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家闹剧(一)
有了李攸的保证,盛紘满心欢喜,一时间竟有些春风得意。
李攸则是继续对盛紘说道:“世伯,我此次前来是另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盛紘知道李攸单独对他说的事定然是大事,便带着李攸去了偏厅,顾廷烨也是立马跟上。
入了偏厅,李攸将顾廷烨之事说与盛紘,盛紘起初还不同意,毕竟是一位侯爵嫡子的性命,容不得闪失,但听到知州相公已经同意后,这才答应下来。有了知州和通判的帮忙,这场戏更加天衣无缝。
事情商议妥当,李攸和顾廷烨便打算去游船喝酒,引白家人出来,却不曾想徐江带着盛长柏也跟了出来:“宁安,烨哥儿,你们这是要去哪?”
顾廷烨想阻拦,却不料李攸抢先开口:“我们打算去游船上喝酒,怎么,你也要去?”
徐江听到游船满脸兴奋:“去啊,怎能不去,我自小长在神京,还没见识过江南的风光呢,这次正好让长柏带我们见识见识!”
徐江身后的长柏对着李攸躬身道:“见过世兄!”
李攸点了点头,“既如此,咱们就走吧!”
一行人在长柏的带领下直奔漕河,租了一艘船便驶离码头,向远方而去。
游船的船身未做过多繁复装饰,仅以青布围帘遮去窗外喧嚣,尽显低调内敛。船上并无丝竹管弦之声,亦无侍女侍奉,随从更是少之又少,只在船头船尾各立了两名精干小厮,皆是目不斜视,严守四周动静。
船舱之内,窗棂半开,清风裹挟着运河水汽与岸边柳丝清香涌入,案上摆着一壶清酒,几只素色瓷杯,还有一幅铺开的舆图,正是北方山川地势图,燕云十六州与西夏地界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盛长柏特意带上来的,他正是特意前来向李攸他们讨教的。
四人围案而坐,面前的舆图上,燕云十六州的山川关隘、西夏的疆域分布一目了然,酒杯置于一旁,未曾多饮。李攸看着盛长柏笑着说道:“没想到长柏一个读书人,居然对战阵之事如此感兴趣!”
“世兄说笑了,如今燕云十六州有十三州尽在敌手,北方门户大开,辽国骑兵随时可南下侵扰,中原腹地无险可守,长久下去,必成大患。我辈虽为读书人,但依旧心系北疆战事!”盛长柏指尖轻点舆图上幽州地界,语气满是忧心,身为读书人,他心怀天下,一心盼着朝廷能收复失地,安定四方。
顾廷烨指尖划过一道道关隘,神色凝重,声音低沉有力:“现在可不止北边的辽国,西北西夏日渐壮大,屡屡犯边,我大周边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若要稳固江山,必须寻得良机,双线谋划,既能收复燕云,又能压制西夏,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看到我大周收复故土。”
“烨哥儿所言极是。”李攸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在舆图上细细打量,条理清晰地分析,“当下我朝初立,国力尚在恢复之中,不宜贸然大举出兵,当以稳固边防、操练兵马、囤积粮草为先,再暗中布局,联络北方忠义之士,静待天时。西夏那边,需离间其部落,分化势力,再寻机逐步收复失地,切不可急功近利。”
徐江点头附和,补充道:“如今三国互相牵制,辽国和西夏又有结盟之势,我朝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四人在游船上谈天说地,好不愉快,却不知一双双阴狠的眼睛,早已牢牢锁定了这艘游船。
这些时日,白家众人一直暗中派人紧盯顾廷烨的行踪,日夜不休,就等着一个能一举将其除去的良机。而今日漕河之上,游船独行,随从稀少,四周皆是开阔水面,既方便动手,也利于事后脱身,简直是天赐的杀人良机。白家二房的白嵩当即拍板,不惜重金招揽了一批武艺高强的亡命杀手,秘密安排他们登上漕河,伺机刺杀顾廷烨,誓要取他性命,永绝后患。
游船行至漕河中段,两岸芦苇丛生,水面渐宽,往来船只渐渐稀少。李攸率先察觉异样,眼神一凛,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低声道:“烨哥儿,人来了。”
盛长柏和徐江却是听得糊涂,谁来了?他们正打算细问,顾廷烨便猛地起身,挡在盛长柏身前,沉声道:“是杀手,冲着我来的,白家果然按捺不住了。”
