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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像阴阳师一样的精神科大夫才能救治自闭抑郁少女

  手术当天,藤野是被短信吵醒的。

  [和歌花子:藤野君,你早餐想喝果汁还是牛奶呢?花子可以帮您送到医院。]

  [和歌花子:你还是少喝点卡布奇诺吧,对胃不好。]

  他挠了挠刚睡醒时有些散乱的头发。

  这个和歌花子......她好像显得很有分寸,向来只发短信,从不随意打电话。

  但是这个卡布奇诺?

  昨天才喝过啊。

  她果然还是在哪里窥视自己的生活吧!

  不是,等这阵忙过去是得找她好好聊聊了。

  下周她又该来复查了吧。

  [藤野和彦:真不用了,和歌小姐,等我有空了联系你,仔细聊聊吧。]

  [和歌花子:(*^▽^*)好哦,花子等你的约会通知哦。]

  他揣起手机,看了看表,抓起外套就朝门外走去。

  一方面是快迟到了,另一方面确实有些担心柠檬的手术。

  我必须立刻上班。

  ......

  和科室的同事们打了招呼,藤野确认了排班表。

  今天是没有排他门诊的,所以等会查房后,就可以找机会消失一会儿了,去看看柠檬。

  医院医局里的同事都很忙,一般是没有闲聊的时间的。

  只是今天,土御门悄悄找到了他。

  “前辈,这……长野先生送给您的。”

  他朝藤野的裤裆扔了一个红包过来。

  长野先生?

  藤野稍微一愣,就想起那个奇妙的病患。

  哈哈哈,是那个病都快好了,差点被小鸟游加大药量的倒霉蛋啊。

  藤野两指轻轻捏了捏红包。

  这至少是二十张福泽谕吉的厚度。

  真大方啊,长野桑。只是出院,就给精神科大夫包了20w円吗?

  他没有犹豫,抽出两张,递给了土御门。

  “前辈,这……”

  “拿着吧,见者有份。”

  废话,虽然是潜规则,但不收买你小子一下,我怎么安心啊。

  万一有意外呢?

  然而,意外来得比他想象中突然。

  只不过不是出院红包的事。

  查房刚结束,笠井教授就将他叫到了办公室。

  “藤野君,昨天那个神外会诊的孩子,你的诊断是什么?”

  他稍微一怔:“前辈。说实话那孩子情况很糟,应该有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分裂,我只能开一些药物,暂时控制。”

  “但是......从服药到今天手术,仅仅过去了三天。”

  藤野抿了抿嘴:“我恐怕药物控制的效果,很有限。”

  和其他的药物不同,类似降压药、精神病类药物哪怕在手术前,一般也不会停药。除非是和麻醉剂相冲。

  藤野专门开的是相对安全的药物,与之对应的,就是药效不够劲。

  希望那孩子幸运吧。

  笠井教授闭上眼,嘴巴蠕动几下后,说道:“这是你第一次独立会诊。这次神外的松下君没说实话啊,我没想到是这么棘手的病人。否则也不会让你去接手了。”

  “你觉得她醒不过来的概率有多大?”

  藤野抿了抿嘴:“应该还好。昨天看病人情况,感觉恢复得还可以,应该至少有七成把握苏醒。”

  是的,虽然【想活下去】的植入成功率高达88%,但藤野只敢保守地回答七成。

  当医生,没办法把话说得太满。

  笠井点了点头:“七成......七成吗?”

  这七成也得看那孩子的脸色啊。

  笠井教授也是大夫,知道七成这个描述,胜率有些过于低了。

  在医生的语言体系里,要么说“大概率、小概率”,要么是“预后良好,一般不会”。

  真用上概率学的百分比......情况就不乐观了。

  如果这孩子真的没能顺利醒来,这可就成为藤野医疗生涯的污点啊。

  叮铃铃——

  突然,笠井教授的内线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后,一言不发,但脸色变得更差了。

  “藤野君,现在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藤野看到了那个苦笑,做好了心理准备:“几个好消息?”

