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逸森把手里的水放下，先看了金泰镇一眼，

　　“说实话，GFRIEND和我也算在同一家公司待过。”

　　“虽然不是同一个厂牌，但楼里抬头低头总会见到，食堂里也碰过不少次。能照顾的话，我肯定尽量照顾。”

　　这话说得挺真心的。

　　他不是要在金泰镇面前立什么“重情义”的人设，只是单纯觉得，GFRIEND那几个人走到今天这个局面，确实不该被处理得这么难看。

　　金泰镇听着，没插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曹逸森继续往下说：“不过有一点，我得先说明白。”

　　“我之前听到的风声里，GFRIEND那边也不是所有人都还想继续走爱豆路线。”曹逸森抬眼看着他，“有人想继续站舞台，也有人可能更想往演员、综艺，或者别的方向走。”

　　“这很正常。”

　　“团体走到这个阶段，想法不可能完全一样。”

　　金泰镇听完，倒没意外。

　　“嗯。”他应了一声，“这个我也知道一些。”

　　“所以我的意思是——”曹逸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把后面的话说得更直接了些，“您可以先让艺源回去跟她队友们聊聊。”

　　“不是现在就做决定。”

　　“而是先确认，谁还真的想继续以团体形式站回来，谁想继续走这条线，谁又已经不想走这条线了。”

　　崔俊浩在旁边一听，眼神立刻亮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曹逸森这是开始认真往后安排了。

　　果然，下一秒，曹逸森就把那句话挑明了：

　　“如果有人愿意，而且人数、方向、状态都合适——”

　　“我们可以规划重组团体出道。”

　　这句话一落，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没人听懂。恰恰是因为太明显了。这已经不是“以后有机会合作”的客套话了。

　　这是在说——

　　如果GFRIEND里还有想继续做爱豆的人，Horizon可以考虑接盘，甚至重组。

　　倒不是原封不动复刻GFRIEND。

　　而是重组。

　　换个壳，换种方式，重新上路。

　　金泰镇目光明显变了一下。

　　他原本想的是，替金艺源先探一条个人路线。可曹逸森这一开口，给的居然不是单人安置，而是更大的一种可能性。

　　“重组团……”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对。”曹逸森点头，“当然，前提是她们自己得愿意。”

　　“而且不是为了消费情怀，匆匆忙忙把几个人拼起来，打一波‘前女团成员再出发’的牌就算了。”

　　“真要做，就得当成新的项目来做。”

　　“新的定位，新的资源，新的叙事。哪怕观众知道她们是谁，也不能只是靠原来的名字活着。”

　　金泰镇这次没立刻说话，而是认真看了他几秒。

　　因为这句话里，既有野心，也有分寸。不是热血上头的“我都接”。也不是资本式的“能利用就利用一波”。

　　更像是——

　　他真的在评估，这件事有没有成立的可能。

　　崔圭植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真敢想。”

　　“敢想才有用。”曹逸森也笑了下，“不然这公司开来干什么。”

　　金泰镇这时候终于点了点头，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这样也不错。”

　　他说得很慢，但明显是认真在思考。

　　“先让孩子们自己聊一轮。到底还有没有想继续以团体形式走下去的心，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对。”曹逸森点头，“这事不能由家长拍板，也不能由我拍板，得她们自己先定。”

　　“不过——”

　　他顿了一下。

　　“真要做的话，我们这边也不会是纯粹做善事。”

　　金泰镇一听，反而笑了。

　　“这才对。”

　　“你要是现在开始跟我讲情怀，我反而不放心。”

　　这句一出，崔俊浩都乐了。果然，这种级别的人，最不怕听真话。

　　怕的是你装。

　　金泰镇往前坐了坐，语气也更实在了些。

　　“那我也把话先放在这儿。”

　　“如果后面真有这条线，不会让你白干。”

　　“资金这边，我能出力。”

　　“另外——”

　　他说到这里，神情里终于带出一点属于他这个身份的底气。

　　“电视台那边，我也有些人脉。”

　　“节目、通告、露脸机会，未必每一件都能拍板，但真要往前推，不会一点门都没有。”

　　这话说得很简单，分量却很重。

　　因为在韩国这套娱乐体系里，钱当然重要，可很多时候，光有钱不够。电视台、制作组、综艺资源、人情往来，这些东西，很多时候反而更值钱。

　　而金泰镇这种本地深耕多年的医疗集团老板，能在首尔做到九家、全国铺到四十五家，背后认识的人，绝不会只是医生和病人。

　　他的“有人脉”，不是随口说说。是真能拿出来的那种。

　　崔俊浩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一下，差点就想顺着往下谈结构和预算了。

　　可曹逸森倒还挺沉稳，没顺着把话说得太满，只是很自然地笑了笑。

　　“金社长，您这话要是再往下说，容易把我宠坏呢。”

　　金泰镇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你这种人，不会因为两句好话就飘。”

　　“那倒是。”曹逸森点头，“不过您这份心意，我记着了。”

　　“只是现在先别急。”

　　“她们那边连自己想不想继续，都还没完全坐下来谈过。我们现在先把后路留出来，但别把话说得太早。”

　　“真要推进，也得一步一步来。”

　　这几句话一出来，桌上那股原本已经有点往“马上立项目”方向冲的热度，反而被他稳住了。

　　崔圭植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这小子最难得的地方就在这儿。

　　该狠的时候真狠。该冷静的时候，也不会被眼前的资源和机会冲昏头。

　　金泰镇听完，也点了点头。

　　“好。”

　　“那就按你说的，先让艺源自己去和队友们先聊聊。”

　　“如果有人真还想继续做团，我再来找你。”

　　曹逸森这次没再客套，只很干脆地点了头。

　　“行。”

　　说完这句，办公室里那层正式谈事情的气氛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茶水区边上，咖啡机还在低低发热，窗外能看到一点YG大楼的轮廓，合井这边的天色也渐渐往傍晚沉。

　　The Horizon Label这间刚挂牌不久的小办公室里，已经不只是空房间和新桌椅了。

　　它开始真的装进去一些“以后”。不是画在纸上的以后。

　　是人带着自己的问题、自己的退路、自己的野心，真的坐到这里来，把后面的路一条条摆上桌的那种以后。

　　崔俊浩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这公司才挂上牌子没几天，结果先是CUBE，后是GFRIEND，现在连家长线和电视台人脉都开始往里搭了。

　　而曹逸森坐在那里，表情倒还是没太大变化，只是在心里很清楚地下了一个决定——

　　金艺源这条线，得留。

　　不只是因为她可怜，不只是因为GFRIEND那口气没法就这么咽下去。

　　还因为一旦这条线真能接住，Horizon就不再只是一个刚成立的厂牌。

　　它会开始真正像个能接人、能接项目、也能接住命运转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