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鏖战之后，工作室里那股“刚刚狠狠干翻了对面一把”的热度还没散。

　　李娜炅顺手把耳机摘下来，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很自然地往沙发那边挪。她心情显然很好，连走路都比平时轻快一点，坐下时还不忘把自己那杯喝的也捎上。

　　曹逸森从电脑前起身，也跟着走过去，在单人沙发边坐下。

　　“可以啊，曹代理。”白知宪盘腿坐在长沙发上“你刚刚那个阿木木，真的不像‘偶尔玩玩’的水平呢。”

　　“主要是你娜炅欧尼给我的压力很大。”曹逸森很诚实，“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我一旦空个大，她会当场把我逐出PLEDIS。”

　　“我哪有。”李娜炅嘴上否认，手已经很自然地把桌上另一包零食捞了过来，“我只是对双排队友有基本要求。”

　　她说着，低头拆包装，动作利落得像拆自己买的东西。

　　白知宪本来还在笑，低头一看，表情顿时僵住了一秒：“……等一下。”

　　李娜炅已经把袋子撕开，顺手往曹逸森那边递过去：“吃吗？”

　　曹逸森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了一片：“谢谢。”

　　白知宪瞪大眼睛：“呀，那是我刚买的！”

　　空气安静半拍。

　　李娜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零食袋，又看了一眼白知宪，一点心虚都没有：“哦，是吗？”

　　“什么叫‘是吗’！”白知宪整个人都炸毛了，“那是我下楼的时候买来准备自己吃的！你刚刚打游戏的时候一口都没问我，现在倒是拆给曹代理了？”

　　李娜炅慢吞吞地眨了下眼，表情非常无辜：“那你现在不是也还在吃吗？”

　　“重点是这个吗？”白知宪一脸被伤透了的样子，“重点是你对我从来没有这么自然地分享过零食！”

　　“你每次都会自己吃光，分享给你等于走流程。”李彩煐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刀。

　　“欧尼，你到底站哪边啊？”白知宪悲愤的吐槽道。

　　“我站事实那边。”

　　曹逸森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片已经咬了一口的零食，忽然有种微妙的求生欲：“要不……我还你？”

　　“还什么。”李娜炅已经又从袋子里捏了一片，顺手放到他手边的小纸盘上，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遍，“你吃你的。”

　　白知宪的眼神瞬间更复杂了。那种复杂，已经不是单纯的“我的零食被拆了”，而是升级成了“为什么她拆我的零食，给别人还给得这么顺手”。

　　“哇。”她抱着薯片袋，慢慢往后靠，语气幽幽的，“欧尼，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把队友的资源拿来做人情的坏女人。”

　　“谢谢。”李娜炅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接得很平静，“说明我很会资源配置。”

　　“你刚刚才拿这个词夸过自己的游戏。”曹逸森提醒。

　　“嘿嘿，那证明我逻辑统一。”

　　李彩煐看着李娜炅给曹逸森递零食那一下，眼神不动，心里却已经翻了个很大的白眼。

　　——行。

　　——后台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一位。

　　——那次她记得很清楚，某人在后台被ITZY黄礼志给了亲签还是什么来着，气氛也是这种“看起来没什么，细节里全是事”的路线。

　　结果现在一转头，又换成自家娜炅给他拆零食、双排、递饮料。

　　李彩煐表面上仍旧一副“我什么都不想管”的淡定样，心里已经冷静地下了个结论：

　　——呸。渣男。

　　当然，这句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目光从曹逸森脸上扫过去，再落回李娜炅那边，越看越觉得这位PLEDIS企划有一种奇怪的本事——明明看起来很规矩、很像不会乱惹事的那类人，但偏偏总能在不知不觉间，把周围女孩子的情绪往自己那边带一点过去。

　　最过分的是，他自己好像还没完全意识到。

　　“对了。”白知宪终于从“零食资源被挪用”的震撼里缓过来，抱着薯片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曹代理，你最近还会继续跟我们这次回归吗？”

　　她问完，明显一副“我有最新八卦但我要假装只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曹逸森想了想：“大概率会继续跟一部分吧。至少PLEDIS这边的企划线和复盘线，我还在。”

