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的刹那,狂乱呼啸的风声、阵法碎裂的嗡鸣、众人急促的喘息,所有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连流动的空气都像是在此刻凝滞,周遭只剩下两股极致力量对峙带来的压迫感,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陡然炸响!那声响如同九天惊雷劈落人间,又似万丈山岳轰然崩塌,滚滚声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头脑发昏,不少实力偏弱的低年级学员,更是直接捂住耳朵,踉跄着后退数步,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声浪冲击。
半空中,土黄色的磅礴大地之力与漆黑如墨的阴冷黑暗魔力,如同两大生死仇敌,在天地间疯狂撕扯、冲撞、湮灭。土黄色光芒厚重沉稳,承载着山川大地的磅礴威压,每一缕力量都透着坚不可摧的沉稳;漆黑魔力阴鸷凶戾,裹挟着吞噬生机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丝丝黑气。两种极致力量碰撞迸发出的强光,一半温暖厚重,一半阴冷刺骨,刺得众人根本无法睁眼,只能隐约看见半空中两道光影激烈缠斗的残影,天地都因这股碰撞微微震颤。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朝着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爆鸣,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响;地面上的碎石断木被瞬间掀飞数十丈高,化作漫天碎屑漫天飞舞;学院外围早已岌岌可危的三层防御阵法,在这股恐怖余波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阵法光罩上的蛛网裂痕飞速蔓延,原本黯淡的光芒愈发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连阵法核心的晶石都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身处力量碰撞核心的周冲,首当其冲承受着索伦的狂暴攻击。他只觉得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拳心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再顺着周身经脉直冲四肢百骸,手臂瞬间麻木僵硬,体内的经脉仿佛被狂暴的黑暗魔力疯狂撕扯、冲击,每一寸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喉咙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强忍着没吐出鲜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脚下的虚空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得泛起层层涟漪,每后退一步,脚下便会踩出一个浅浅的空间凹痕,周身的土系元素都在剧烈动荡、紊乱不堪。可即便如此,他丹田内的大地之核却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以远超此前的速度急速转动,温润精纯、带着无尽生机的大地本源之力,顺着周身经脉飞速流淌,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原本暴动的魔力也渐渐变得规整有序。
此前催动的三层大地守护护盾,在黑暗魔爪的狂猛冲击下,最外层的岩石护盾瞬间崩碎成漫天碎石,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第二层护盾也应声裂开无数裂痕,转瞬便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唯有最核心、承载着大地之核本源力量的第三层护盾,依旧坚挺地笼罩在周冲周身,牢牢挡住了黑暗魔力的余威,死死护住了他的心脉要害。
反观对面的索伦,他的处境远比周冲要凄惨百倍。
他本就不是凭借自身修为稳步突破,而是燃烧自身百年精血,强行将修为拔升至大魔导士巅峰,体内的魔力本就虚浮暴乱、不受控制,根基如同空中楼阁,根本无法与周冲稳扎稳打、融合本源之力的大魔导士修为相提并论。此番与周冲硬碰硬正面交锋,周冲拳心那股磅礴厚重、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崩塌的大地之力,毫无阻碍地冲破了他表层的黑暗魔力防御,狠狠砸在他的身躯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裂声,穿透嘈杂的能量轰鸣,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听得人头皮发麻。索伦的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弯折,关节处的骨骼彻底碎裂,漆黑的魔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每一滴落在下方的青石地面上,都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瞬间将坚硬的青石熔出一个个细小的深坑,散发出刺鼻的腥腐气息,久久不散。
他的身形如同被狂风暴雨击打的断筝风筝,瞬间倒飞出去,沿途接连撞碎了三四块数丈高的巨型岩石,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之中,才勉强稳住倒飞的身形,狼狈不堪地悬浮在半空中。嘴角止不住地狂喷漆黑的魔血,原本阴鸷凶狠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周身暴乱的黑暗魔力也变得忽明忽暗,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悬浮半空都变得十分吃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索伦死死捂住扭曲变形的右臂,疼得浑身瑟瑟发抖,原本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癫狂、不甘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周冲,声音因剧痛与震惊变得嘶哑破碎,“你不过是刚突破境界的新晋大魔导士,根基尚未稳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能碾压我燃烧精血提升的巅峰战力!”
