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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比试

  权恩妃捧着咖啡,靠在桶椅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舍友的口红的事放在心上。

  二人准备去射箭俱乐部在首尔近郊的一处山腰初,冬天的阳光薄薄一层,照在整栋玻璃外墙上,像给它镀了一圈浅金色。

  地下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

  C63刚绕进来时,正好旁边一群年轻人在车尾巴那边聊得起劲。

  “哎哟,你这新C300啊?”一个男生绕着车打量,“这次小改款屁股挺好看。”

  “嗯,先凑合开几年再说。”车主笑得有点谦虚。

  旁边那辆3系的车主立刻不服气:“你们这些人不懂,操控还是330i最香了。后驱,转向手感,谁开谁知道。”

  第三个男生啜了一口纸杯咖啡,叹气道:“我还是喜欢 M340啊,直六欸,听声音就上头。高速一脚下去——啧啧,耳朵怀孕了。”

  “那你怎么不买?”前两个异口同声。

  “囊中羞涩啊,哥。”他一摊手,“M标一贴,价格直接贵了普通版的好成。我的钱包承受不起那个声浪。”

  开C300的那个小哥又接上了话头:“要说声浪,我反而觉得AMG的排气绝对是独一档的。你看那阀门一开, C43、C63那个排气声,一听就不一般,就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一句,“就是价格也不‘一般’。”

  几个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他们同时听见一声极不“普通”的排气声——

  C63低沉的V8怠速在地下车库里轰了一下,又稳稳压下去,尾喉里带着一点克制的共振。

  几个男生的视线条件反射地飘了过去,正好看到那辆深灰色AMG缓缓倒进车位。

  有人小声嘀咕:“……哇,这是...?”

  副驾驶门先开了一条小缝,权恩妃戴着帽子和口罩,从车窗玻璃里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又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走吧,努那。”曹逸森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门。

  权恩妃轻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也要感谢一下叡娜了,AMG当保姆车,有点奢侈哦。”

  “她要是听见你说这车是保姆车,估计当场跟你决裂了。”曹逸森关上车门,顺手锁车,“我们赶紧进去。”

  小插曲过后,二人从停车场的电梯上到地面,出了之后就是俱乐部的主入口。

  大厅不算浮夸,但一眼就能看出“钱花在细节上”那种:

  原木色前台,墙上挂着整面箭袋展示墙,各种颜色的箭羽整齐排列。休息区是低调的深灰沙发和几张石材纹路的茶几,隔壁玻璃后就是主靶场,几排射道整齐排开,箭射出的“嗖—嗖”声和靶纸被击中的闷响隔着玻璃传过来,有种很上头的节奏感。

  顾客大多是二三十岁的白领情侣、小团体朋友,右手绑着护臂,看起来“认真又挺专业”得感觉。

  前台小姐接待时眼神明显在权恩妃那边停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惊讶收了回去,只是语气比刚才更礼貌:“两位预订的是十一点的私人SVIP靶场,对吗?”

  曹逸森点头,把预约二维码递过去:“对,名字是曹逸森。”

  “好的,我帮您确认一下。”

  系统上确认完,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们这边私人区域比较安静,也不会有其他客人,你们可以放心。”

  'ok”

  从主靶场往里走,要再刷一次门禁。门后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两侧挂了几张漂亮的箭术照片——有的是选手在比赛中的瞬间,有的是背对镜头、朝远处靶心拉弓的剪影,光打在弓弦上,反射出很细的一条亮线。

  最里面,就是 SVIP所在的单独靶场。

  空间比想象中大。

  前面是两条独立射道,靶子比普通练习场略远一点,地上贴着起射线;后面是一个小小的lounge区,几张高脚桌和高脚凳靠墙排着,墙角有咖啡机和饮水机,还有一台小冰箱,里面整齐摆着罐装饮料和几瓶简单的能量饮料。

  权恩妃一进来,忍不住小声感叹:“哇……好像电视剧里的那种‘财阀少爷约会套餐’呢。”

  “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开始装一下?”曹逸森把她的包放在高脚桌上,故作严肃,“待会儿拉弓的时候给你讲一讲‘我们曹家从小就让我学射箭’的故事。”