　　“但是——”白知宪拖长音，整个人往前凑了点，“我听说，你是不是要去公司其他厂牌那边做新女团了？”

　　这句一出，李娜炅原本还在低头拆零食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

　　李彩煐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果然，白知宪这种人，嘴闲下来就一定会去碰真正有火星子的地方。

　　“消息倒是传得挺快。”曹逸森笑了一下，没完全否认，“只是先参与横向项目，没到正式‘跳槽’那步。”

　　“横向项目。”白知宪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实际上显然在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半只脚已经跨去新女团宇宙”。“那不就是以后会常去别层楼？”

　　“那到不至于。。就是偶尔去下。”

　　“哇……”她感叹得真情实感，“从fromis_9到新女团，曹代理你这业务范围扩得很快啊。”

　　李娜炅也抬起头，看向曹逸森：“所以，你之后真的会去别的厂牌那边待很多时间麽？”

　　这句话比白知宪刚才那句轻多了，语气也平平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就是更认真一点。

　　“会是会的。”曹逸森没打算骗她，“不过也不是彻底离开PLEDIS。现在更像是……两边都要跑。”

　　“听起来很累呢。”她说。

　　“对啊。”

　　“那以后我们这边回归的事情呢？”白知宪立刻追问，“不会交给别人吧？我最近已经习惯看你那种‘一整页全是数字但最后会加一句人话总结’的报告了。”

　　“这算夸奖吗？”

　　“当然啊。”白知宪点头，“至少比那些看了好多页也不知道重点在哪儿的复盘报告强。”

　　“放心。”曹逸森说，“fromis_9这边短期内不会突然换人。就算我去别层开会，该跟的还是会跟。”

　　李娜炅听到这里，心里像是很轻地松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拆开的那包饼干放到桌子中间，又顺手把最上面一块推到曹逸森那边。

　　白知宪：“……”

　　“又来？”她整个人都麻了，“这次连掩饰都不掩饰了是吧？”

　　“桌子在中间吗。”李娜炅很平静的回答道，“谁近谁先拿。”

　　“那我也很近啊！”

　　“你手里已经有一包了。”

　　“这不是重点！”白知宪抓狂了，“重点是你对曹代理真的很照顾。”

　　李娜炅被她说得一顿，耳尖有点不明显地热了一下，嘴上却还撑着：“他刚刚陪我打排位打赢了呢。”

　　“所以是胜利奖励？”

　　“可以这么理解囖。”

　　白知宪立刻转头看向曹逸森，眼神复杂又八卦：“曹代理，恭喜你，正式获得李娜炅限定版MVP待遇。”

　　“听起来不太像什么正式表彰呢。”

　　“那是是很珍贵的表彰！。”白知宪说得斩钉截铁，“平时她只会把零食往自己那边拉，不会往别人那边推。”

　　李彩煐终于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实在忍不住了。

　　“知宪。”她慢悠悠开口，“你要是再这么播报下去，等会儿这屋里最先被赶出去的会是你。”

　　“我这是维护信息公开透明。”

　　“你这是嫌房间里还不够尴尬。”

　　“哪里尴尬了？”白知宪说着，眼睛在李娜炅和曹逸森之间来回转，“我觉得挺自然的啊。”

　　这句话一出来，反而真的把空气说得微妙了一下。

　　李娜炅低头喝了口咖啡，假装没听见。曹逸森则拿着那片被“顺手推过来”的饼干，忽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吃，还是该先放下。

　　李彩煐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屋子人，终于在心里给今天的六楼工作室记下最终评价：

　　——白知宪，煽风点火型气氛组。

　　——李娜炅，表面自然、实际主动。

　　——曹逸森，表面无辜、实际高危。

　　——而她自己，大概是全屋唯一还勉强保有清醒判断力的人。

　　想到这里，她再次在心里很轻地“啧”了一声：之前后台是黄礼志，现在六楼又轮到李娜炅。

　　——看着一本正经，结果走到哪都很会招人。

　　当然，她脸上还是一点没表现出来，只是很平静地把饮料放回桌上，淡淡补了一句：“反正不管去几层，至少别把fromis_9这边的复盘忘了。”

　　几个人在沙发边七嘴八舌地聊着，白知宪抱着薯片一边吃一边追问“横向项目到底算不算半跳槽”，李娜炅则表面上慢吞吞回她，实际手已经很自然地把桌上的零食往曹逸森那边推了好几次。

