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话音刚落，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洪流淹没。

　　毕竟先不管着所谓的符箓真假，有没有效果，光是这份心意就已经极为难得了。

　　“卧槽！真不收钱？！”

　　“道长高义！这格局！”

　　“泪目了家人们，这才是真神仙！跟外面那些假道士不一样！”

　　赞美和惊叹几乎刷屏。

　　陈薇看着那张触手微温的辟邪符，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再看看林夏那张在昏暗车灯下依旧平静的脸，眼眶又红了。

　　然而，人红是非多，阳光之下总有阴影。

　　“呵呵，剧本演全套是吧？”

　　“不收钱显得更高尚？下一步是不是该带货这所谓的符箓了？”

　　“装神弄鬼！不就是一张黄纸吗？值得这么大反应吗？”

　　“就是，就是，到时候一张符买你们9999，你们就知道有多黑了！”

　　“举报了！宣扬封建迷信！等着封号吧！”

　　几条带着明显恶意的弹幕夹杂在赞美中，格外刺眼。它们像几滴墨汁，试图污染整个屏幕。

　　林夏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干脆得像在拂去灰尘。

　　【用户‘键盘侠001’已被主播永久禁言】

　　【用户‘科学斗士’已被主播永久禁言】

　　【用户‘打假先锋’已被主播永久禁言】

　　“啧。”

　　林夏对着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背景的引擎声。

　　“信不信，随缘。但在我这儿撒野的，黑名单伺候。以后上了我林夏黑名单的……”

　　林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冷意的弧度。

　　“真出了什么事，可别哭着喊着后悔没早点信。”

　　这话像根针，精准的扎中了某些人的肺管子。

　　“封我？你凭什么封我？！”

　　“有本事封老子！老子立刻举报你传播迷信！”

　　“心虚了？怕被拆穿？”

　　“来啊！封我啊！不敢封你就是孙子！”

　　被激怒的黑子们瞬间亢奋，弹幕挑衅瞬间升级，污言秽语和举报威胁刷得更凶了。

　　“呵。”

　　林夏轻笑一声，带着点看跳梁小丑的意味。

　　“行，成全你们。”

　　手指翻飞，又是几个ID消失在直播间。

　　但黑子如同韭菜，禁言一批，又冒出一批，带节奏的、复制粘贴骂人话术的、刷屏干扰的，层出不穷。

　　林夏眉头微蹙。

　　跟这些东西耗着，纯粹浪费时间，还影响直播间氛围。

　　林夏直接开口。

　　“吵死了。有没有人愿意当房管的？管弹幕，清垃圾。月薪五千，平台结算。当得好……”

　　林夏目光扫过镜头。

　　“贫道偶尔心情好，说不定会送点小福利！”

　　“唰——！”

　　弹幕风向瞬间变了！

　　“我我我我！道长选我！我24小时高强度巡逻！”

　　“五千？！大学生狂喜！道长看我！时间大把！”

　　“福利？卧槽！我报名！”

　　“玫瑰姐！玫瑰姐快上！你最有发言权！”

　　“道长选我！我手速快！骂人…不，封人贼溜！”

　　陈薇几乎是秒回，一条带着炫彩边框的弹幕飘过。

　　“道长！我！陈薇！让我来！我有时间！我…我保证管好！”

　　陈薇的声音透过连麦残留的通道传来，带着急切和激动。

　　亲身经历过那一切，她比任何人都容不下这些诋毁。

　　“行，就你了，房管一号。”

　　林夏没犹豫，直接操作。

　　陈薇的账号立刻多了一个闪亮的房管标志。

　　“再要两个，大学生优先，一男一女。”

　　林夏补充道。

　　年轻人精力旺，网感好，也缺钱。

　　弹幕再次沸腾，报名信息雪花般刷过。

　　林夏快速扫了几眼，凭感觉点了两个ID看起来比较顺眼、发言也还算正常的。

　　“青城山下小道’、法学系小透明，就你们俩了。私信我后台绑定信息。”

　　“收到！谢谢道长！”

　　“保证完成任务！道长放心！”

　　三个新鲜出炉的房管立刻走马上任。

　　禁言、屏蔽关键词、踢人…操作虽然一开始略显生疏，但热情高涨，效率肉眼可见的提升。

　　直播间里乌烟瘴气的弹幕迅速被清理干净，清爽了许多。

　　但正如林夏所料，这波“镇压”也彻底激起了部分人的逆反心理和阴暗面。

　　“哟，养狗了？好威风啊！”

　　“房管狗腿子！拿钱办事是吧？”

　　“举报走起！主播雇佣水军控评！”

　　“有本事把我们都封了！看你能封多少！”

　　“垃圾直播间，走了走了！”

　　带节奏的弹幕变得更隐蔽，更阴阳怪气，试图煽动普通观众的情绪。

　　林夏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早过了跟键盘侠置气的阶段。

　　见出租车离白云观还有段距离，他干脆调整了下坐姿，把手机拿近了些。

　　“行了，清净了。趁这会儿，聊点别的？有什么想问的，只要不涉及天机和个人隐私，随便问。”

　　林夏语气轻松，带着点直播间的惯常口吻。

　　这一下，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滴水，直播间瞬间又活络起来，画风开始以光速跑偏。

　　“道长道长！我想问一下，足道是不是道？”

　　林夏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林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回答。

　　“足道亦是道，手法亦是法。经络通达，气血调和，暗合养生之理。只要心正，手法精妙，助人缓解疲劳，舒筋活络，自然也算…道法自然的一种体现。”

　　林夏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在阐述某种高深哲理。

　　“噗哈哈哈哈！道长牛逼！这解释我服！”

　　“懂了！以后去洗脚都理直气壮了！这是修道！”

　　“足疗店老板狂喜！明天就挂道法自然养生馆招牌！”

　　直播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接下来，直播间里面的网友又问了许多的问题。

　　在一一解答后，夏瞥了一眼窗外。熟悉的青石台阶和道观飞檐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好了，诸位居士。”

　　林夏的声音打断了又一轮关于“道法能不能让头发再生”的讨论。

　　“白云观到了。今日直播就到这里，心神耗损，需得静修。”

　　“福生无量天尊，感谢诸位今日捧场，我们…明日再见。”

　　不顾弹幕里一片“不要啊”、“再聊五块钱”的挽留，林夏指尖一点，干脆利落的按下了结束直播。

　　屏幕瞬间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