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岳寒体验到了什么叫“黄金一代の爱心特训豪华套餐”。

　　上午，胡列娜笑盈盈地拎着他去跑圈，美其名曰“体能训练”，实际上是胡列娜开着魂技拿着匕首在岳寒后面疯狂追赶，搞得岳寒极限求生。

　　下午，邪月面无表情地监督他进行魂力精细操控训练，要求他用魂力同时操控十根针绣花——字面意义上的绣花。当岳寒绣出一团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时，邪月只是叹了口气：“明天加练到二十根。”

　　晚上，焱热情洋溢地搂着他的肩膀：“小寒寒，咱们来好好对练吧～保证让你一个月内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然后岳寒就像个人形沙包一样在训练场上被摔来摔去，落地姿势一次比一次有创意。

　　七天后，当比比东在教皇殿偏厅见到岳寒时，这位年轻的科研者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态。

　　确切地说，他像一滩金色的、正在缓慢蠕动的非牛顿流体，软趴趴地摊在地毯上，偶尔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仿佛在抗议这个世界的不公。

　　“你……”比比东难得地停顿了一下，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迟疑，“还活着吗？”

　　地毯上那坨金色液体蠕动了两下，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三天了……现在控制身体的……是我的求生本能……”

　　“……”

　　比比东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优雅地抬脚，用鞋尖轻轻戳了戳那滩“岳寒”。

　　弹性很好，还会回弹。

　　她叹了口气，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包武魂为饼干的食物系魂师的第三魂技——“好吃不胖巧克饼”。她掰下一小块，递到那滩液体上方。

　　金色液体表面立刻冒出一个小小的漩涡，如同张开的嘴，精准地接住了饼干。

　　“嚼嚼嚼……”

　　“再给点……”

　　“还要……”

　　十分钟后，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中，岳寒艰难地恢复了人形。他趴在地上，像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活……活过来了……”

　　站在牢房角落的邪魂师目睹了全过程，那张本就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迷茫。

　　这位邪魂师代号“血牙”，40级强攻系战魂尊，武魂鲨齿剑。他犯下的罪行足够让他死十次——屠杀三个村庄吸取生命精华修炼，虐杀低阶魂师取乐，甚至试图用活人血祭来突破瓶颈。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威严的教皇陛下正耐心地喂食一滩会变形的金色果冻，而那果冻吃完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少年……

　　血牙突然觉得，自己那点邪恶行径，在这两位面前简直纯洁得像小白花。

　　至少他不会变成一滩液体！也不会被喂饼干！

　　---

　　地牢最深处的特殊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用于研究危险魂导器的隔离间，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魂环实验场。墙壁上布满了强化和吸收魂力波动的符文，地面则刻画着复杂的防护法阵。

　　比比东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紫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她站在实验台前，动作熟练地操作着魂力增压器，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如果忽略她手中正在摆弄的、由精纯魂力和鲨齿龙头草汁液混合而成的诡异液体。

　　岳寒则坐在一旁的观察席上，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实验笔记，手中羽毛笔飞快记录。虽然他完全可以让系统自动记录一切数据，但在比比东面前，他还是选择了这种“原始”的方式——毕竟一个能凭空变出数据板的武魂，解释起来太麻烦。

　　“尊敬的教皇冕下，”血牙被特制的魂力枷锁束缚在实验椅上，声音干涩，“我未来的命运……就掌握在您手中那团发光的东西上吗？”

　　他盯着比比东手中那个逐渐成型的紫色光环，心里直打鼓。那光环散发着与正常魂环别无二致的能量波动，甚至更加纯净——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正常魂环是魂兽死后灵魂与能量的凝结，带着野性与生命的烙印。可眼前这个……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人工雕琢的艺术品，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你有两个选择。”比比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第一，配合实验，成功后废掉武魂，终身监禁但可保一命。第二，我现在就处决你。”

　　她侧过脸，紫眸在昏暗的实验室中如同两点寒星：“选。”

　　血牙喉咙发紧。他能感觉到，这位教皇陛下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在这双眼睛里，自己不过是一件实验器材，和桌子上的器具没有任何区别。

　　“……我选第一个。”血牙咬牙道。

　　“明智。”比比东转过身，手中那枚紫色魂环已经彻底成型，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之上，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晕。

　　岳寒在笔记本上飞快写道：【第七次人工魂环合成实验，操作者：比比东，材料：鲨齿龙头草提取液+精纯魂力，成型时间：3分17秒，能量稳定度：98.7%，评级：优秀】

　　他抬头看向比比东，眼中满是钦佩。这位教皇陛下的学习能力和魂力控制精度简直恐怖，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已经能熟练制造出千年品质的魂环，而且成功率高达九成以上。

　　“开始吸收。”比比东将魂环推向血牙。

　　血牙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间实验室的空气充满防腐剂和魂力溶剂的味道——然后释放出自己的武魂。

　　一柄狰狞的骨剑在他手中凝聚。剑身布满锯齿状的骨刺，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红色晶体，那是他通过邪法凝聚的生命精华。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一白两黄，颜色暗淡，边缘还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邪功修炼留下的污染。

　　紫色魂环仿佛受到牵引，缓缓飘向鲨齿剑。接触的瞬间，魂环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光粒子，如同星河般融入剑身。

　　岳寒的左眼悄然泛起银芒，神观之眼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粒子并非无序涌入，而是沿着武魂内部某种特定的“通道”流动、沉淀、重组。每一条通道都对应着武魂的一种特性，每一次沉淀都在强化武魂的某个方面。