  权恩妃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笑:“那你小心点,一会儿别砸到自己脚。”

  “我有这么差吗!怒那你真的是”

  说话间,负责他们这块区域的教练已经过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俱乐部制服,气质利落。

  他先礼貌地对两人点头,视线在权恩妃帽檐下停了半秒,像是认出来了什么,又很专业地装作没看见,只按流程介绍:

  “今天是第一次来,对吗?那我先简单讲一下安全守则。”

  他指了指射道前方:“这条线内侧是射击区域,外侧是休息区。安全起见,一位站到线内的时候,另一位必须待在线外。我喊停的时候,弓一定要放下,不要再拉弦。”

  接着教练又开始示范护具:“护臂一定要贴紧,小臂这块是最容易被弦擦到的地方。你们穿得比较厚,但第一次,还是做好保护比较好。”

  曹逸森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明白。努那,你等会儿一定要按他说的来,第一次不要逞强。”

  权恩妃“啧”了一声:“切,我又不是小学生。”

  教练笑了笑,拿出两把长弓递给他们,又看了看两人的身高和臂展,帮忙调整拉距和弦的张力:“第一次可以从轻一点弓的开始,适应一下发力点。别想着一上来就射满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两位体型看起来都不弱,适应得应该会挺快。”

  护具绑好,弓拿在手里,氛围立刻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偷偷约会”的感觉,现在却多了一点正式的竞技感——

  靶纸悬在远处,中心那一点红在灯光下很醒目,射道上静得只剩呼吸声和弓弦震动的细响。

  曹逸森先试了一下拉弦,动作不算标准,但肩膀收得很稳。

  教练在旁边调整他姿势:“右肩放松一点,肘关节别往下塌,眼睛对准靶心的时候,下巴略微往弦这边靠,呼吸稳定,再松指。”

  “像这样?”他按着调整好的姿势,侧头看了一眼权恩妃。

  “哇……”权恩妃托着下巴笑了起来,“你这副样子,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那肯定,曹家出来的人,必须得全能。”曹逸森回嘴。

  教练见两人状态都放松下来,干脆退后半步:“那我先让你们各自射几箭试试感觉,我在旁边看着,有问题再帮你们调。”

  热身几轮下来,两个人都上了头。

  权恩妃本来还担心自己会拉不动弓,结果教练一调完磅数,她第一箭就扎在了七环上,第二箭稳稳八环,第三箭直接擦着九环边缘插进去。

  “哇,努那。”

  曹逸森把自己的箭从靶上拔下来,看了眼她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箭孔,“你这是……隐藏职业选手吗?”

  权恩妃得意得下巴一抬:“还好吧,就——艺人基础体力?”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小心点?”他慢悠悠地说,“惹你生气的话,你一箭能把我定墙上那种。”

  “你别说,还挺有画面感的。”权恩妃笑出声。

  教练在一旁看着他们慢慢找手感,姿势也越拉越顺,索性把距离调回正常值:“感觉差不多了,要不要来一组正式的?我帮你们记分。”

  权恩妃眼睛一亮:“好啊。”

  她扭头看向曹逸森:“我们来比一局?十箭,谁分数高谁赢。”

  “行啊。”曹逸森毫不犹豫,“那赌注呢?”

  “赌注……”权恩妃想了想,“输的人请赢的人吃午饭。”

  “努那,这叫惩罚?”他挑眉,“这叫人格魅力测试。按你的咖位,谁输了都乐意请你。”

  “啧,那你说。”她双手叉腰,一副“听你怎么圆”的表情。

  曹逸森装模作样思考了一秒:“那这样吧,输的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但必须是‘不犯法、不上新闻、不影响你们组合活动’的那种。”

  权恩妃被他这一串限定逗笑了:“你条件倒是列得很专业。”

  “那当然。”曹逸森一本正经,“我可是大公司的从业者。”

  权恩妃歪头看了他两秒,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十箭。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教练在旁边默默举起记分板:“那我正式计分了?”

