?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独自一人来找我?是叶灵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不疾不徐,仿佛在耐心等待。
我缓缓起身,脚步轻如猫足,走到门边。右手依旧扣着石片,左手轻轻按在门闩上,没有立刻打开。
“谁?”我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困倦和不悦,以及恰到好处的警惕。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唐三那清朗、平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无比沉稳的声音响起:
“林助教,打扰了。我是唐三。有要事相商,可否开门一叙?”
果然是他。而且,他说的是“有要事相商”,而非“叶灵儿有事”或别的借口。语气郑重,不似寻常。
我略一沉吟,拔掉门闩,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那个穿着洗得发白、但异常整洁的蓝色工读生校服的黑发少年。他站得笔直,面容平静,眼神清澈,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探究。
“唐同学?”我侧身让开,目光快速扫过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示意他进来,“进来说话。这个时辰……”
唐三没有多言,对我点了点头,便闪身进入静室,同时反手,极其自然地、轻轻地将门重新合上,动作流畅,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我走回桌前,借着窗外微光,摸索着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芒重新填满静室,也将唐三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来。他站在门口不远,没有贸然靠近,目光平静地扫过静室——简单、整洁,除了必要的家具,只有角落木榻上那个蜷缩在旧外袍下、似乎正在熟睡的瘦小身影(小石头),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药草气味。
“这是……”唐三的目光在小石头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询问。
“我乡下远房表弟,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想在城里找个生计。我看他手脚还算勤快,就带在身边,在部里做些打扫整理的杂活,学点辨识药材的本事,也算有个着落。”我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同时指了指木榻,“孩子胆小,又累了一天,睡得沉。唐同学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会吵醒他。”
唐三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只是目光再次扫过小石头,在那件明显不属于孩童的宽大旧外袍上,以及小石头露出的、带着几道新鲜擦伤的手臂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他便收回目光,看向我,神色重新变得郑重。
“林助教,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唐三对我微微欠身,态度依旧礼数周全,“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且……涉及林助教你自身安危,唐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必须立刻前来,与林助教当面言明。”
涉及我自身安危?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桌旁的木凳:“唐同学请坐。慢慢说。不知是何事,能让唐同学如此郑重其事?”
唐三没有坐,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我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方便交谈,也保持了双方都感到安全的间隔。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我,缓缓说道:“林助教,自您来到学院,接连出手,救治大壮、叶灵儿,配制避毒香囊,对我等工读生有救命、庇护之恩。唐三虽出身微末,却也懂得知恩图报,明辨是非。有些话,或许唐突,或许不当讲,但为报林助教恩情,也为……学院安危,唐三不得不言。”
“唐同学但说无妨。”我平静地看着他,心中念头飞转。唐三深夜前来,言辞如此郑重,显然不是小事。他提到了“学院安危”,也提到了“我自身安危”,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林助教,”唐三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您可知道,您如今,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来了。我心中一沉,但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眼中钉?肉中刺?唐同学此言何意?林某来学院,只为精进药剂,做些分内之事,自问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
“林助教没有主动招惹,但您的存在,您的能力,本身就已碍了某些人的事。”唐三打断我的话,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洞察,“先是工读生中毒,您出手化解;后是叶灵儿‘中毒’,又是您力挽狂澜。您配制的那避毒香囊,更是让某些暗中用毒之人,如鲠在喉。这诺丁学院,乃至诺丁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有些人,为了打压异己,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与一些来自西南边陲、行事阴毒诡谲的势力勾结,无所不用其极。林助教你接连坏了他们的‘好事’,又展现了克制其手段的能力,他们……岂能容你?”
他的话,几乎已经挑明了。虽然没有直接说出“萧家”和“毒蛊宗”,但指向性已经再明显不过。唐三,果然对这一切并非一无所知。他不仅知道工读生中毒背后有人操控,甚至可能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萧家与毒蛊宗的勾结!他今夜前来,是警告,也是……示好,或者说,是代表工读生一方,对我这个“有能力、有立场”的“盟友”的进一步拉拢和确认。
“西南边陲……阴毒诡谲的势力……”我故作沉吟,眉头紧锁,“唐同学指的是……?”
