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杀啊!”
“打他左脸!攻他下盘!你会不会打架!废物!”
“踏马的,我全压了你啊!混蛋!你怎么敢输的!回家吃屎去吧!”
……
无数脏言秽语,赤脸通红的画面,颇具视觉与听觉的冲击感。
台下的观众争相怒吼,看着场下的选手拳拳到肉、血汗淋漓的场景,肾上腺素飙升,激动不已。
这是一个地下拳场,打手靠打黑拳赚取工资,观众依赖打手的输赢进行赌博。
筠诃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在喧嚣中提炼自己的心灵。
“阿里,听说你傍上了大人物?”
一个略显讥讽的声音由远及近。
筠诃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疤脸拳手。
他挑了挑眉,略带挑衅道:
“你是嫉妒了?刹帝利大人有求于我,而你、只是公司的一条癞皮狗。”
阿里,这是标志名为“散打亚军”的角色名字。
这片地下拳场中有名的明星打手。
而眼前这个疤脸,是阿里的同事,他们是同属一个公司的签约拳手,但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堪称水火不容。
一方面,无论是职位还是工资,疤脸一直被阿里压在脚下。
另一方面,阿里只是签订了打拳的合同,还是自由之身,随时可以抽身而出,疤脸却是签了卖身契,彻底沦为公司的狗。
他的结局,最终只会因为暗伤的不断积累,倒在拳场上,被打死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对于这一点,疤脸对阿里充满了嫉妒之心,甚至逐渐扭曲为仇恨。
“…哼,不要以为刹帝利大人看重你,你就可以嚣张了,我告诉你,这片拳场,比你强的人有的是!”
疤脸拳手气得两眼通红,目光不善。
筠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又如何,反正这些人中,不包括你。”
“你!”
筠诃转头就走,他没空和这个“剧情NPC”多加纠缠,他的任务很重。
走在阴暗的通道中,筠诃的脸上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
在他穿越到“阿里”身上的些许时间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阿里是没有对“超凡”的概念的。
在这个灾变后的时代,废墟中充斥着无数迷雾生物,你可以不了解超凡,但不可能没听说过超凡。
然而在阿里的记忆中,那位“微服私访”的刹帝利眼泛红芒,明显不是常人。
以筠诃的眼光来看,那明显是一位踏入道途的“杯”阵营的超凡者。
而在此之前,阿里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掌控“异能”。
巨大的落差,让阿里彻底崩溃,甚至甘为奴隶。
无夜之城……
他们对底层人封锁了所有与超凡相关的消息。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社会。
经历了繁星塔几日游,筠诃自认为现在的眼界已经得到了扩展。
他在稳定的焚月之城长大,见识过混乱无序的怮哭沼泽,体验过暗流涌动的繁星塔。
但像这样信息闭锁的模式,十分陌生。
刹帝利与婆罗门,垄断了超凡的力量,以绝对的“权”与“力”统治着这个城市。
阿里的愿望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这些也就罢了,毕竟一个游戏角色的愿望,筠诃也并不在意。
只是这个初始事件也不简单。
能被刹帝利所注意的人,一定有和他同等层次的某种“特质”。
比如,同为超凡者。
这么说的话,A、B、X,三个选项没有一个是活路。
A是最找死的选项,以凡人之躯,挑衅一个超凡者,维克托都不敢这么勇。
B是让一个普通人去刺杀超凡者,必然会被打死。
X更是缩头乌龟,违反刹帝利的命令,落了大人物的面子,那他之后在这个城市,将再无容身之地,甚至可能面对追杀。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仔细一想、我竟没有任何的活路?”
筠诃无奈地叹息。
“叹什么气呢?”身材热感火辣的小麦色皮肤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非常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筠诃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与她一同行走。
这个女人是阿里的“姘头”。
谢瓦娜,阿里的情人,他的经纪人,也是他上司的女儿。
“没什么。”
筠诃摇了摇头,但还是透露出了些许情况
“只是有人安排给我了一件事。”
谢瓦娜眼神微闪,问道:“是拳场上那位大人吗?”
筠诃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处带着一抹冷漠到极致的审视,言语莫名道:“对,正是那位尊贵的大人。”
谢瓦娜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色,鼓励道:“那你一定要加油啊,能给刹帝利大人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
“呵呵…”
筠诃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的上司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烂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霸占民女,强迫良家妇女给他生孩子。
这些低种姓的家庭不敢违反他的旨意,只能将孩子生下来。
这些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生来就不被待见,长大后出于生存的需要,最终还会回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下。
他的上司正是以这种畸形的血脉联系,经营着自己的黑公司。
谢瓦娜因为爬上了阿里的床,拿下来一位顶级拳手的合同,才得到父亲的重视。
这是一个眼中只有金钱与利益的女人。
“你笑什么?”谢瓦娜迷惑不解。
“我笑的当然是这光明前途。”
“确实该笑,平常咱们哪有接触这种大人物的机会,哪天大人物再来,我去给你帮忙,端茶倒水……”
“呵呵…哈哈哈!”
“你忍着点,我知道你高兴,但别让其他人注意到了……”
………
深夜,
筠诃背着包,从无夜之城平民区的家中走出,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衫,脸上带着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谢瓦娜想留夜,但被筠诃拒绝了。
他怎么可能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女人上床。
即便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他也有心理洁癖。
瞭望远方,内城那从至高佛塔中发出,永远不会磨灭的光芒,耀眼无比。
筠诃轻轻呼出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紧张。
掠过旁边简衣盖身的乞丐,跨过一个个拥挤的臭水沟。
平民区总是充满了脏与乱。
虽然阿里已经是公司的王牌打手,但他行为低调,即便身价数千万,享受明星一般的待遇,他依旧没有搬离平民区。
仿佛对那金黄璀璨、纸醉金迷的外城区,心中总是下意识怀着一股莫名的警惕。
筠诃在游戏机中所创造的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一番机遇,或多或少的与超凡相关联。
阿里这与生俱来的,不盲目听从教化,以及对潜在危险的敏锐认知,或许也是某种道途倾向的体现。
筠诃一路避开行人,向外城区走去。
他要去刺杀那位刹帝利。
没错,正是那位委托他的贵人。
筠诃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是为了收集“权柄之种”而来。
刹帝利的敌人是未知的,阿里得到的只有一张照片和地址。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超凡者,具体是什么样的境界,筠诃是不知道的。
但这位刹帝利却是一名真正的超凡者,实力应该是“盲奴”。
筠诃刚当过半天的“冬之盲奴”,对这种感觉还很清晰。
那种刚刚晋升的“非人感”与脱离凡人的违和,在这位刹帝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位是“微服私访”,周围并也没有携带任何人。
从他委托一个与超凡脱钩的凡人去刺杀连自己都奈何不了的敌人时,就可以知道,这位刹帝利没有自己的人手。
一个落单的“杯”,不比一个警惕未知存在好杀?
至于失败?
无外乎一死,这又不是他的本体。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做些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