　　李彩煐原本靠在一边，维持着“我只是坐在这儿看戏”的平静神情。可看着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

　　……等一下。

　　她刚才下楼买东西的时候，明明有托李娜炅顺手帮她带一杯薄荷巧克力拿铁来着。

　　李彩煐的目光很慢地在桌上扫了一圈。

　　白知宪手里是她自己的薯片。

　　李娜炅手里也是薄巧。

　　桌上那杯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奶渍的可疑饮品——正安安稳稳地拿在曹逸森手里。

　　李彩煐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李娜炅。”

　　李娜炅本来正低头刷着手机，听见自己全名，条件反射抬头：“莫？”

　　“我那杯薄巧拿铁呢？”

　　空气静了一拍。

　　白知宪的眼睛立刻又亮了。

　　曹逸森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杯已经被他艰难喝掉三分之一的mint choco，突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李娜炅也顺着李彩煐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顿了一秒，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啊。。！”她发出一个非常轻微、非常心虚的单音节。

　　“啊。。？”李彩煐把这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你的意思是，你忘了？”

　　“也不是忘了……”李娜炅声音一下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就是，刚好曹代理来了，然后——”

　　“然后你就把我让你买的薄巧给他了？”李彩煐帮她把后半句补完。

　　白知宪在旁边当场发出一声非常响亮的：“哇——”

　　李娜炅耳朵一点点开始发热，嘴上还在硬撑：“反正你也还没喝……”

　　“我当然没喝。”李彩煐淡淡地说，“因为我根本没拿到。”

　　曹逸森捏着那杯薄巧，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像拿着某种来路不太正当的赃物。他本来想开口说“要不我再去买一杯”，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白知宪已经先笑倒了。

　　“李娜炅，”她抱着薯片笑得东倒西歪，“你真的好夸张。彩煐欧尼托你买的咖啡，你转头就给曹代理了？”

　　“我那时候哪知道他会来啊！”李娜炅终于有点急了，“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才更可怕。”白知宪一边笑一边拍沙发，“说明你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给曹代理喝吧。’”

　　“白知宪你闭嘴。”

　　“我没有乱说啊。”白知宪表情无辜得很，“这是你亲手把彩煐欧尼的薄巧递过去的欸。”

　　李彩煐看着那杯饮料，又看了看李娜炅，终于很轻地“呵”了一声。

　　“行。”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得过分，“我懂了。”

　　“什么？”

　　“重色轻友。”

　　这四个字一落地，整个工作室安静了半秒，随后白知宪直接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重色轻友！欧尼你这个总结也太精准了吧！”

　　“不是！”李娜炅脸一下热起来，“哪有到那个程度——”

　　“那你解释一下。”李彩煐抱着胳膊看她，慢悠悠地问，“为什么我让你买的薄巧，最后会出现在曹代理手里？”

　　李娜炅被问住了。

　　她本来还能靠“巧合”、“顺手”、“反正都没开”之类的理由撑两句，可被李彩煐这么平平静静地一问，反而一下有点答不上来。

　　因为连她自己都发现了——

　　刚才她把那杯薄巧递过去的时候，动作真的太顺手了。顺手到像是根本没经过思考，像是曹逸森坐在那儿，就理所当然该有一杯喝的。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心虚了。

　　曹逸森看着她耳朵越来越红，终于还是决定出来救一下场：“要不……我下楼再买一杯？”

　　“那倒不用。”李彩煐很干脆地摆摆手，眼神却还是落在那杯饮料上，“我现在比较想看她怎么解释。”

　　白知宪已经开始现场拱火：“对对对，我也想听。李娜炅同学，请你就‘为什么把队友的咖啡顺手送给男同事’这件事，进行一个简短发言。”

　　“白知宪。”

　　“内。”

　　“你今天真的活得很努力。”

　　“谢谢夸奖。”

　　李娜炅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只好破罐子破摔地说：“……因为他刚好坐在那儿，而且我自己是薄巧派，觉得这个很好喝，所以就想给他试试。”

　　“哦——”白知宪又把尾音拉得长长的，“原来是‘觉得好喝，想分享给他’。”

