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借你十年寿命的,不是它!
单元楼里,零星亮起了几盏灯,有胆大的住户推开窗探头探脑,又被楼下那诡异的紫光和嘶嚎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陈薇举着手机,手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顾不上擦。
看着那曾经让她夜不能寐、几乎吸干她寿元的恐怖鬼物。
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电得冒烟,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对林夏的敬畏,彻底淹没了她。
直播间,人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而是海啸。
“卧槽槽槽槽槽!!!!还在电!!!”
“徒手放电按着鬼摩擦?!这他妈是道士还是人形皮卡丘?!”
“特效组快出来领鸡腿!不!领年终奖!这效果炸裂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舔屏幕……道长收徒吗?我交钱!”
“这鬼嚎得……我特么都有点不忍心听了……”
“+1,虽然知道是害人的玩意儿,但被电成这样……太惨了吧?”
“楼上圣母病犯了?忘了玫瑰姐被吸成啥样了?差点命都没了!”
“就是!同情鬼?你行你上啊!让它吸你十年寿命试试?!”
陈薇原本沉浸在得救的激动和对林夏的崇拜中。
看到那些开始同情鬼物的弹幕,一股邪火噌的就冲上了天灵盖!
她直接将手机镜头怼近自己那张憔悴不堪、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嘶哑又尖利,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恐惧、愤怒和委屈,对着屏幕疯狂输出。
“同情?!你们同情它?!!”
“你们知道被它缠上是种什么感觉吗?!像有根冰冷的管子插在你心口,日夜不停的抽!抽你的血!抽你的力气!抽你的命!!”
“我他妈照镜子都怕!看着自己一天天像个干瘪的橘子皮!”
“晚上不敢闭眼!白天像个行尸走肉!那种一点点被掏空、等死的感觉,你们懂吗?!”
陈薇的爆发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不少被那凄惨景象短暂迷惑的观众。
“玫瑰姐骂得好!就该让这些圣母清醒清醒!”
“代入感极强,已经开始害怕了……对不起玫瑰姐,我刚才脑子抽了!”
“黑子呢?刚才说剧本特效的傻X呢?滚出来看现场直播驱鬼啊!”
林夏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按着那团疯狂挣扎、嘶嚎渐弱的灰黑能量体,掌心雷光持续稳定输出。
陈薇的怒骂和弹幕的争吵清晰的传入耳中。
“黑子?还在带节奏?”
林夏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瞬间扯开成一个带着冷冽狠劲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掌心雷光下那两点因极度痛苦和恐惧而疯狂闪烁、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怨毒猩红的光点。
“滋啦——!!!!”
没有丝毫犹豫,林夏体内灵力猛的催动!
掌心爆发的紫色雷光骤然炽烈数倍!
亮度瞬间将整个单元楼门口映照得如同白昼!
“嗷呜——!!!!!!”
鬼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非人、几乎撕裂夜空的绝望尖啸!
那扭曲的灰黑形体在狂暴到极致的雷霆之力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雪,瞬间剧烈沸腾、膨胀!
然后——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浓郁的、带着强烈焦糊味的黑烟直接炸开,又迅速被雷光涤荡、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缕迅速被夜风吹散的黑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远处几声受惊的狗吠,和直播间里彻底死寂了一瞬后、更加疯狂爆炸的弹幕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消……消散了?!”
“魂飞魄散?!”
“卧槽!道长最后那一下……太狠了!直接给电没了?!”
“黑烟都没了!彻底G了!”
“狠人!不,是狼灭!比狠人多三点还横!”
“虽然但是……最后那下真的有点帅炸……”
陈薇呆呆的看着林夏缓缓站直身体,掌心残余的紫色电芒“噼啪”闪烁了几下,最终隐没。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伴随着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堵塞多年的血管瞬间畅通!
一直缠绕在骨髓深处、让她如坠冰窟的阴冷和沉重感,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没了……真的没了……”
陈薇喃喃自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似乎都恢复了几分温热和弹性。
巨大的、真实的解脱感让她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坐在地,紧接着,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如同开闸的洪水,化作泪水决堤而出。
陈薇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林夏脚边,抓住他道袍的下摆,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道…道长!谢谢!谢谢您!救了我的命!真的…真的谢谢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陈薇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的在自己身上摸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旧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
几张红票子夹杂着零钱,大概一千块左右。
一股脑的全掏了出来,颤抖着双手高高捧起,递向林夏。
“道…道长!我…我身上就这些了!您别嫌少!等我…等我缓过来,发了工资,一定…一定加倍补上!我陈薇说话算话!”
陈薇仰着脸,泪眼婆娑,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卑微的恳求和感激。
直播间弹幕瞬间又刷起一片“玫瑰姐大气”、“道长该收”、“救命钱该给”之类的言论。
所有人都以为,林夏会理所当然的收下这笔救命钱。
然而,让所有人包括陈薇都目瞪口呆的是——
林夏只是低头扫了一眼那捧皱巴巴的钞票,眉头都没动一下,竟然直接摆了摆手!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收起来。”
林夏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
陈薇捧着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感激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惶恐。
“道…道长?您…您是嫌少吗?我…我真的一时拿不出更多了,我…我还欠着贷款……”
“不是钱的事。”
“而是借你十年寿命的,不是它。”
“它只是个执行者,一个被驱使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