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此地不善,巨物横行!
爆竿那位灰帽大哥不算是头一个。
也绝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钓鱼看着简单,无非就是一根竿、一条线、一只钩,往水里一抛,等鱼咬口。
可真到了巨物场,事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鱼大,只是最表面的一层。
中钩只是开始。
后面怎么控鱼,怎么泄力,什么时候顶、什么时候让。
线组扛不扛得住,钩门吃得深不深,竿子的腰力够不够。
甚至脚下站位对不对,都会影响最后那一下。
说白了,巨物不是给你钓的。
它更像是在跟你打一架。
赢了,整个人能飘三天。
输了?
那就老老实实回去复盘,顺便心疼装备和那条跑掉的大货。
所以,灰帽大哥刚把那条快五十斤的大鲤鱼抄上来没多久,岸边还没消停,新的动静就又炸出来了。
“啪!”
一声脆响,从左边传来。
听得人头皮都跟着一紧。
白毛本来还在自己窝子前面眯着眼看漂。
听见这一声,猛地一扭头:“哈哈?又炸了?”
话音刚落,另一边紧接着又是一声。
“嘣!”
这回不是竿子。
是线在受力过猛时崩开的声音。
切线了。
下一秒,岸边直接乱成一片。
“我靠!又来?”
“这也太邪门了吧!”
“老板,你这塘里的鱼都吃激素长大的啊?怎么一个个这么猛!”
“我就说我刚才那口不对劲,原来不是口轻,是鱼太大了!”
“兄弟,赶紧拿抄网!我这条也不对!”
“别挤我,别挤我,我这边也中着呢!”
“操!又切了!”
这边还没喊完,十几米外又有人猛拍大腿,脸都抽了。
“我的主线啊!八号主线都给我干断了?”
旁边人一听,眼睛都睁圆了:“八号都断?你开什么玩笑?”
“我骗你干嘛?你自己看!”
那人提起断掉的线头,气得直喘:“这鱼是不是成精了?往外一冲,我还没来得及抬竿缓冲,啪一下就没了。”
另一个大哥蹲在钓箱边上,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绑子线,一边嘴里直骂:“不行了,我得把真家伙拿出来了。原本还想着今天随便玩玩,现在看根本不行。这里的鱼有点邪乎,普通装备就是送菜。”
“我也是,刚才还嫌巨物竿太笨重,懒得换。”
“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嫌命太长!”
一圈人听了都乐了,乐归乐,手上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快。
该换竿的换竿,该重绑线组的重绑线组,该加失手绳的赶紧加。
这会儿谁也不敢装了,纷纷翻包找硬货。
没办法。
塘里这批鱼,实在太不讲理了啊。
只有白毛一个人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几十斤的大鲤鱼翻上来已经够吓人了,结果后面大青、大草的动静更夸张。
有些鱼只凭水下那股冲劲,就够把人拽得胳膊发酸。
这就是巨物的魔力。
不是每个人都能赢,但每个人都想试试。
江源站在塘边,脸上挂着老板该有的那种笑,心里却快笑开花了。
好。
太好了。
再来几声。
最好今天这帮人把竿包里的备用货都给干废。
他表面上还得装着关心,实际上眼神早就跟着那些断竿飞了。
一个地方爆了竿,他过去看看。
另一个地方切了线,他也凑过去安慰两句。
嘴里说的是“大哥别急”“还有机会”“塘里鱼多着呢”。
可那副神情怎么看怎么精神。
白毛蹲在旁边,瞅了他半天,最后憋不住了。
“老板,你嘴角能不能压一压?”
江源一愣:“压什么?”
“你都快笑成喇叭花了。”
“有吗?”
“你说呢?”白毛翻了个白眼,“人家跑鱼,你看着比中了鱼还高兴。”
江源咳了一声,故作镇定:“我这是替大家高兴。说明塘里资源好。”
“放屁,你这就是省钱开心的。”
“……”
白毛这人正经本事未必有多少,拆台倒是一流。
江源懒得理他,转头就往刚刚爆竿的那位大哥那边走。
“大哥,这杆子还要吗?”
那大哥正蹲在地上,看着断成两截的竿子发呆,闻言摆摆手:“不要了不要了,拿回去都嫌占地方。”
“行,那我帮你处理。”
“你又要立那什么竿冢?”
江源一本正经,道:“这多有纪念意义。”
大哥本来还有点郁闷,听他这么一说,反而笑了。
“放心,位置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旁边另一个切线的大哥也插了句嘴:“我这根虽然没爆,但线组跟鱼跑了,能不能也算个战损?”
江源立刻点头:“算,当然算。你要愿意,把这副钩子都能挂边上。”
“你这老板是真会整活。”
“做生意嘛,得有点氛围。”
说着,江源又去问另外两位爆竿的钓友。
大家也都痛快,摆摆手就不要了。
断成这样也确实没啥好留的。
何况留在塘边,还能证明老子在这儿干过大货的意思。
谁说不是呢?
钓鱼佬很多时候图的不只是鱼获,还有那份经历。
今天在别处空军十场,未必有人记得。
可要是在一个地方被巨物狠狠干爆了竿,那回头和朋友吹起来,都是有内容的。
“我跟你讲,那塘子是真的邪门。”
“怎么个邪法?”
“我刚顶了一下,竿子直接给我送走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竿冢上现在还插着呢。”
你看,牛这不就吹出去了么。
江源想到这里,心里越发舒坦,手脚也更麻利。
他一趟趟跑,把几根断掉的竿子全抱回来,又找来铁锹,沿着塘边挖坑。
白毛跟在后面看热闹,嘴就没停过。
江源扭头瞪他:“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吗?”
“你有这工夫,不如回去看看你漂。”
白毛一听,脸顿时僵了下,嘴却还硬:“我漂稳得很。”
“稳得像死了一样是吧?”
“……”
周围几个人全笑了。
白毛被噎得哼了一声,最后还是没走,继续蹲边上看江源干活。
这几根断竿插起来以后,味道还真不一样了。
原先只有一根的时候,还像是临时起意。
现在四根前后错开,竖在塘边,迎着风一站,立刻就有那股子“此地不善,巨物横行”的气势了。
别的不说,这视觉冲击绝对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