　　【实时监测：魂环粒子吸收率83%，损失率17%】系统的数据在脑海中浮现。

　　“损失率偏高啊……”岳寒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

　　他记得之前收集的数据：胡列娜吸收第三魂环时损失率仅3%，邪月11%，焱6%。兽武魂的吸收效率普遍高于器武魂，这已经是魂师界的常识。但17%的损失率，即使在器武魂中也算偏高了。

　　“是兽武魂和器武魂在吸收魂环时有什么不同吗？”岳寒在笔记本上画下一个问号。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魂力流动的细微嗡鸣。血牙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不是痛苦，而是某种……陌生的充盈感。他感觉到自己的武魂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不是邪功那种暴戾的强化，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从根基开始的蜕变。

　　一个半时辰后。

　　血牙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紫芒。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鲨齿剑，原本暗淡的三个魂环旁，赫然多出了一枚崭新的紫色魂环——与他刚刚吸收的那枚人工魂环一模一样，甚至颜色更加凝实！

　　“第三魂技——鲨齿剑刃！”他下意识地催动魂力。

　　鲨齿剑骤然变形，剑身分裂成数十片锋利的骨刃，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盘旋，随即化作一道刃雨轰向实验室角落的测试木桩！

　　嗤啦——！

　　坚硬的铁木桩被瞬间切成数十段，断面光滑如镜。

　　血牙愣住了。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魂技。更重要的是……魂技释放时，武魂反馈来的感觉无比顺畅，和自己吸收其他武魂用过的魂技完全没有差别。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比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紫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实验完成，契约生效。”

　　她伸出手，五指虚按在血牙胸口。紫色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入，却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更加精密的操作——封印、剥离、粉碎。

　　“啊啊啊——！”血牙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武魂之间那紧密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鲨齿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骨刺一根根崩碎，那颗红色晶体更是直接炸裂，化作一团血雾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比比东收回手时，血牙已经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他试图召唤武魂，但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丝微弱的魂力波动证明他曾经是个魂师——现在，他连最低阶的魂士都不如。

　　“带他去清洗，换身干净衣服，关进丙字区。”比比东对守在一旁的护卫吩咐道，“按契约，留他一命。”

　　“是！”

　　护卫拖走还在失神状态的血牙。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教皇殿，实验室。

　　“实验结果怎么样？”比比东问道。她已经换回了常服，正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岳寒将厚厚一叠实验笔记推到她面前：“非常成功。从吸收过程到魂技生成，与自然魂环几乎没有区别。”

　　他顿了顿，皱眉道：“唯一不确定的是威力的绝对值。毕竟我们找不到第二个武魂、魂环配置完全相同的魂师来做对比实验。”

　　比比东轻轻抿了口茶：“威力足够了。现在的问题是——”

　　她放下茶杯，拿起桌上那个盛有鲨齿龙头草提取液的水晶瓶，在手中轻轻转动：“如何保存这些‘生命信息’？如果每次都需要新鲜的魂兽材料，虽然比直接猎杀魂兽节省得多，但离我们预想的目标还有差距。”

　　岳寒也不隐瞒：“理论上来讲，生命信息是可以重复利用的。但是我们现在无法长期保存这些生命信息，如果能够长期保存那么理论上，一份材料可以制造无数个同种魂环。”

　　他抓了抓头发，露出苦恼的表情：“但问题就在‘保存’上。生命信息太脆弱了，一旦脱离本体，很快就会收到污染。我试过用魂力固化、低温封存……现目前的技术只能保存20年，但是保存过程中仍然会出现污染的情况。”

　　比比东若有所思地看着水晶瓶里那淡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液体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光点，那是鲨齿龙头草残留的生命信息，正在缓慢地黯淡、消散。

　　“看来，本座需要找一些……特殊的人才。”她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岳寒眨眨眼：“特殊人才？”

　　“精通魂导器、擅长能量封存、还得足够忠诚且聪明的人。”比比东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窗户边，望向远处武魂学院的方向，“武魂殿的底蕴，比你想的要深。”

　　她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三个小巧的紫水晶瓶，放在实验台上。每个瓶子里都封存着一缕颜色各异的魂力：一缕深紫如夜，一缕暗红如血，还有一缕灰白如骨。

　　“这是你要的，本座其他魂环的魂力样本。”比比东说道，“第四、第五、第六魂环。拿去研究吧。”

　　岳寒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宝藏的龙：“教皇冕下！您真是太——”

　　“记住，”比比东打断他的彩虹屁，“第一，绝对保密。第二，优先解决生命信息保存的问题。第三——”

　　她走到门口，侧过脸，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再敢变成一滩液体瘫在本殿的地毯上，下次喂你的就不是饼干了。”

　　门轻轻关上。

　　岳寒站在原地，抱着三个水晶瓶傻笑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特制的保存箱。

　　他坐回实验台前，翻开新的一页笔记，郑重写下标题：

　　【下一段研究方向——将人类不同魂环的魂力融合成一块灵器。】

　　笔尖顿了顿，他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附：教皇冕下投喂的饼干是哪个人的魂技——为什么能这么快恢复人形？值得研究！】

　　实验室的灯光再次亮起，直至深夜。

　　而在地牢丙字区，某个刚刚失去武魂的前邪魂师，正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比起我……那两位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至少，他从来没想过，魂环这种东西……居然是可以“造”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常识，正在他眼前一点点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