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CON的白天展区里，ArtistStage更偏互动，艺人上去聊几句、教粉丝动作、做点近距离营业。

　　而XStage则不太一样，它更像一个给新秀和上升期团体准备的小型展示舞台。

　　说白了，就是“未来巨星试炼场”。

　　很多刚出道、还没在美国大规模活动过的团体和Solo歌手，会先被放到这里试水。舞台没有晚上MCOUNTDOWN那么大，灯光和导播也没那么夸张，但距离近，气氛直接，台下站着的全是愿意挖宝的粉丝。

　　如果说晚上斯台普斯中心是大公司、大制作、大场面的正赛，那XStage就是白天会展中心里的Showcase。

　　每组艺人都有自己的时间段，可以连着表演几首歌，把唱跳、舞台感和现场反应一次性摆出来。

　　这种地方最适合看潜力股。

　　甚至很多kpop艺人的美国首演，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早几年BTS还是新人时，也曾以这种方式在KCON露过脸。几年之后回头看，才会发现那些当时站在小舞台上的人，后来可能已经成了大场馆里享受全场尖叫的名字。

　　所以曹逸森很清楚，Starship把安宥真和张元英往XStage附近推，绝不是随便的安排。她们还没以IVE的名字正式亮牌。

　　但公司已经开始让她们提前感受海外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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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逸森带着李元书往XStage那边走的时候，她一路都还算淡定，只是快到区域入口时，明显兴奋了起来。

　　XStage附近人比刚才的cover舞台那边多得多。这里虽然也在白天Convention里，但已经有了半个正式舞台的味道。

　　入口处有工作人员核对通行证，侧边用黑色挡板隔出了一小片休息区，偶尔能看到staff抱着服装袋和设备箱来回走。远处舞台灯光正在测试，音响里放着背景音乐，台下已经有粉丝提前围过来等位置。

　　李元书看了一眼那边，压低声音：“逸森欧巴。”

　　“嗯？”

　　“你不要跟别人说我的身份。”

　　曹逸森回头看她：“韩星那个？”

　　“嗯。”李元书点头，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口罩边缘，“我今天只是来看KCON的。你就当……我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的妹妹？”

　　李元书眨了眨眼：“为什么是妹妹？”

　　“因为这样最省事呀。”曹逸森说，“朋友的妹妹，来LA玩，顺路带她看一下展。没人会深究的。”

　　李元书想了想，觉得这个身份确实挺安全：“那就朋友的妹妹。”

　　“不过你要配合一点。”

　　“怎么配合？”

　　“不要一开口就像在股东大会上回答质询。”

　　李元书：“……”

　　她很轻地瞪了他一眼：“我平时有那么严肃吗？”

　　“你现在这句就挺严肃。”

　　“呀！欧巴。！”

　　“好好好。”曹逸森笑了一下，“我不说。”

　　李元书这才稍微放松一点，跟着他往XStage侧边的休息区走。工作人员显然提前收到过消息，看了曹逸森的通行证，又低头确认了一下名单，很快就放了他们进去。

　　里面比外面安静一点，但也只是相对安静。侧边休息区不大，几把椅子，一张临时化妆桌，角落里放着水和小零食。挡板外还能听到粉丝的声音和舞台试音，像浪一样一阵一阵涌过来。

　　张元英正在补妆。

　　她坐在化妆镜前，头发被简单夹起一点，化妆师正拿着粉扑轻轻拍打着她的脸。她今天穿得不算正式，外套披在肩上，整个人却还是很显眼。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有种“镜头自己会来找她”的感觉。

　　曹逸森带着李元书进来时，张元英先从镜子里看见了他。她眼神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视线很快又落到曹逸森身边的李元书身上，表情微妙地停了半秒。

