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朱竹清当成什么人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黑色劲衣下饱满的曲线都快要蹦断了，而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满是要杀人的怒火。

　　她朱竹清可以死。

　　可以被人羞辱。

　　但绝不能去做那样的事情。

　　去出卖自己的肉体。

　　然而灵魂识海内，肖张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仿佛那怒喝只是清风拂面。

　　“急什么？”他语气轻佻，甚至还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你以为本座是要你去卖身？”

　　“呵，可笑！”

　　“本座的灵魂有十层楼高。”

　　“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朱竹清感觉自己气又要短了，她觉得自己一生都没受过这样的气。

　　说要她去卖的是肖张，说不要卖的也是肖张。

　　该死的魔道巨擘！

　　朱竹清的意识冲进灵魂识海，怒意几乎凝为实质，生平以来第一次破功，恐怖的狮吼功发力：“你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呀！”

　　浓郁的黑雾都要被朱竹清这句震散了些许。

　　但肖张只是懒散地斜倚在那面残破黑旗旁，甚至打了个哈欠。

　　“滚？”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本座当年被十帝联手追杀，都没滚过。”

　　“就凭你你这小胳膊细肉的，就想让本座滚？！”

　　“实话告诉你，你这小池塘，本座住得挺舒坦，暂时不想挪窝。”

　　朱竹清人麻了！

　　肖张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衣袖，姿态忽然变得圣贤一般。

　　“本座说卖点东西……”他声音突然提高，“你就只想到那等下作皮肉之事？”

　　他向前一步，虚空中有无形台阶托举，让他能居高临下地俯视朱竹清。

　　“朱竹清啊朱竹清，本座原以为你虽处境艰难，但心性坚韧，尚可雕琢。”

　　“如今看来，是本座高估你了。”

　　肖张痛心疾首地摇头，那模样就仿佛看见一块璞玉自甘堕入泥淖。

　　“你心中第一个念头，竟是出卖色相？你将本座当成什么了？！”

　　“又将你自己当成什么了？！”

　　“我……”朱竹清被一连串质问打得措手不及，满腔怒火堵在胸口，一时语塞。

　　“你什么你？”肖张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

　　“本座纵横诸天万界，一粒尘可填海，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弹指间天翻地覆。”

　　“也曾点化顽石成道，扶持草芥登天。”

　　“所求所谋，无不是天地至理，大道真谛。”

　　“可在你眼中，本座的行事之法，竟与那逼良为娼的下九流等同？”

　　他袖袍一甩，负手而立，背影竟有几分孤高寂寥之意。

　　“真是……竖子不足与谋！”

　　“可悲，可叹！”

　　朱竹清被他骂得有些发懵，羞愤之余竟真生出一丝自惭形秽的错觉。

　　难道……真是她自己想岔了？

　　“那……那你说的‘珍藏最久、别人一直得不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咬着唇，声音低了几分，却仍带着倔强。

　　肖张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朱竹清灵魂深处。

　　“是你的见识，是朱家二小姐身份所能接触到的，关于星罗帝国的那些秘闻。”

　　他语气高亢，“本座要教你的是借势、是运用资源、是以智慧换取资本！”

　　“而你，朱竹清，堂堂帝国贵族之女，第一反应却是自轻自贱，想到去出卖自己皮囊这种最下乘的手段！”

　　“你的骄傲呢？你的坚韧呢？”

　　“难道三年冷眼，已将你的心智也磨得如此……狭隘卑怯了吗？”

　　斗罗第一PUA大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千年岁月的重量。

　　“本座很失望。”

　　“失望的不是你现在的弱小，而是你思维深处的自囚与堕落。若你心中只剩下这副皮囊可卖，那即便本座给你神力，你也终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朱竹清彻底僵住了。

　　灵魂识海内一片寂静，只有黑旗残破的边缘微微飘动。

　　肖张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她的心防上，她的脸色忽白忽红，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斥责他偷换概念，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罢了。”肖张挥了挥手，仿佛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年岁尚浅，经历坎坷，一时想岔也是常情。”

　　“重要的是，往后该如何想，如何做。”

　　“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朱竹清这句话问得艰难，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向这个强占她识海、言语可恶的魔头求助，让她倍感屈辱。

　　肖张闻言，眉峰一挑，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神色，仿佛刚才那痛心疾首的不是他。

　　“问得好！”

　　他抚掌笑道，“本座胸中自有无端妙计，例如可以利用你已知的情报勾搭下天斗。不过眼下你修为低微，没有一丁点自保的能力。”

　　“雏鸟羽翼未丰，强行介入高天之上的风云，只会被罡风撕碎……”

　　眼看肖张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朱竹清脸色有些铁青，她强忍怒气值咬着牙问道，“所以呢？！”

　　肖张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声音淡然，“且附耳过来！”

　　朱竹清心神一凛，不自觉凝神细听。

　　“其一，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先获取初期的启动资金。你可于低年级中，寻那为学业所困的稚子幼童，助其……”

　　他停顿，朱竹清呼吸微屏。

　　“助其完成……课业。”

　　“？”朱竹清那清冷绝艳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近似呆滞的裂痕。

　　“你……说什么？”

　　肖张对她的惊愕置若罔闻，继续指点江山，给出了实际可行的三策……

　　朱竹清站在那里，胸口不起伏了，怒火也凝滞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吞寰宇，下一句就要说出踏平神界的魔道巨擘，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让我……一个朱家二小姐，一个大魂师……去帮低年级小孩写作业……去找猫找狗……去替人……讨债？”

　　“肤浅！”肖张断喝，痛心疾首。

　　“此乃红尘炼心！”

　　“于微末处见真章，在琐碎中悟大道！”

　　“朱竹清，你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