  “内。”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

  正式对决开始。

  前四箭,两个人都发挥得很稳。

  权恩妃:8、9、9、8

  曹逸森:8、8、9、9

  比分几乎咬在一起,教练记分的时候嘴角都上扬了点——这种旗鼓相当的局面对教练来说也挺有意思。

  第五、第六箭,权恩妃状态突然爆了一下,连中两个九环,还险些擦到十环。

  曹逸森这边则一好一坏,打出一个九环,接着手感一飘,只中到七环。

  “现在女士这边暂时领先三环。”教练念了一句。

  权恩妃收弓的时候没忍住,斜着眼看了曹逸森一眼:“哎呀,怎么办啊,曹代理?”

  “还行,问题不大。”他拎着弓回到起射线后面,懒洋洋地说,“人生嘛,前半程被你领先一点,也说得过去。”

  “谁跟你人生了。”她被逗得嘴角止不住上扬,努力装出一副“我才不在意”的样子。

  第七、第八箭,两人都稳住了节奏,各自打出“8+9”的组合,分差依旧停在那三环上。

  接着来到第九箭。

  可能是前面一路领先让她有点放松,也可能是手心渐渐冒汗,体力有点下降,权恩妃拉弓的时候,弦在指尖轻轻滑了一下。

  “嗖——”

  箭飞出去的弧线一看就不太对。

  箭尾微微晃了一下,最终扎在了七环偏外的位置,比她平时练习的平均水平低了不少。

  “哎——”她一松手,放下弓,整个人有点懊恼,“刚刚那下手滑得太丢脸了。”

  教练低头在记分板上写了个“7”,礼貌地说:“还好,还有最后两箭。”

  照现在的总分算下来——

  这一箭失误,等于把之前积累的优势几乎砍掉了一半。

  如果曹逸森接下来两箭都稳在九环,甚至再出一个十环,权恩妃就很难追得回来。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拿弓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早知道刚刚认真点了。”她低声嘟囔,“居然给你翻盘机会。”

  曹逸森看着她那副“嘴上不服,心里有点难过”的表情,笑意从眼底往上溢。

  说实话,以他刚才的表现,如果他现在认真拉弦,第九、第十箭打出“9+9”一点不奇怪。

  可他看着权恩妃,忽然不太想赢了。

  ——她这段时间本来就够累的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约会,再让她在自己面前输掉赌注……好像也不怎么“绅士”。

  “轮到我了。”曹逸森对教练点了点头走回射击线。

  拉弓、开弓、对靶心,曹逸森射了几次后也是越来越有感觉,一套完整动作下来不说是行云流水,也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在弦拉满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这箭要是顺着正常轨迹飞出去,至少也是个八环起步。

  “……算了。”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松指的那一刻,他故意把手腕往外送了一点点,细微到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很难察觉。

  “嗖——”

  箭飞出去,扎在靶纸右下角,堪堪擦着六环边缘。

  教练愣了一下,再看他的姿势,又迅速恢复了职业微笑,把“6”写进记分板。

  权恩妃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肩膀明明是很稳定,发力点也找得很好,结果箭偏得那么离谱——

  说是纯失误,她自己都不太信。

  “曹代理呀。”她眯起眼睛,“你刚刚是在干嘛?”

  “啊?”他一脸无辜地回头,“第一次正式对决,紧张啊,有点失误。”

  “你这种紧张方式有点可疑呢。”她轻哼一声,没继续追问,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拍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一鼓作气把她反超的。

  ——结果在这么关键的一箭上,偏偏“失误”得刚好。

  第十箭,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稳住了心态,各自打出一个八环,比分最终定格。

  教练把记分板转过来给两人看:“最后结果是……女士这边,比男士这边多两环。”

  权恩妃下意识“耶”了一声,随即又飞快收住,把那点开心压回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嗯……还行吧。”

  曹逸森看着她努力装出来的“平静”,还不忘记夸了几句:“努那厉害啊,第一次正式对决就赢了。”

  “那当然。”她故作镇定地抬了抬下巴,“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她还是忍不住补刀:“不过你刚刚那第九箭……真的不想解释一下?”