　　李元书今天戴着帽子和口罩，已经尽量低调，但她不是那种混在人群里会完全消失的人。身高、站姿、眼神，还有那种从小被规矩养出来的冷静感，都和普通粉丝不太一样。

　　张元英看着她，莫名就有一点不舒服。

　　不是讨厌，也不是不礼貌，就是很微妙。她本来以为曹逸森是来看自己的，或者至少是来看她和安宥真这边的，结果人来了，还带了一个女生。

　　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很干净、很不像普通路人的女生。

　　张元英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谁啊？

　　第二反应是——为什么跟着他？

　　第三反应才是——我为什么要在意？

　　她很快把这些表情压下去，重新恢复成那副礼貌又漂亮的样子。

　　“欧巴来了？”

　　曹逸森听见这个称呼，差点没反应过来。张元英以前叫他“欧巴”时，多少带点不情愿，今天这声却叫得格外自然，甚至有点刻意。

　　李元书也听到了，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曹逸森咳了一声：“刚好路过。宥真不是说你们这边有互动吗？”

　　张元英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又扫向李元书：“这位是？”

　　曹逸森按之前说好的，语气很自然：“朋友的妹妹。刚好在LA，带她来看看KCON。”

　　李元书配合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轻：“阿尼阿sei哟。”

　　张元英也点头：“Hi。”

　　两个女生隔着几步距离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很礼貌，也带点距离感，更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张元英看着李元书，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像普通“朋友的妹妹”。衣服不夸张，但质感很好；说话很轻，但不是怯；站在曹逸森身边也不显局促，反而像是习惯了在各种正式场合被人看见。

　　朋友的妹妹？哪个朋友？

　　为什么这个妹妹看起来好像比普通妹妹难处理得多？

　　她刚想继续问，旁边就传来了安宥真的声音。

　　“欧巴！”

　　下一秒，安宥真从侧边通道跑了进来。她还没完全换好造型，外套松松披着，头发夹了一半，手里还拿着水杯。看到曹逸森，她眼睛立刻亮了。

　　“你真的来了！”

　　曹逸森看了眼她那副快要原地摇尾巴的样子：“你消息发得那么勤，我不来好像很不礼貌呢。”

　　“我哪有很勤啦。”安宥真嘴上反驳，脸上却全是开心，“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提醒两次。”

　　“那是因为怕你忘记。”

　　“我看起来记性很差？”

　　“欧巴工作那么多，万一忘了呢。”

　　她说着说着，终于注意到曹逸森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安宥真眨了眨眼，立刻露出一个很友好的笑。

　　“欸？你好呀。”

　　李元书点头：“你好。~”

　　安宥真看了看李元书，又看了看曹逸森，眼神一下变得好奇起来：“欧巴，她是谁啊？”

　　曹逸森照旧回答：“朋友的妹妹，带她来逛一下。”

　　“朋友的妹妹？”安宥真重复了一遍，倒是没怀疑太多，只是立刻热情起来，“啊，那就是妹妹嘛。你第一次来KCON吗？”

　　李元书被她这种毫不设防的热情弄得稍微愣了一下，过了半秒才点头：“嗯，第一次。”

　　“那你来对地方了。”安有劲一听到这里立刻来劲了，“XStage这边挺有意思的，等下会有showcase，还有几个新人舞台。晚上如果去MCOUNTDOWN会更厉害，完全不一样。”

　　李元书听她说话，眼睛里浮出一点笑意。

　　安宥真这个人太外放了，不像张元英那样会先观察，也不像她自己这样习惯把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安宥真一见面就把气氛往热的方向推，很容易让人放松。

　　“我知道一点。”李元书说，“刚才在Convention逛了一会儿。”

　　“那你看到随机舞蹈了吗？”安宥真问。

　　李元书点头：“看到了。”

　　“好玩吧？”

　　“嗯。”

　　“你会跳吗？”

　　李元书一顿。

　　曹逸森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忍着笑没说话。

　　李元书迟疑了一下：“以前学过一点。”

　　“真的？”安宥真眼睛更亮了，“那等下可以一起玩啊。”

　　张元英坐在化妆镜前，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你现在自己流程都还没完全背熟，就开始拉别人一起玩？”

　　安宥真回头：“我背熟了！”

　　张元英：“你刚才还问staff第二段站哪里。”

　　“那是确认，不是不会。”

　　“哦。”

　　安宥真不服：“你不要在新人面前拆我台。”

　　张元英看了眼李元书，语气轻飘飘的：“她是新人吗？”