  “一个......”

  听到笠井教授的话,他长舒了一口气。

  有一个好消息,那另一个就是一个坏消息。

  总不至于,好消息是“手术成功了”,坏消息是“我开玩笑的啊,兄弟”。

  藤野整了整身上的大褂:“那孩子还是没能顺利醒来吗?”

  “我去神外看看,笠井教授。”

  万幸,活着就好。

  就在他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笠井教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藤野君,有时候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他重重地点头,打开门。

  朝神外病房走去。

  ......

  病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只有体征检测的滴滴滴滴声音。

  大久保抚子坐在柠檬身边,眼睛却出神地望着窗外。

  只有松下助教授和那位神外的专门医站在床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藤野的到来,就像朝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大久保抚子猛地回头,冲到藤野身前,抓着他的袖口。

  “藤野先生!您能救救柠檬吗?您可以的对吧!”

  “还请您冷静点,抚子小姐。”藤野一边轻轻扯出袖口,一边看向松下助教授:“松下前辈,病人什么情况?”

  抚子急忙抢白:“柠檬她——”

  藤野拉出袖子,打断了她的话:“抚子小姐,我在问松下前辈。”

  “您如果想救柠檬,最好别打断医生的话。”

  松下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我和长田君做完柠檬小姐这台,赶着去做下一台手术。”

  “这会刚闲下来。”

  “她麻药应该醒了,但我们发现......好像还是没有顺利苏醒啊......”

  藤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体征呢?”

  这次开口的是松下身边的长田专门医:“藤野桑,柠檬她的体征很健康,我们恐怕......”

  他看了看抚子,没说出后半句话。

  但在场三位都是专业的医生。

  他们都知道这个潜台词——

  她这十分钟再不醒来,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藤野翻开病历本看了看,微微颔首。

  只要活着,就还没到最危险的境遇。

  “我试试吧。”

  闻言,松下和长田点头,朝门外走去。

  侧身时,松下助教授压低声音:“最多十分钟,植物人这么大的事要快速处理。”

  “实在不行,就只能写进病历,给家属通知了。”

  藤野轻声回了个“嗯”,等着他们两个出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凳子上的抚子。

  昨天晚上柠檬的【想活下去】成功率还有88%,今天突然恶化。

  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昨晚离开后能影响到柠檬的,只有她的妈妈。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下午的时候,她状况还很好。”

  大久保抚子坐在凳子上,轻轻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流下,她用尽浑身力气才吐出一串话来。

  “柠檬说想去海洋公园、游乐园或者去乡下神社......我说都太麻烦您了。”

  “我就说想请您带她去东大参观一下。”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藤野站在侧面看着她,叹了口气。

  真的是天才拼尽全力,不如蠢材灵机一动。

  她哪是知道自己错了,她是知道女儿要死了。

  哦,成为植物人,生不如死。

  “不,您不知道。”他抿了抿嘴,想把话留点余地,“柠檬和您的关系,您最清楚。”

  “我如果是她,一想到醒过来还要面对这样的压力,可能也会犹豫。”

  抚子的抽泣停了下来:“我只是爱她......”

  “我相信。”他轻轻拍了拍抚子的肩膀,“赖以生存的氧气太多了也会让人窒息。”

  “我真的错了吗?”她有些迷茫。

  “不止,有时间来我这挂个号吧。”

  抚子轻轻抚摸柠檬苍白的脸颊,苦咸的泪水滴在柠檬的嘴边。

  “柠檬......对不起啊。我的柠檬。”她的泪水像决堤一样,“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世界线三已收束:让大久保抚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忏悔、修复与柠檬的关系。】

  【奖励:他心通(入门)】

  【他心通(入门):可以和对象的心直接沟通,限8个字,每天1次。】

  他点了点头,见抚子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便知道她还有救。

  柠檬就还有救。

  用【他心通】。

  只是,只有8个字,应该怎么和柠檬沟通呢?

  【快醒过来,妈妈等你】?