  “嗯?”他拿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语气一本正经,“刚刚那箭,我在跟风对线。”

  “哈?”权恩妃似乎没听懂他这跳脱的回答,“跟谁对线?”

  “跟空调的暖风。”曹逸森非常严肃,“刚好吹过来一点,我就顺势配合它,尊重自然。”

  权恩妃被他逗笑,眼睛弯起来,心里那点“怀疑他放水”的刺瞬间就钝了。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反正,这一局,她赢了。赌注,也落在了她这边。

  她收起笑,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那……按照刚才说好的。”

  曹逸森配合地“嗯?”了一声。

  “你输了嘛。”权恩妃侧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记得哦,你欠我一个‘要求’。”

  他被她盯得心脏轻轻一跳,仍旧装得很平静:“好。队长 nim,您慢慢想。什么时候要用这张‘兑换券’,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切,谁要用券啊,听起来好掉价。”她哼了一声,转身去把箭从靶上拔下来,背影却轻快得像脚下踩着云。

  曹逸森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靶心的背影,忽然觉得——

  今天这一局,他输了分数,但大概赢了别的什么东西。只是现在,还不用说破。

  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曹逸森还在想午饭怎么自然地说要请客,结果刚走到前台,就被前台小姐姐拦住了。

  “先生,刚才那位女士已经先结过账了。”

  “……啊?”

  他愣了一下,“不是吧?”

  话音刚落,权恩妃就从走廊那边慢慢走过来,帽子还扣在头上,手里随意晃着钱包。

  “你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我顺便结了。”她把卡塞回口袋里,语气很自然,“今天安排得挺对我胃口的,努那请你,一点也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反而把曹逸森弄得有点局促。

  “不是,努那,这个我本来是打算——”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卡包,“要不我等下把钱转给你?”

  权恩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点无奈的笑意。

  “转什么转啊。”

  她低声说,“你刚出社会没多久吧?房租、水电、手机费,已经够你头大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随口补充:

  “再加上……家里那边的医药费,我大概能想象有多紧。”

  曹逸森握着卡包的手指微微一紧,动作却停住了。

  ——她不知道他这些钱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他账上现在其实一点都不“吃紧”。

  在权恩妃眼里,他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白天在公司搬砖、晚上还要跑医院陪家人的普通后辈。

  他本来想解释一句“我其实还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努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他只好挠挠后脑勺,装作被戳中心事的样子笑了一下,“我有这么穷相吗?”

  “穷不穷我不知道。”权恩妃侧过身,推了他一下,让出往外走的方向,“但你之前去釜山那几次,我又不是完全不知道。柔理有时候也会提一嘴。”

  说到这,她语气轻了点:

  “别逞强啦。你已经够努力的了。”

  曹逸森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只好用玩笑盖过去:

  “可是这样的话,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会受到一点伤害的。”

  “自尊心留到你年薪一亿的时候再拿出来用。”权恩妃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现在先乖乖让努那来囖。”

  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怕他真的介意似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结算了。这几年下来,工资、版税多少还是挣了一点的。对我来说,今天这点钱真的是小意思。”

  她说得太真诚,连半点炫耀的味道都没有,就是很单纯的——姐姐有钱,带你玩玩。

  曹逸森被她这一整套“合理分析”说得反而不好意思再坚持,只能举手投降:

  “好,那我记账了。”

  “记什么账?”

  “记在心里。”他看着她笑,“那等我有一天真年薪一亿了,就一次性把今天所有‘努那请客’都翻倍还给你。”

  “行啊。”权恩妃也笑,眼角弯起来,“那我现在开始多请你几次,算是提前投资。”

  她率先朝出口走去,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曹逸森在后面慢半拍跟上,推门出去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被怜悯,也不是“被当成小孩照顾”的不甘。

  更像是——被某个人很认真地算清了现实以后,仍旧选择站在你这边,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这次我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秒,朝她的背影补了一句:

  “那中午的午餐,我来把。再让你结账的话,我就颜面全无了。”

  权恩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好啊,那就看看你到时候有没有这个本事抢在我前面刷卡喽。”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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