话音刚落,数艘不起眼的小渔船猛地从两侧芦苇荡中窜出,船上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身形矫健地跳上游船,刀刃泛着寒光,二话不说,便朝着顾廷烨的方向冲杀而来,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
盛长柏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脸色微微发白,他虽饱读诗书,却手无缚鸡之力,面对持刀杀手,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成了众人眼中需要保护的对象。
可李攸、顾廷烨、徐江三人皆是身手不凡,又怎会将这些杀手放在眼里。顾廷烨冷哼一声,随手抄起案边一根实木短棍,招式凌厉,出手迅猛,每一击都精准打在杀手要害之上,拳脚间带着雷霆之势,寻常杀手根本近不得他身。李攸身姿灵动,进退有度,两根短棍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对面的杀手竟没人能敌得过他;徐江也是不遑多让,身手矫健,出手果决,以一敌三依旧游刃有余,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即便有盛长柏这个毫无战力的人需要分心照应,三人依旧配合默契,从容应对。更何况,船头船尾的飞云、湍撰等小厮,也皆是李攸精心挑选的身手干练之辈,忠心耿耿,见状立刻抽出腰间短刀,上前助阵,死死护住船舱与盛长柏。
一时间,游船之上刀光剑影,厮杀声四起,却并未惊扰到远处船只。杀手们虽凶狠,却根本不是李攸等人的对手,一番缠斗下来,不仅没能伤到李攸他们分毫,反而接连被打伤数人,接连跌落漕河,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局势完全朝着李攸一方倾斜。
而这一切,其实早在李攸与顾廷烨的预料之中。他们就是要引白家动手,让他们放松警惕,好将他们雇凶杀人、谋夺家产的罪行彻底坐实。
眼下杀手尽数现身,正是实施计划的最佳时机。顾廷烨与李攸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只见顾廷烨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周身力道一松,装作被一名杀手持刀击中肩头,身形踉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踉跄着后退数步,直至船边。
“烨哥儿!”李攸见状,故作惊慌大喊一声,配合着演戏。
顾廷烨咬牙,眼神带着几分“不甘”,身子一歪,径直从游船之上跌落,坠入湍急的漕河之中,瞬间便被河水卷走,不见踪影。
一众杀手见状,以为顾廷烨已被击中落水,这漕河波涛汹涌,顾廷烨又有伤在身,掉下去必死无疑。他们也不愿再多做纠缠,不敢恋战,当即打算趁乱撤离。可李攸又怎会让他们轻易逃脱,带人一番奋力围堵,当场打退剩余杀手,还成功活捉了三人,将其牢牢捆绑,堵上嘴巴,关押在船舱角落。
待杀手尽数退去,游船之上恢复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李攸立刻按照预先谋划,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后续事宜。他先是命人稳住船只,再让飞云带着一众随从,划着小船,大张旗鼓地沿着漕河下游搜寻,做出一副焦急寻找顾廷烨的模样,动静闹得极大,引得沿岸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而这一切,早在李攸的提前准备之中。吕言相公已经在漕河下游预备好了一具死刑犯的尸体。这具尸体与顾廷烨身高体型相差无几,李攸早已命人提前给尸体换上顾廷烨平日里所穿的同款衣物,再故意将尸体面容损毁,让人无法辨认,只留下身形、衣物作为辨认依据。
飞云带着人沿着下游“搜寻”不过半个时辰,便“顺利”打捞起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看着尸体身上的衣物,一众随从故作悲痛欲绝,哭喊着这是宁远侯府顾二公子,消息瞬间传遍了漕河两岸。
随后,李攸带着盛长柏、徐江等人,亲自前往扬州知府衙门报官,声称宁远侯府嫡次子顾廷烨在漕河之上遭遇杀手刺杀,不幸落水身亡,只寻得遗体,恳请扬州知府彻查此案,捉拿杀人真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