　　“你能不能不要自己加标点符号？”

　　“我没有加啊，我只是忠实转述。”

　　李彩煐在旁边看着这一来一回，终于再次在心里下了结论：

　　——很好。

　　——证据确凿。

　　当然，这句她依旧没说出口，只是抬眼看向曹逸森：“所以，薄巧好喝吗？”

　　这问题显然带着点看戏成分。

　　曹逸森低头看了眼那杯让自己眉头起义过好几次的mint choco，沉默两秒，还是很诚实：“……很有记忆点。”

　　白知宪当场笑得拍桌：“什么叫‘很有记忆点’啊！”

　　“就是不好喝但不好意思直说。”李彩煐淡淡翻译。

　　李娜炅一听，立刻转头看向曹逸森，眼睛都睁大了一点：“等一下，你真的不喜欢？”

　　“我努力过了。”曹逸森很诚恳，“而且我还喝了不少。”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是你递给我的。”他说得很顺。

　　话一出口，工作室里又闹成一团。

　　曹逸森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杯“赃物”一样的薄巧，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在HYBE六楼的存在感，可能已经高到足以上楼写一份事故报告了。

　　而李彩煐靠在沙发上，看着李娜炅一边脸热一边拿手机准备重新下单，终于在心里非常明确地把那句评价补完整了：

　　重色轻友。而且是非常明显的那种。

　　闹到这里，工作室里那股乱糟糟又热闹的气氛差不多也到头了。

　　窗外天色已经往傍晚偏了一点，曹逸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终于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桌上，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我也该溜了。”他看了看几个人，“再待下去，感觉今天真的要被你们拖成六楼固定住民。”

　　“你才来多久啊。”白知宪抱着薯片，明显还有点意犹未尽，“我还没问完呢。”

　　“你那个问题库留到下次把。”曹逸森笑了一下，“今天信息量已经够你消化一阵了。”

　　“那倒也是。”白知宪想了想，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今天素材确实很多。”

　　“你最好别把‘素材’两个字说得这么有职业感。”李彩煐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

　　白知宪立刻闭嘴，一脸“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曹逸森目光从她们三个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秒，语气也比刚才打闹的时候认真了些：“不管怎么说，回归还是加油。”

　　这话一出来，工作室里原本那种吵吵闹闹的节奏慢慢收了一点。

　　白知宪眨了眨眼，难得安静了一点。

　　李娜炅抱着那杯冰美式，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也慢慢收了回来。

　　“所以，”曹逸森笑了一下，让气氛重新放松一点，“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下次回归，别让我在复盘里写‘成员在音乐工作室开黑导致精神状态过于兴奋’这种句子。”

　　“哇，这算鼓励吗？”白知宪立刻接话，“怎么听起来像警告。”

　　“对你来说，两者没差。”

　　“太过分了，你们。。！”白知宪吐槽着，“我明明是这屋里最真诚的孩子。”

　　“你是这屋里最容易把事情搞大的孩子。”李彩煐平静地纠正道。

　　曹逸森听笑了，又转头看向李彩煐：“还有，努那那杯薄巧——今天算个意外囖。”

　　李彩煐抬了抬眉：“嘿，你终于想起我了？”

　　“当然了。”曹逸森一脸诚恳，“下次你要是还想喝，我直接让楼下cafe的staff给你们练习室送几杯特调上来。”

　　李彩煐看了他两秒，终于轻轻“呵”了一声，嘴角很浅地往上动了一点：“行，那我就先记着。”

　　曹逸森听到这里，只能很无奈地笑了一下，朝几个人摆了摆手：“行了，我真走了。你们也早点收，别等会儿录音老师回来，看见一屋子零食包装和峡谷遗迹。”

　　他走到门边，手刚碰上门把，身后忽然又传来李娜炅的声音：“曹代理。”

　　“嗯哼。？”

　　他回头一看。

　　李娜炅还坐在沙发边，头发松松落在肩上，整个人被傍晚的光线一照，表情比刚才安静了不少。

　　“回归的事——”李娜炅看着他说，“我们会好好做的。”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笑的闲话，也不是玩游戏时那种兴奋劲儿，而是很认真的一句。

　　曹逸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怀挺阿~”

　　说完这句，他才推门出去。