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像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约瑟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与苏阳狭路相逢。

　　他认不出我吧？

　　他一定不会记得我的！

　　我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小兵，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约瑟翰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他生怕被苏阳认出来，

　　甚至，

　　在看见苏阳的第一时间，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硬着头皮正面迎了上去！

　　这是身为一名联军士兵刻在骨子里的心理素质——他知道，一旦自己转身就跑，那个像魔鬼一样的少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追上来，像猫捉老鼠一样把他撕碎！

　　苏阳停住了脚步，就站在距离约瑟翰大约五米的地方。一双妖冶的猩红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

　　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看见这种眼神，约瑟翰浑身一哆嗦，但还是死死攥着手中的枪，假装镇定地从苏阳身侧绕过去。

　　他紧张得浑身冒汗，连脚掌都在止不住地战栗，

　　手里的枪，甚至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近了，

　　更近了。

　　随着约瑟翰一步一步地挪动，

　　他与苏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竟然肩膀贴着肩膀。苏阳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在地狱般的约翰城里摸爬滚打了五年，他的身高已经蹿到了一米七左右。约瑟翰个头并不高，一米七二，两人的肩膀意外地齐平。

　　“小伙子，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很危险的。”

　　约瑟翰在苏阳身侧停顿了一下，内心欣喜若狂——这个魔鬼没有认出自己！

　　果然，

　　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没有人能认得出自己！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

　　“是吗？谢谢你的提醒。”

　　苏阳张开嘴，嘴唇干燥得起皮，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哈哈，不用谢，这是我们联军应该做的。”

　　约瑟翰干笑了一声，抬腿就要迈步离开。

　　他的心脏怦怦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就要成功了，就要远离这个魔鬼了！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苏阳突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像钢筋一样死死扣住了约瑟翰的肩膀，五根手指如同铁钩，嵌进了骨头缝里：“别急着走啊。”

　　苏阳的语调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约瑟翰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可天呐——谁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还……还有什么事吗？”

　　约瑟翰转过头，表情里藏不住的惊慌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妹妹，是谁杀的？”

　　苏阳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在发抖。他抓着约瑟翰肩膀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最后，竟然硬生生将约瑟翰的肩胛骨捏得粉碎！

　　刺骨的剧痛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约瑟翰忍不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用枪托疯狂地砸向苏阳的右手，一下又一下，砸得虎口发麻。

　　可那只手就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眼神一狠，约瑟翰豁出去了。他把枪口掉转方向，对准苏阳的脑袋，猛地扣下了扳机！

　　然而，

　　就在枪响的前一秒，一只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石巨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冲了出来。只一瞬间，约瑟翰的身体就像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中，狠狠飞了出去！

　　砰！！！

　　子弹打空了，朝天发出一声悲鸣。

　　四周，丧尸们的吼叫声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密集。夜空中那声枪响，显然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痛！！好痛！！”

　　约瑟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全都碎了。他蜷缩在废墟的碎砖烂瓦之间，嘴角挂着血丝，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还不等他从剧痛中清醒过来，

　　苏阳已经冲进了废墟，一把揪住约瑟翰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把他提了起来。

　　他的瞳孔越来越妖异，像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为什么开枪？”

　　“你……”

　　约瑟翰想开口辩解什么，可他的喉咙被苏阳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为什么开枪？”

　　苏阳的眼神凶戾得让人不敢直视。而约瑟翰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呼！！”

　　一大口新鲜空气猛地灌进鼻腔，约瑟翰像溺水的人被拉上岸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苏阳把他扔在废墟上，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石巨人，冷漠地丢下一句：“别弄死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废墟外面，在一截断墙的石墩上坐下来，静默地闭上了双眼。

　　苏阳的心情，此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站在约瑟翰面前，一定会忍不住亲手杀了他。

　　但不行。

　　约瑟翰还有利用价值。

　　他必须死，但绝不能死得这么轻松。他嘴里还藏着更重要的信息——在这条命令链的顶端，还有谁？

　　约瑟翰是开枪的人，是他亲手夺走了妹妹的命。他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以消解苏阳心头之恨。而苏阳也绝不会让他如此便宜地死去。

　　他要让他死得——比任何人都更痛苦！

　　烟尘弥漫，

　　苏阳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珠在昏暗的空气中闪烁，场景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些丧尸，大多都只是一级丧尸。

　　它们只是远远地站在苏阳周围，盯着那个坐在石墩上的少年，没有一只敢上前。

　　它们似乎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少年身上那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废墟里，痛苦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苏阳没有回头看，也不关心石巨人是怎么折磨约瑟翰的。他只想知道一件事——究竟是谁，是谁下达了开枪的指令！

　　至于约瑟翰，

　　他是命令的执行者，是扣动扳机的那个人。

　　他该死。

　　但该死的，绝不止他一个！

　　这条命令链的背后，还有一整条线索。苏阳要通过约瑟翰，把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落日城，

　　到处都充满了“惊喜”。

　　苏阳抬起头，听着身后那越来越微弱的哀鸣声，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身走了过去。

　　约瑟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已经奄奄一息了。

　　石巨人搓着巨大的手掌，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一股意犹未尽的残忍。

　　“为什么开枪？”

　　苏阳蹲下来，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低语。

　　听见这五个字，约瑟翰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连灵魂都在发抖。他的脑子里全是“为什么开枪、为什么开枪、为什么开枪”，像咒语一样来回轰炸，几近崩溃。

　　所以，

　　这一次，

　　当苏阳再次问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约瑟翰瞳孔剧烈地震颤，嘴里发出嘶哑而悲凉的哀鸣：“我没有……我没有开枪……是迈克尔……是迈克尔让我开枪的……他命令我开枪……我不能违抗命令啊……”

　　“求你……”

　　“放过我……”

　　约瑟翰此刻心中悲凉到了极点。那一枪，确实是他开的，但指使他开枪的人是迈克尔。

　　今天，迈克尔登上了武装直升机逃离落日城，

　　而他，却被像垃圾一样丢在了这里。

　　想到这里，约瑟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的眼球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怨恨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恨。

　　不仅仅是恨迈克尔，

　　他更恨合众联盟。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苏阳，眼神虽然依旧瑟缩，但里面多出了几分愤怒与怨恨。

　　“迈克尔。”

　　苏阳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下一个要报复的对象是谁了。

　　“杀了我……”

　　约瑟翰艰难地张开嘴，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破棉絮，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他在祈求苏阳动手，他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抱歉，你现在还不能死。”

　　现在杀了你，是在帮你解脱啊。

　　而我，

　　又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松地解脱？

　　如果就这样杀了你，妹妹一定会怪我吧。

　　“嗬嗬……”

　　石巨人似乎听懂了苏阳的意思，那双倒三角眼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把他带回母巢。”

　　苏阳站起身，语气冷得像冬天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