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瞒天过海
经此一役,这个砍下76分的黄种人高中生在高校篮球圈开始崭露头角。
大家都在猜测,他是出自于哪个名门之后或是来自哪所顶级高中。
而方杰本人对此却毫不知情。
方杰砍下76分,但同时对方球员也砍下了60分。
拿下训练营的冠军后,方杰的加点碎片来到了115个。
他将碎片加点和冠军加点分别点在了体能和速度上。
方杰在兼完职回家的路上仔细思考了一番。
先前敌方球员在对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会采取专门的一盯四联战术。
但这场比赛过后,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很有可能会对他采取全场的重点盯防。
再加上接下来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天赋一个比一个爆炸。
到那时,他即便再努力地跑位,也有可能接不上球,更别谈出手。
因此,这就要求他进行更多的跑位,拥有更充沛的体能,掌握出色的控球技术,具备更快的移动速度,从而摆脱防守人、争取出手机会。
至于防守,方杰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至少在打进NBA之前,他现在的双倍得分基础属性,还能解决大部分的比赛。
只要双方比分还在可控范围内,自己就能想办法追回来。
想了一路,方杰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第六街。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的第六街本应该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方杰刚转进第六街头,就看见街道上出现了一长串晃眼的红蓝警灯。
全副武装、手持防爆叉的美利坚警察,正沿街将路边的帐篷一个个挑走,甩进一辆大卡车里。
蓬头垢面的流浪汉们只好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而那些躺在地上装死也好,吸嗨了也好,不为所动的流浪汉,警员们就会抽出腰间的警棍,劈头盖脸地朝他们打去。
清理完帐篷的街角,消防水车加足马力用高压水枪清扫场地,遇到走得慢的流浪汉,也会毫不留情地用水枪喷他们。
万幸的是现在是夏天,要是在冬天,这些流浪汉被冲完水淋得浑身湿透后,被冻死也是常有的事。
但讽刺的是不会有人是关心他们是被人冲水冻死的,还是在一场大雪之后被冻死的。
方杰加快脚步,迅速闪进回公寓的小巷里。
他看着那些警员的胡作非为也无可奈何,他只能争取自己和母亲不会流落街头。
周日,罗芳不用去工厂。
她在市中心的餐厅兼职完后,会回来得早一些。
简单吃过杂粮粥拌咸菜的晚饭后,方杰率先向母亲坦白,“妈,我打算去洛杉矶学修电脑,我老师帮我联系的。”
他一路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只想出了这个不算蹩脚的理由。
罗芳停下手中的毛线针织,任由老花镜滑落到鼻梁,皱着眉头抬起眼看向方杰,“是哪个老师联系的,我见过吗?”
她在周末为数不多的闲暇里,依旧会拿出毛线,针织一些围巾手套之类的保暖衣物。
方杰回道:“是球队的爱德华助教,他要去洛杉矶,他托那里的朋友给我找了关系。”
他拿出爱德华做挡箭牌,即使母亲之后想要与爱德华确认事情的真实性,相信以爱德华的情商应该也能帮自己圆回来。
“爱德华,爱德华,我记得他,你高一开学就是他给我们带的路吧。”
罗芳脸色缓和一些,低下头继续着手里的针织活,“那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威廉姆斯也一起去吗?”
方杰有些诧异地问道:“妈,你怎么知道威廉姆斯的?”
他记得自己从没有向母亲提过威廉姆斯这个朋友。
罗芳回忆道:“去年冬天你出车祸伤了腿那次,我在医院见过他几次,他每次看到我就跑,怕我会吃了他似的。”
听闻,方杰却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父母在那段时间三点一线的疲于奔命。
父亲也是在那段时间操劳过度,帮同事卸货时一时疏忽,被砸身亡,这令他自己十分自责。
自己的腿也是自那之后便不复从前,总感觉使不上劲。
至于威廉姆斯,在他母亲眼里,他跟着同龄的黑人很容易学坏,尽管这就像白人眼里黄种人精于算计的刻板印象。
但自己为了让母亲少担心一点,还是对他的存在选择了隐瞒。
方杰撒了个小谎,挠挠头道:“他……他不去,他准备去底特律学修汽车。”
“汽修好啊,现在每家每户都有汽车,学成了也不愁养不活自己。”
罗芳不算什么高学历,原先她和方不敏在国内的一家外企机械加工厂上班,待遇也还算不错。
来到美利坚也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那时公司实行组织架构优化,其实就是变相裁员,直接将工厂一半工人的架构转移到了美利坚,其中就包括方杰的父母。
被公司优化的员工,要么不愿去海外,只好选择主动离职,要么心一横就成为了异国他乡客。
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他们总是对美利坚存在天然的美好滤镜,认为外边的世界总是美好的。
夫妻俩就带着刚上小学的方杰,满怀憧憬地踏上飞往旧金山的航班。
但现实是残酷的,在这片对黄种人和外来客充满敌意的土地上,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保全自身。
十好几年转瞬即逝,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罗芳关切地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我给你提前准备准备。”
“这周末出发。”
方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瞒天过海还算成功。
“好啊好啊,阿杰学技术好啊。”
罗芳收拾着手中的毛线针织,取下老花镜,“今天你也早点睡,明天陪我去一趟厂里。”
方杰爽快答应道:“好,正好上午汉堡店不缺人手。”
“不用你帮我干活,明天大老板要来视察,我们一起去把你爸爸的抚恤金要回来。”
罗芳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这都拖了大半年了,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要回来。”
方杰连声允诺,点头答应,将隔帘拉好回到床铺。
他偶尔听母亲提及过,父亲的抚恤金迟迟拿不到,就是工厂里的几个管理层来回地踢皮球。
方杰有些小激动,母亲总算会和他一起商量家庭事务,正在把他当作一个大人来看待。
他也明白,往后的日子里自己就是家庭的顶梁柱,他要尽快出人头地,让母亲不再那么劳累。
明天能否要回父亲的抚恤金,就是他面临的第一次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