“林助教何必明知故问。”唐三看着我,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您能配制出克制其毒术的解药和香囊,岂能不知其来历?实不相瞒,我与小舞,还有其他几位兄弟,也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近日,我们得到了一些线索,指向萧家,以及一个名为‘毒蛊宗’的邪魂师宗门。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交易,毒蛊宗为萧家提供‘帮助’,萧家则为他们在诺丁城的活动提供便利和掩护。而他们的目标之一,便是清除所有可能阻碍他们计划、或威胁到他们的人——比如天赋出众、又不愿屈从的工读生,比如……您这样能克制其毒术的药师。”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具体!是工读生自己的情报网?还是他背后那位理论大师玉小刚的指点?又或者……是叶灵儿向他透露了什么?
“毒蛊宗……萧家……”我喃喃重复,脸上露出震惊和后怕之色,“竟有此事!难怪……难怪那些毒如此诡异难缠!唐同学,你可有证据?此事非同小可,若无真凭实据,贸然指认,恐怕……”
“证据,暂时不多,但已有端倪。”唐三沉声道,“而且,昨夜,城西‘百锻坊’发生冲突,疑似毒蛊宗之人袭击铁匠铺,意图掳人,结果被杀两人,一人重伤逃脱。此事,已惊动了城主府和武魂殿。我怀疑,这与毒蛊宗最近频繁活动,以及他们与萧家的交易有关。而林助教你……”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角落里熟睡的小石头,然后重新落回我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林助教你今日突然带一个‘远房表弟’入住静室,又恰好是在百锻坊冲突之后。唐某斗胆猜测,此事……或许并非巧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唐三的观察力和联想能力,果然惊人!他竟然将百锻坊冲突与我“收留”小石头联系了起来!虽然他没有直接说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怀疑小石头的来历,甚至可能……猜到了小石头与百锻坊、与毒蛊宗目标有关!
沉默。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我和唐三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对峙。静室里,只有小石头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我自己沉稳的心跳。
他在等我的回答,等我的表态。是继续隐瞒,还是……部分坦诚,换取更深入的合作?
“唐同学,果然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我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错,此子……确实与百锻坊有些关联。但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牵扯甚大,关乎这孩子的性命,也关乎……一些更深的隐秘。在未弄清楚来龙去脉,未确保安全之前,我不敢妄言。”
我没有完全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同时,也点出了“牵扯甚大”、“更深隐秘”,将话题引向更深处,既是试探唐三知道多少,也是为自己留有余地。
唐三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有继续逼问小石头的具体来历,只是点了点头:“林助教谨慎,是应该的。唐某并非要探究林助教的私事,只是……想提醒林助教,您如今处境,已十分危险。毒蛊宗行事,不择手段,睚眦必报。您接连坏他们好事,又可能……庇护了他们想找的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出手,恐怕不会再是下毒那么简单,很可能会是……更直接、更致命的刺杀,或者,是更阴险的、防不胜防的邪术。”
邪术?他指的是“噬魂种蛊”吗?难道唐三也知道这种邪术的存在?
“邪术?”我眉头紧锁,顺着他的话问道,“唐同学可是指……某种控制人心、侵蚀魂力的阴毒法门?”