　　这话说得不重，可李元书听出来了。曹逸森也听出来了。安宥真倒没想那么多，只顺口说：“第一次来KCON当然算新人啊。”

　　张元英不说话了，只把视线转回镜子。化妆师给她补完妆后，她抬手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很轻，却带着点明显的冷淡。

　　李元书看着她，心里也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女孩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到哪怕只是坐在侧边休息区，也像随时能被灯光推到中心。她明明很礼貌，却又有种不太好靠近的气场。更奇怪的是，她好像对自己有一点敌意。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曹逸森旁边而已。

　　想到这里，李元书轻轻看了曹逸森一眼。

　　曹逸森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张元英这个反应其实挺好懂。之前飞机上，安宥真一直“欧巴欧巴”叫，她已经有点不爽。

　　现在突然又来了个“朋友的妹妹”，还是个看起来和普通粉丝不太一样的女生，张元英那点奇怪的胜负欲和占有欲立刻就被碰了一下。

　　尤其是“妹妹”这个身份。

　　张元英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其实早就默认自己和曹逸森之间有一种很特别的位置。她是曹柔理的队友，是IZ*ONE时期就认识的人。签售那次以后，她对曹逸森态度缓和不少。加上飞机上发生的意外，虽然那件事最后被她强行归类为空调水事故。

　　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大概才是曹逸森这边唯一比较特殊的“妹妹”。

　　结果现在李元书一出现，这个称号突然就不唯一了。

　　曹逸森想到这里，心里有点想笑。

　　这也能吃醋？

　　张元英不愧是张元英。

　　安宥真完全没察觉到这点暗流，已经凑到李元书旁边，很自然地问：“对了，你喜欢哪组艺人呀？”

　　李元书明显卡了一下。

　　这问题比股东大会还难。她想说RedVelvet，又怕显得太粉丝向了；想说都挺喜欢，又太敷衍。最后只能很谨慎地回答：“都听一点。”

　　安宥真立刻露出“我懂了”的表情：“你是那种嘴上说都听一点，实际上收藏夹很多直拍的人吧？”

　　李元书：“……”

　　曹逸森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元书立刻看他：“呀~欧巴。”

　　“我什么都没说。”

　　“你笑了。”

　　“我只是觉得宥真很会看人。”

　　安宥真被夸，整个人立刻更开心：“对吧！我就觉得她像是会偷偷看直拍的类型。”

　　张元英坐在镜子前，听见那句“逸森欧巴”，手上的动作轻轻停了一下。

　　又是欧巴。

　　而且叫得还挺自然。

　　她抬眼从镜子里看曹逸森。曹逸森正低头笑，李元书则微微侧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被戳穿后的羞恼。

　　这个画面让张元英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不知道这种不舒服从哪来。明明曹逸森又不是她的谁，明明李元书也只是所谓“朋友的妹妹”。可她就是觉得，这个妹妹来得太突然了，而且曹逸森对她的态度太自然，像他们已经在别的地方有过一段她不知道的故事。

　　张元英轻轻抿了下唇，忽然开口：“不过，朋友的妹妹，怎么会跟欧巴一起逛KCON呢？”

　　这句话一出来，休息区里微微静了一下。

　　安宥真终于察觉到一点味道了，眼神在张元英和李元书之间来回看了一下。

　　曹逸森看向张元英：“你查户口么？”

　　张元英表情很淡定：“就随便问问。”

　　“她刚好在LA。”曹逸森说，“又想看KCON，我就带她进来看看。”

　　“哦。”张元英点了点头，“欧巴还挺照顾妹妹呢。”

　　这句“妹妹”被她说得很轻，可轻里面带着一点明显的别扭。

　　李元书再迟钝也听出来了。

　　她看着张元英，忽然觉得有点有趣。刚才她还以为这个漂亮女孩只是天生冷脸一点，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单纯的冷。她是在意曹逸森，而且在意得很别扭。

　　李元书忽然没那么紧张了。她轻轻眨了下眼，声音很礼貌：“是我麻烦逸森欧巴了。”

