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戏展开(皇上,臣有一策)
一名太监在殿外挥响静鞭(共三响),现场所有人员全场肃静。
随着赞礼太监开始一声声高亢的排班引导,在场百官迅速站好位置。
“跪。”
“叩首。”
百官随之行三跪九叩之礼,并齐声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海啸,开始跪伏。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击,嗡嗡作响!!
“平身。”
崇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殿外的风声吞掉。
但奇怪的是,明明崇祯帝的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司礼监太监王德化站在御座旁,尖声唱道:“今日早朝,有事早奏。”
话音未落,左都御史李邦华已经出列。
他是东林党的老臣,性格耿直,今年六十有七,须发皆白。
但腰板挺得笔直,声音也洪亮如钟:
“陛下,臣有本奏!”
“正月初,凤阳皇陵守备太监急报,陵寝震动,流寇势大,恳请朝廷速发援兵!”
朱由检的手指微颤。
凤阳,皇陵。
那是太祖皇帝龙兴之地。
如果是21世纪,还有办法进行不理会。
但现在是明朝,这个朝代都有风水只说,尤其是生为帝王家。
这种玄幻的东西,更是要重视。
要是处理不好,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朕知道了。”
他顿了顿:“兵部如何回复?”
兵部尚书张缙彦硬着头皮出列道:
“启禀皇上,户部已经无饷,兵部已无兵可用……”
兵部尚书张缙彦说完,整个皇极殿变得一片死寂。
最近几年,这样的话出现了太多次。
每一次,都会让这位崇祯帝苦不堪言。
但没有人敢说什么,总之就是没粮,没钱。
谁要是说话,就必须要搞到钱,搞到粮食。
要是搞不到,各种罪名就会被众官员扣上帽子。
轻者被挨板子,重者坐牢,所以这样的话头,真的是没什么人敢接!!
“又是无饷无兵!”
“朕的朝廷有这么多官员,难道就没人献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朕要你们何用!!!”
崇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殿内众官员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金砖。
那砖光亮得能照出人影,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去看龙椅上那张脸。
就在气氛尴尬之时,户部尚书倪元璐出列了。
他也是东林一脉。
与前人不同,他并未有慌张,甚至可以说是气定神闲。
户部尚书倪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捧过头顶。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皇上,臣有一策,或许可解燃眉。”
“讲。”
请陛下,先行追缴各处积欠之“赃银”,以充备军饷。”
“京营缺饷已逾半年之多,士卒冻馁,怨声载道。”
“臣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赃银】,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崇祯沉默片刻:“赃银有几何?”
户部尚书倪元璐不慌不忙:“臣已查明,自天启以来,各处冒领,贪墨,克扣之银数,累计不下四百于万两。”
“要能尽数追回,则京营半年之饷,可无虞矣。”
“如果数量够的话,也可发放外地军饷,已巩固人心。”
“届时将士用命,无后顾之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朱由检。
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左边第三列的那个人,内阁首辅周延儒。
周延儒面色不变,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此计甚好”。
但他的手,已经攥紧了自给的朝珠。
四百多万两,待追缴赃银。
这哪里是筹饷,分明是要把满朝文武的老底都翻出来。
要是真要这么做的话,就不是军饷出问题了,怕是很多官员都无心去工作。
这还不包括底下的一众小鬼!
见崇祯帝不说话,倪元璐话锋一转,忽然提高了声调。
“皇上,臣所言之“赃银”,并非空穴来风。”
“臣这里有一份清单,乃是近年来浙党诸员贪墨之实证!”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
“现在证据充实,只要能将银子追回,可解朝廷现在燃眉之急。”
户部尚书倪元璐可不是乱说的,他这个建议有理有据,又能解决朝廷用银子的需求。
可以说这是把软刀子,倪元璐这个直性子,是被东林党人利用了。
话音落下,殿内众官员更是变得一片哗然。
浙党。
那是与东林党争斗了数十年的宿敌。
内阁首辅周延儒满意点头,他虽出身复社,但与浙党渊源极深。
以前他们一直都针对浙党,现在有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倪元璐不管其他,直接展开折子,朗声念道:
“浙党干将,吏部侍郎谢升,崇祯十四年主持会试,徇私录取奸佞之徒,收受考生贿赂白银六万余两。”
“兵部右侍郎陈演,作为浙党骨干,崇祯十五年主持蓟辽军务期间,冒领军饷十二万两虚报兵额,中饱私囊!”
“督察院右佥都御史宋之普,作为浙党附庸,巡视两浙盐政时,私吞盐税银八万两,勾结盐商……”
“还有——”
随着深入,户部尚书倪元璐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他须发皆张,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老鹰。
“还有,东林党钱谦益,他江南良田又数千亩,商铺有数十家。”
“家产数百万两白银,还大肆利用东林政治地位垄断江南盐利,丝织暴利。”
“……”
“东林党都御史,监察系统东林首领房可壮。”
“利用手中监察权收受弹劾,收取官员保护费,打击异己,保举贿赂。”
“左都御史李邦华,崇祯十二年巡视湖广,收受地方官贿赂白银共计八万两,包庇荆州知府贪墨案!”
李邦华浑身一震,脸色青白交加。
“……”
“内阁首辅周延儒,崇祯十四年督师抵御建虏,欺君罔上,谎报大捷。”
“事后收受辽东将领贿赂二十万两,以掩其丧师辱国之罪。”
……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尤其是东林党成员,他们明明是计划好的,刚刚还按照计划在进行。
怎么会出现如此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