唐三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林助教也知道?不错。毒蛊宗最令人忌惮的,除了用毒,便是种种操控蛊虫、侵蚀魂魄的邪法。据我老师(玉小刚)所言,其中有一种名为‘噬魂种蛊’的禁术,尤为歹毒,可在人魂力虚弱、心神不宁时,种下‘蛊种’,潜移默化,侵蚀魂力核心,最终可控制其心神,或将其魂力、武魂本源尽数吞噬,反哺施术者。此术隐秘阴毒,防不胜防。林助教你近日为救治同窗,损耗心神,又可能已引起对方警觉,需万分提防。”
他竟然真的知道“噬魂种蛊”!而且是玉小刚告诉他的!看来,这位理论大师,对毒蛊宗的了解,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这对我而言,既是好消息(有人分享信息),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玉小刚和唐三可能已经深入调查,更容易打草惊蛇,或者……成为毒蛊宗更优先的目标)。
“竟有如此邪术!”我脸上露出骇然之色,随即是深深的忧虑,“多谢唐同学提醒。此事……我会加倍小心。只是,不知唐同学和令师,对此邪术,可有应对或破解之法?”
“老师也只是从一些古籍残卷中看到过只言片语,具体破解之法,并不知晓。”唐三摇头,语气凝重,“只知需保持魂力凝练、心神稳固,避免接触可疑之物、可疑之人,尤其是魂力虚弱之时。另外,一些高品阶的清心、镇魂、辟邪类药物或魂导器,或许有些效果。林助教是药师,或可在这方面多作准备。”
他给出的建议,与系统分析的类似。看来,对付“噬魂种蛊”,目前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以预防为主。
“我明白了。”我郑重地点头,“唐同学今日之言,林某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只是……唐同学将此等隐秘告知于我,又深夜前来示警,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我看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分享给我,甚至暗示他知道小石头可能与毒蛊宗目标有关,这无疑是将他自己和工读生群体,更紧密地与我绑在了一起。他在赌,赌我的立场和能力,值得他冒这个险。
唐三迎上我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林助教于我等有恩,又是正直之人。毒蛊宗与萧家倒行逆施,残害同窗,图谋不轨,乃学院、乃至诺丁城之公敌。林助教既有克制其毒术之能,又愿庇护无辜,便是我等对抗此等邪恶的天然盟友。今日之言,非为私谊,亦为公义。若因惧怕引火烧身,便对盟友的危难袖手旁观,对邪恶的蔓延视而不见,那与助纣为虐何异?唐三虽力微,却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理想,却又因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智慧,而显得格外有力量。这就是唐三,未来的“千手斗罗”,其心性、格局,早已在少年时期便已显露无疑。
“好一个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抚掌赞叹,心中对唐三的评价,再次拔高。与这样的人为敌,无疑是愚蠢的。与这样的人为友,则可能受益无穷——虽然,也可能被他那“主角”的麻烦体质所牵连。
“唐同学高义,林某佩服。”我对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既如此,林某也不虚言。毒蛊宗与萧家,确为我等心腹大患。林某不才,愿与唐同学,与工读生的诸位兄弟,守望相助,共度时艰。关于毒蛊宗邪术、以及他们与萧家勾结之事,林某若有所得,也定当与唐同学分享。只是……此事需暗中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
“正该如此!”唐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显然我的表态正是他所期望的,“林助教放心,此事仅限于我、小舞,以及老师等寥寥数人知晓,绝不会外泄。日后,我等便以探讨药理学业、或工读生伤病调理为由,保持联络。林助教这边,若有需要帮助之处,也请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唐三义不容辞。”
“多谢。”我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叶灵儿姑娘那边,情况如何?可有人再去骚扰或探查?”
