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爆竿!
门口风一灌,他人已经下楼梯了。
楼道里只剩他老婆站在那儿,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把拖鞋甩他脑门上。
可人都跑没影了,她再骂也只能骂给墙听。
“德行!”
“你最好给我钓个鱼王回来!”
“要不然你今晚睡车里去!”
贺强当然听不见了。
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被热腾腾的期待顶着往前走。
车门一开,他先把竿包往后座一扔,又把钓箱塞进去,抄网横着放好,动作麻利得不行。
上车,关门,点火。
“嗡”的一声,发动机响起来。
贺强摸出烟盒,叼上一根,啪地点着,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舒坦了。
再顺手连上蓝牙,放首曲儿。
前奏一起,他手指搭着方向盘敲了两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不让我回屋?这怎么还有奖励呢?”
说完自己都笑了。
此刻的贺强已经开始幻想了——自己到地方,找个风水位,抛竿下去,浮漂刚立稳,下一秒就是一个黑漂。
扬竿,中鱼,竿身压成满月。
岸边一群人围着看,他咬着牙跟巨物僵持,最后一抄网把鱼弄上来。
鱼一翻身,哗啦一下,全场惊呼。
“卧槽!贺哥牛逼!”
“这鱼得五十斤吧?”
“天帝就是天帝!”
想到这里,贺强嘴里的烟都快甜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滑出小区,直奔大江垂钓园。
而鱼塘那边,热闹一点没减。
不但没减,反而更疯了。
江源举着手机,镜头在岸边来回扫,越扫心情越复杂。
画面是真的猛,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人在遛鱼。
“慢点慢点!别发力了!”
“抄网抄网!谁空着呢!”
“别往我这边窜!我这儿也中着呢!”
“我靠这鱼又冲了!”
这种场面就是钓鱼佬眼里的过年。
江源嘴上还在直播营业,心里其实已经开始默默算账了。
每上一条,他脑门就像被算盘珠子敲一下。
可没办法,场子都热成这样了,他只能一边心疼,一边强撑着笑。
“兄弟们都看见没?这就是大江垂钓园的鱼情,想过手瘾的赶紧来啊。”
弹幕刷得飞起,手机都快卡了。
他正说着,忽然岸边有人大喊一声。
“见鱼了!见鱼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人全吸了过去。
江源也赶紧举着手机往那边凑。
只见一个穿灰帽子的中年人手里死死抱着鱼竿,额头上全是汗,线还在水里绷得笔直。
水下那条鱼已经遛了有一阵,前面几次只见力不见影,这回总算开始往上翻。
先是一抹发白的肚皮。
接着,一个又圆又厚的鱼背从水里拱了出来。
阳光一晃,那鱼鳞都泛着光。
岸边安静了半秒。
下一刻,直接炸锅。
“卧槽!!”
“这什么东西?!”
“鲤鱼!大鲤鱼!”
“你他妈这叫鲤鱼?这都快成精了吧!”
那中鱼的大哥自己都懵了一瞬,手都跟着抖了一下,差点又让鱼钻回去。
旁边人连忙喊:“别发呆!继续遛!头抬住!”
江源镜头一推,也忍不住咧了下嘴。
那是一条鲤鱼,没错。
可大的实在有点夸张。
鱼背宽得像块门板,尾巴一摆,水花翻起来一片。
看那体型,说四十多斤都保守,真要秤,奔着五十去都不奇怪。
“不对劲,这太大了吧……”
“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么肥的鲤鱼。”
“这鱼塘里还真是有货啊!”
“老板你这不是鱼塘,你这是养怪物吧?”
一群没中鱼的钓鱼佬都围着看,眼睛都发直了。
有人嘴上说离谱,身体却很诚实,已经开始低头检查自己线组了。
开什么玩笑,塘里真有这种玩意儿,谁还敢拿平常那套糊弄?
灰帽大哥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把鱼带到岸边。
抄网一伸,两个人一起发力,才把那条大鲤鱼稳稳兜进网里。
等鱼彻底上岸,岸边顿时一片“我草”。
那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尾巴拍得地面啪啪响,震得人心里都跟着一跳。
“将近五十斤了吧?”
“差不多,少不了。”
“我服了,真服了。”
“这一百块钓费,现在看跟白捡一样。”
江源都还没来得及接话,另一头突然又响起一道清脆的爆裂声。
“啪!”
是竿子炸了。
听这声儿,绝对不是便宜货。
江源猛地转头,正看见右边一位大哥手里只剩半截竿柄。
前面那截已经飞出去了,线在空中划了一下,随即软塌塌落进水里。
岸边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嘶”地倒吸凉气。
“爆竿了?”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啊……”
“完了,鱼也跑了。”
那位大哥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看手里的半截竿子。
再看看水面,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
几秒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我操!”
“刚才就不该那样顶!”
“我就该再让它跑一段的!”
这一下拍得是真响,估计腿都得红。
对钓鱼人来说,竿子爆了其实还在其次。
竿子再贵,也就是钱。
可那条鱼跑了,心是真疼啊。
尤其是在明知道这条鱼很可能是自己今天最有机会拿下的一条时,那滋味,跟煮熟的鸭子当面飞了差不多。
旁边有人安慰:“算了算了,至少刚才手感过了。”
“过个屁。”那大哥一脸肉疼,“鱼都没见清楚就跑了!”
周围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白毛本来自己还空着军,这会儿反倒精神了,赶紧凑过来找存在感。
“就是就是,一条鱼而已,真没啥。我之前经常钓这么大的,都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一副老江湖的表情。
仿佛自己是什么淡看巨物起落的隐世高手。
可问题是,旁边好几个人都知道他今天一口没摸着。
一时间,气氛有点古怪。
有人憋笑,有人低头装没听见。
江源看了白毛一眼,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拆穿。
让他演吧。
这人要是没这张嘴,节目效果至少少一半。
比起别人,江源此时心里其实更高兴。
爆竿?
跑鱼?
好事啊!
刚才他只顾着算回鱼价,脑子都快凉了,愣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变量。
对啊,这么大的鱼,这么乱的场面,怎么可能人人都稳稳拿下?
爆竿切线跑鱼,这都是常规操作!
跑一条,他就少赔一条。
想到这儿,江源那刚才还隐隐作痛的钱包,像是突然被人轻轻揉了一下。
舒服多了。
他赶紧压住笑意,摆出老板该有的样子,小跑过去安慰那爆竿的大哥。
“大哥,没事没事,别上火。你也看到了,今天塘里鱼情正猛,跑这一条不算啥,待会儿保不齐还有更大的。”
大哥还在心疼:“唉,我刚才就是太急了。”
“急正常,谁碰上这种货不急?”江源拍了拍他胳膊,“换根竿继续干,机会多得是。咱们这塘里,不缺巨物。”
旁边几个钓鱼佬也纷纷接茬。
“老板说得对,再来一条就是了。”
“说不定下一条更猛。”
“赶紧换杆子吧,这会儿正开口呢。”
白毛也在边上猛点头:“就是,一条鱼而已,我以前——”
“你闭嘴吧你。”有人没忍住笑着打断他。
白毛顿时不服:“我说错了吗?”
“你先中一条再说。”
“你别激我,待会儿我中上来吓死你。”
这帮人一吵,原本还有点懊恼的大哥也被逗得没那么郁闷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去收拾断竿,打算把这玩意儿先装起来,回头带走扔了算了。
可他刚把半截断竿拿起来,江源眼睛一亮,突然开口。
“大哥,这杆子你不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