周冲缓缓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依旧发麻的手臂,眸中的寒光愈发凛冽,周身散发出的大地威压沉稳而厚重,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你依仗旁门左道、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虚假实力,根基虚浮不堪一击;我承大地本源、稳步突破,掌控上古大地秘法,二者本就云泥之别。你这井底之蛙,困于一隅之见,又怎知天地之广、正道之强?你暗影殿作恶多端,屠戮无辜生灵,觊觎学院禁地秘宝,犯下滔天罪孽,今日便是你的覆灭之时,天理昭昭,罪责难逃!”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冲脚下猛地踏碎虚空,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迅疾的土黄色流光,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索伦疾射而去。他双手在身前快速翻飞,结出更为复杂玄奥的上古印诀,指尖勾勒出的大地纹路熠熠生辉,周身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土系元素,如同受到极致召唤般疯狂汇聚,地面上的岩石、尘土都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臣服声响,仿佛在响应大地之子的号令。
“万岩寂灭!”
周冲一声暴喝,声震云霄,双手猛地朝着下方的索伦狠狠按去!
刹那间,天地间的土系元素彻底沸腾,下方大地轰然震颤,地动山摇间,无数块数丈乃至十余丈高的巨型岩石,接连不断地冲天而起,密密麻麻铺满半空,遮蔽了大半天光。这些岩石不再是此前困敌的防御囚笼,而是被大地之核的本源力量彻底淬炼,表面的金色大地符文愈发璀璨耀眼,流转着寂灭一切邪祟的威严,每一块岩石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如同灭世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索伦砸落而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索伦抬头看着漫天呼啸而来的巨型岩石,感受着那股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磅礴威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此刻的自己早已重伤力竭,根本无力抵挡这招上古秘法,唯有施展逃命秘术,才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漆黑的精血,精血漂浮在半空,化作丝丝黑雾,他双手颤抖着掐出晦涩的传送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古老而阴鸷的黑暗咒语响彻半空。只见他周身仅剩的黑暗魔力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快速凝聚出一道丈许高的黑色传送门,传送门内黑雾翻滚,隐约透出阴冷的空间乱流,正是暗影殿压箱底的逃命传送秘术。
“周冲!今日之仇,我记在心底,他日我暗影殿定会倾尽全力,百倍、千倍奉还,定要将你和星辰学院彻底覆灭,鸡犬不留!”索伦状若癫狂地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的恨意,转身便不顾一切地朝着黑色传送门冲去,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地。
“想走?在我面前,你早已插翅难逃!”
周冲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决绝,右手猛地攥紧,操控大地之力的意念瞬间传遍周身,与天地土系元素彻底共鸣!
原本朝着索伦砸落的漫天巨型岩石,瞬间齐齐调转方向,如同长了灵智般,密密麻麻地堵在黑色传送门的入口,层层叠叠堆砌成一道厚重无比的岩石高墙,彻底封死了他的逃生之路。紧接着,周冲意念一动,地面之下瞬间破土而出无数道粗壮的岩石藤蔓,藤蔓上布满金色符文,纹路流转间透着禁锢之力,如同灵活的灵蛇般,飞速缠绕而上,转瞬便牢牢捆住索伦的双腿,狠狠将他钉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索伦双目赤红,拼命挣扎扭动,周身仅剩的黑暗魔力疯狂涌动,疯狂轰击着缠绕在腿上的岩石藤蔓,可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分毫。藤蔓上的金色大地符文不断闪烁,如同贪婪的吞噬者,持续吸收着他体内的黑暗魔力,转化为自身的禁锢力量,让他的力量越来越弱,挣扎也渐渐变得无力,眼中的绝望愈发浓重,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周冲踏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到索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满眼怨毒的反派,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大地威压牢牢锁定着他,让他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不能杀我!”索伦感受到周冲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最后一丝癫狂被恐惧取代,浑身瑟瑟发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求饶,“我是暗影殿的殿主,麾下掌控万千势力,你若是杀了我,暗影殿的残余势力定会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覆灭星辰学院,让整个学院为你陪葬!”
“覆灭星辰学院?”周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弧度,眼神满是不屑,“就凭你麾下这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乌合之众,也敢大放厥词?没了你这个首领,他们不过是一群散沙,何来底气撼动星辰学院千年基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