“灵儿恢复得不错,多亏了林助教调理。”唐三答道,“这两日,柳龙曾借口探病来过一次,但被我和小舞挡了回去。萧尘宇本人未曾露面。不过,学院里关于灵儿中毒缘由的流言,却多了起来,有说是误触古籍毒咒的,也有说是被人下毒暗害的,甚至……有传言暗指,是工读生内部出了问题。”
流言?暗指工读生内部?这显然是有人故意散播,混淆视听,转移矛盾,甚至想离间工读生内部。多半是萧尘宇的手笔。
“流言蜚语,不必理会,清者自清。”我说道,“只是,灵儿姑娘还需静养,需提防有人借探病之名,行不轨之事。我这边会加紧为她调理,让她尽快‘恢复’一些,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有劳林助教费心。”唐三再次道谢,随即看了看窗外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唐某不便久留,这便告辞。林助教,一切小心。若有急事,可让人到工读生宿舍寻我,或……留下暗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但边缘有着细微锯齿痕迹的铜钱,放在桌上:“此物为信。若林助教需要暗中联络,可将此钱置于药剂学部后花园东侧第三株石榴树下,石缝之中。我自会知晓。”
“好。”我收起铜钱,对他点头。
唐三不再多言,对我抱拳一礼,便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静室的门,闪身而出,迅速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与走廊的阴影之中。
我站在门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唐三的深夜到访,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将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面,推向了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的境地。
我获得了工读生一方(至少是唐三核心圈)的明确同盟意向和情报共享承诺,这是巨大的助力。但同时,也意味着我彻底站在了萧家和毒蛊宗的对立面,再无转圜余地。唐三将“噬魂种蛊”的隐秘告知,也让我意识到,毒蛊宗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诡异难防。
而小石头的存在,已经被唐三察觉并起了疑心。虽然他暂时没有深究,但这始终是个隐患。我必须尽快让小石头“合理”地融入药剂学部,并设法遮掩他身上的“金灵体”异状。
还有铁心和他师傅……百锻坊冲突已惊动各方,他们现在何处?是否安全?毒蛊宗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一个个问题,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心口。但奇怪的是,我并未感到恐慌或绝望,反而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清醒感。猎手的天性,似乎在这种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环境中,被彻底激发。
棋盘已明,棋子已落,对手已亮出獠牙。
而我,这个潜伏在药剂学部阴影中的猎手,是时候……更加主动地布局,更加精准地下手了。
“系统,更新数据库。标记唐三为‘有限盟友’,记录其提供关于毒蛊宗、萧家、‘噬魂种蛊’情报及铜钱联络方式。分析唐三深夜来访意图、及对宿主与小石头(金灵)态度。评估与唐三结盟对后续计划影响及风险。”
“指令确认。数据库更新。分析中……唐三来访意图:1.示警,表达善意,确认宿主立场与能力;2.建立秘密同盟关系,共享情报,对抗共同敌人(萧家/毒蛊宗);3.试探小石头(金灵)来历及宿主与百锻坊关联。其对小石头态度:察觉异常,保持关注,暂不深究,视为可争取或利用的潜在因素。结盟影响:正面(获取情报支持,分散敌人注意力,增强在学院内活动合理性);负面(彻底暴露立场,可能成为敌人首要打击目标,需承担‘主角’光环带来的附加风险)。总体评估:利大于弊,但需谨慎处理与小石头相关的信息共享。”
“制定后续计划调整方案。重点:1.加速小石头(金灵)身份伪装与体质初步调理。2.深化与唐三情报共享机制,选择性提供关于毒蛊宗活动线索(如册子部分信息),换取其关于萧家及学院内部动态情报。3.以‘防范邪术、调理余毒’为由,向邵大师申请更多珍稀药材权限,加速自身实力恢复及特殊药物(如更强力清心镇魂药物、反制蛊毒药物)配制。4.利用叶灵儿‘病情’,制造更多观察萧家/毒蛊宗反应的机会。5.暗中调查铁心及其师傅下落,评估其安全性及潜在合作价值。”
“预案生成中……”
窗外,天光渐亮,学院里开始响起晨起的钟声和学员们的喧闹。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将那枚边缘带齿的铜钱小心收好,走到木榻边。小石头依旧沉睡,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梦见了什么安宁的所在。
“睡吧,孩子。”我低声自语,目光幽深,“风暴即将来临,但至少在这风暴眼中,我会为你,也为自己,撑起一片暂时的……庇护之所。”
然后,猎杀,将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