  这怕不是逼得她继续沉睡啊。

  【你的梦想还没实现】?

  完了,心情更糟糕了!

  柠檬需要一个没有高压母亲的环境,这样才能在梦想破灭的时候,活下去。

  ……

  想到了笠井教授出门时的寄语,藤野好像抓住了关键。

  或者是,让她“相信母亲不再高压”了?

  他没有片刻犹豫,使用新得到的【他心通】,面前像是出了个文本框。

  【抚子病了,我也能治】

  发送。

  他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柠檬。

  面板上却早就切换到潜意识【想活下去】植入的成功率,盯着那进门时还是0%的数值。

  但很快,藤野就笑了。

  那成功率就像柠檬的心率一样,开始波动了,开始上升了。

  这就是相信“相信”的力量。

  她愿意相信带给她温暖的藤野和彦,也愿意相信藤野能治她母亲的病。

  虚幻的承诺,没有任何保证的【抚子病了,我也能治】也让她愿意试着去相信。

  这最后一根稻草,藤野抓住了,抚子和柠檬也抓住了。

  “藤野君,还是不行吗?”松下助教授轻声走进了病房,声音有些沉痛,“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已经通知教授了,等会要来和大久保小姐道歉......”

  “不能拖得太久。”

  “稍等下,松下前辈。”他声音中没有那么多枯败的绝望。

  成功率上升到75%了,但他不想去赌。

  这是生命,最好没有概率问题。

  “松下前辈,教授的电话。”长田走进病房,把手机递给他,“他让您立刻接电话。”

  教授不在,他就是顶头的。这会他不能离开病房,但也没法当着家属接电话。

  松下充满歉意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在抚子压抑地哭声中,轻声道了个歉,走向厕所。

  “藤野君,你真太倒霉了。”长田压低声音,满脸愁容,“我俩都倒大霉了。”

  “我听松下前辈说,你还是临时顶来会诊的啊,那真是太不走运了。”长田捏着手里的烟盒,“等会必须得出去抽一根了。”

  松下前辈是这样说的吗?那还真是感谢他的回护之恩了。

  藤野打心里谢了谢松下,没有接长田的话。

  90%了。

  松下从厕所探出身子,满脸都是愤恨,张了张嘴。

  藤野会读唇语,那也是微表情的一部分,松下助教授明明在骂:“八嘎!老东西!又让我顶缸!”

  松下走近体征检测仪,犹豫片刻后,探出手,准备拍一拍抚子的肩膀,正式开口。

  藤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拉开了松下。

  他将手放在柠檬的额头:“柠檬酱啊,我会帮你监督妈妈的,别生她的气。”

  “她也只是病了。”

  【想活下去】植入。

  被拉开的松下倒是没气,他能理解藤野的做法。

  这样也算是帮自己降低一下家属的怒气,这小子能处。

  “助教授,您没事吧?别怪藤野君,他是有点毛手毛脚的。”长田急忙上前扶住早就站稳的松下。

  他没好气地甩开长田的手:“算了吧,长田。藤野这小子比你老道多了。”

  长田不以为意,悄悄指着藤野,压低声音:“老道吧?我看像老神道吧。这小子真以为自己是阴阳师呢?”

  “听说精神科大夫都多少有点精神疾病。他不会幻想自己只是把手放在患者头上,轻声说几句话,植物人患者就能回应他的心意,缓缓坐起身——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别叫,吵到患者休息了!”松下轻声呵斥长田,“说你不稳重......”

  但松下很快发现,长田只是张着嘴,并没有发出“啊”的叫声。

  很好的尖叫,使松下医生的脑袋旋转,声来自大久保抚子。

  在松下的视野中,藤野面带微笑地站在病床边。

  他刚刚把手从柠檬的脑袋上拿开。

  坐在藤野身边的抚子惊呼出声,单手捂着嘴,朝病床上扑去。

  那个耷拉着眼,虚弱至极的女孩轻轻抚摸她妈妈的头。

  “我听到藤野桑的话了。”

  “你也是病了,不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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