　　张元英看向她。

　　李元书继续说：“因为我第一次来KCON，不太熟悉。”

　　她说得很乖，很客气，完全没有挑衅的意思。可“逸森欧巴”四个字落在张元英耳朵里，效果和挑衅差不多。

　　张元英脸上笑意淡淡：“这样啊。”

　　安宥真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她看了看张元英，又看了看李元书，忽然凑到曹逸森旁边，小声问：“欧巴，元英是不是在吃醋？”

　　曹逸森差点被她这句话呛住。

　　“你小点声。”

　　“我已经很小声了。”

　　“你这个小声，外面粉丝都快听见了。”

　　安宥真立刻捂住嘴，神情却兴奋的不行。她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张元英当然听见了。她转头看向安宥真，语气冷静：“我没有。”

　　安宥真连忙点头：“嗯嗯，没有。”

　　“你那个表情不像相信。”

　　“我相信，我特别相信。”

　　“安有劲。。！”

　　“内内内我闭嘴。”

　　李元书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这样斗嘴，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张元英又看了她一眼。

　　李元书赶紧收住，却已经晚了。张元英心里的敌意倒是没加重，反而变得更复杂了。因为她发现，这个“朋友的妹妹”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好玩。

　　她看起来冷冷清清，结果一笑起来又很温柔，跟自己这种镜头前练出来的甜美不一样，是那种很少放松、所以一放松就很明显的感觉。

　　这更麻烦了。

　　如果对方很讨厌，张元英还能理直气壮一点，可偏偏对方不讨厌，她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曹逸森看着眼前这场莫名其妙的“妹妹地位争夺战”，只觉得头疼又好笑。他本来只是想带李元书过来看看XStage，顺便看看安宥真和张元英的状态，没想到刚进休息区，空气就已经开始往奇怪方向跑去。

　　他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你们等下不是有互动吗？”

　　安宥真立刻恢复状态：“对！等下我们会先上去做一个短talk，然后跟前辈们有个合作介绍，后面还有一点舞台片段。”

　　“紧张吗？”曹逸森问。

　　“本来有一点。”安宥真说，“但我按你给的话术练了几遍，感觉好多了。”

　　她说着，又转向李元书：“你等下也可以来玩玩。XStage比大舞台近很多，虽然没有晚上那么正式，但很适合互动的。”

　　李元书点头：“我会看的。”

　　张元英忽然问：“你会跳舞？”

　　李元书愣了一下。

　　安宥真立刻抢答：“她说小时候学过！”

　　张元英看向曹逸森：“所以欧巴带她来这里，是想让她跳？”

　　曹逸森看着张元英，张元英也看着他。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曹逸森终于确定了。张元英今天确实不太正常。

　　他还没回答，李元书已经轻声开口：“我只是想看看而已啦，不一定跳。”

　　张元英眼神动了动：“为什么不跳？”

　　李元书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没接上。

　　张元英却像是忽然找回一点主场感，语气淡淡：“这里没人知道你是谁。想跳就跳。”

　　这句话说完，李元书怔住了。曹逸森也看了张元英一眼。

　　她明明刚才还有点敌意，可这句却不像刁难，更像是一种很张元英式的提醒。冷冷的，不怎么温柔，却直接。

　　李元书看着她，过了几秒，轻轻点头：“嗯。”

　　安宥真立刻拍了一下手：“那就跳嘛！”

　　张元英看她：“你不要起哄啦。”

　　“我这是鼓励。”

　　“你每次鼓励别人，都像要把人推下水。”

　　“那你刚才不也在鼓励吗？”

　　“我没有。”

　　“你明明有。”

　　“我只是随口说。”

　　“哦，随口鼓励。”

　　李元书又笑了。

　　这一次，张元英看见了，却没有再觉得那么刺眼。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化妆镜前。

　　曹逸森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放松了点。

　　还好还好。

　　这场“妹妹的地位危机”暂时没有升级成战争。

　　只是看张元英那副表情，估计她心里还没完全过去。毕竟在她看来，曹逸森突然带来的这个“朋友的妹妹”，多少有点危险。

　　尤其她还会叫曹逸森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